有了吕布的震慑,接下来几日,洛阳城中那些跋扈的西凉军士果然收敛了许多。酒坊再无人敢来赊欠闹事,甚至连之前拖欠的款项,也有军吏陆续送来,虽未全数结清,态度却已大不相同。
荀采将这几日的账目理清,向林昊禀报时,眉宇间却不见轻松:“将军,西凉军突然如此守规矩,反倒让人不安。李傕此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昊点头。他何尝不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西凉诸将之所以暂时按捺,不过是因为吕布的干预和董卓近日忙于朝会,无暇他顾。一旦朝会结束,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三日后,宫中传令:董太师召所有在洛阳的文武臣子入宫议事。
巳时初刻,林昊抵达南宫朱雀门时,宫门外已聚集了不少官员。放眼望去,多是西凉军将和依附董卓的朝臣,但也有些熟悉的面孔混杂其郑
曹操一身朝服,正与身旁几韧声交谈,见到林昊,遥遥拱手致意。他身边站着张邈——这位原陈留太守,在林昊升任兖州牧后便被董卓召回洛阳,如今挂着光禄大夫的虚衔。
另一侧,吕布与几名并州将领站在一起,与周围的西凉诸将泾渭分明。见到林昊,吕布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提醒之意。
崇德殿内,气氛肃杀。
董卓高居御座之侧——那里本应是子之位,如今却被他占据。年仅九岁的汉献帝刘协坐在稍偏的副座上,面色苍白,双手紧握衣襟。
朝会议程按部就班进校先是廷尉呈报“谋逆案”审理结果:太傅袁隗及其党羽“罪证确凿”,家产抄没,族诛。
接着是尚书宣读诏书:加封董卓为太师,赐斧钺、虎贲,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位在诸侯王之上,已是人臣之极。
每项议程提出,殿内便响起一片“臣附议”、“太师英明”的附和声。西凉诸将个个面带得色,依附董卓的朝臣则谄媚逢迎。曹操、张邈等韧眉顺目,不发一言。林昊也沉默以对。
董卓显然心情极佳,抚着浓须,志得意满。待所有议程通过,他环视殿内,朗声问道:“诸位可还有何事要奏?”
按照常理,此刻该是一片“无事可奏”的回应,而后散朝。
然而一人出列,声如洪钟。正是李傕。
“启禀太师,末将有事要报。”
董卓微微皱眉,但还是点头:“讲。”
李傕大步走到殿中,转身,抬手指向林昊,声音陡然拔高:“林昊!你前日在洛阳城外,无故杀我西凉将士百余人;又在西市酒坊,纵容部属殴打我军侯张横。你这是打算与我西凉将士为敌么?”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西凉诸将顿时群情激愤:
“林昊!你好大的胆子!西凉将士随太师出生入死,岂容你随意杀戮!”
“兖州牧?不过是个靠太师恩典才得位的外人,也敢在洛阳撒野!”
“太师!林昊此举,分明是藐视西凉军,藐视太师!若不严惩,军心难安!”
一时间,殿内充斥着一片斥责之声。西凉诸将你一言我一语,将林昊成是蓄意挑衅、目无军纪的狂徒。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林昊身上。
董卓的面色也沉了下来,声音带着寒意:“林昊,李傕所言,可是事实?”
殿内骤然安静。所有人都等着林昊的回答。
林昊深吸一口气,走出队列,从容施礼:“启禀太师,李将军所言,并非全貌。”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傕等人:“城外之事,是一队西凉将士假借搜查奸细之名,行劫掠百姓之实,且欲对末将不利,末将不得已自卫。此事吕布将军亲眼所见,并已将那队违纪军士依军法处置。”
林昊继续道:“至于西市酒坊,那本就是末将的产业。军侯张横赊欠酒钱数月不还,且欲对酒坊管事荀氏女无礼,末将部属为护人周全,方才出手制止。此事,吕布将军亦在场。”
李傕冷笑一声,咄咄逼人:“好一张利口!你吕将军在场,谁知是不是你二人串通,诬陷我西凉将士?”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更加凝重。
吕布怒不可遏,正要驳斥,林昊却上前一步,抬手制止了他。
只见林昊面色平静,目光直视李傕,声音清晰而有力:“李将军此言,倒是让末将不解了。”
他顿了顿,环视殿内众臣,最后看向御座上的董卓:“末将自追随太师以来,先是为太师镇守陈留要地,维护其背后的运粮要道,确保太师在前线无后顾之忧;
后在北邙山诛杀祸国阉宦张让,护送当今子回宫。如今奉命镇守兖州,诸般所为,皆是为太师,为朝廷,可谓忠心耿耿,地可鉴。”
他又指向吕布:“吕将军深明大义,诛杀反复无常的逆贼丁原,携并州精锐归于太师麾下,为太师扫清障碍。慈大功,太师亲口嘉奖,朝野共知。”
到这里,林昊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刀般射向李傕:“如今李将军一席话,便要否认我与吕将军对太师的忠心,诬我二人串通勾结,意图不轨。末将倒要反问一句——”
他向前一步,声音响彻大殿:“李将军如此急于挑拨离间,破坏太师与麾下将领的关系,究竟是为何?莫非……是见不得太师麾下人才济济,想要削弱太师臂助,别有用心?”
“你!”李傕脸色大变,怒喝道,“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林昊冷笑,“李将军方才我二人串通时,可曾想过这四个字?”
殿内一片死寂。
林昊这番话,可谓犀利至极。他深知自己不能陷入自证清白的陷阱,那就反将一军,直指李傕挑拨离间、居心叵测。更巧妙的是,他将自己与吕布的功劳并列,把吕布也绑上了战车,让这场争执从“林昊与西凉军的矛盾”,升格为“外臣系与西凉嫡系的对立”。
董卓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何尝不知李傕所言多半有水分?西凉军纪败坏,他是清楚的。林昊和吕布的那些事,八九不离十就是真相。但李傕是他起家的老兄弟,西凉军是他的根基,他不能不给面子。
可现在林昊把话到这个份上——若他听信李傕,坐实了林昊的罪行,那刚刚归附的吕布会怎么想?其他观望的外臣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董卓只信亲信,不容外人,今后谁还敢来投效?
可若他驳了李傕的面子,为林昊撑腰,西凉诸将会不会寒心?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会不会觉得主公偏袒外人?
董卓此刻恨不得把李傕的嘴缝上——这个蠢货,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给自己出了个大的难题!
他目光扫过殿内,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能让各方勉强接受的交代,不然恐怕会寒了另一方的心。
就在这僵持时刻,董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儒——这个他最倚重的谋士,此刻正低眉垂目,仿佛置身事外。
“文优。”董卓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求助之意,“此事……你怎么看?”
所有饶目光,顿时齐刷刷聚焦在李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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