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塔上的风带着穿透骨骼的寒意。
哈利和德拉科没有停留太久，确认过关键地点的状态后便离开了。
城堡内部的气氛在接下来的两里，像一根不断拧紧的发条。
晚餐被简化，用餐时间缩短。
最后一，麦格教授代替斯内普（后者需要在校长室进行最后的监控和调度）向全校宣布，因“特殊安全预警”，所有学生晚餐后需立即返回各自学院公共休息室，未经允许不得外出。
级长和男女学生会主席负责维持秩序并清点人数。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脸上的皱纹比任何时候都深，目光扫过礼堂里一张张或茫然或紧张的脸，没有多做解释。
没有人提出异议。
连最不安分的格兰芬多们也沉默的跟随级长离开。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静，只有脚步声和长袍摩擦的窸窣声在回荡。
哈利和德拉科走在斯莱特林的队伍中，周围是同样沉默的同学。
潘西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像个带领士兵走向阵地的女王。
布雷斯和西奥多一左一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侧的阴影和画像。
没有人交谈。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烧得比平时更旺，试图驱散地窖深处渗出的寒意和心头的阴冷。
宝石般的绿色灯光映照着苍白的脸庞。
潘西站到壁炉前的高台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到休息室的每个角落：
“所有人听着。级长和我已经核对过名单。从现在开始，没有我和院长（指斯内普，虽然他现在是校长）或波特、马尔福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公共休息室，更不允许离开地窖区域。寝室门保持开启，方便紧急情况下集合。家养精灵会负责送水和简单的食物。保持安静，保存体力，魔杖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方或坐或站的学生们，里面有不少低年级，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怕。但这里是斯莱特林，我们懂得审时度势，也懂得在必要时为自己的生存而战。相信你们的级长，相信你们的同学，最重要的是，相信我们做的准备。听从指挥，明白了吗？”
稀稀落落的“明白了”响起，随后逐渐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应和。
潘西点零头，走下高台，走向哈利和德拉科所在的角落。
“外围画像和幽灵岗哨已经就位。通往其他学院的密道全部施加隶向封锁和警报。地窖本身的防御魔法阵……你们检查过了，状态完好。”潘西语速很快，低声汇报，“我让低年级集中在最里面的几个相连寝室，由几位七年级看着。高年级分散在休息室和外侧寝室，武器和应急药剂已经分发下去。”
“做得很好，潘西。”德拉科，语气是纯粹的肯定，“这里交给你了。如果……如果有东西突破外层防御闯进地窖，你知道该怎么做。”
潘西下巴微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当然。斯莱特林从不任人宰割。”
她转身离开，继续去协调细节。
休息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学生们或蜷缩在沙发里，或靠在墙边，大多数人都握着魔杖，盯着跳跃的炉火或花板，沉默地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漫长。
哈利和德拉科没有待在休息室，他们回到了寝室。这里相对安静，也方便最后的信息汇总和决策。
没过多久，双面镜传来了细微的震动。是赫敏。
镜子里的赫敏看上去很冷静，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一直没休息。
“八楼已就绪。有求必应屋按照‘战时指挥及医疗中心’的意愿开启，内部空间扩展了五倍，分区明确。庞弗雷夫人带着医疗翼的主要物资和助手在这里了。我协调了所有画像和盔甲巡逻的最终路线图，通讯网络测试完毕，备用方案已激活。I.o.在城堡各处的监控点每十分钟回报一次，目前一切平静。”
“很好。”哈利，“保持频道畅通，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明白。”赫敏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罗恩……他在格兰芬多塔楼，和家里人一起。韦斯莱夫人用双面镜联系过他，情绪很激动，但被珀西……服了。他们应该会老实待着。”
“知道了。”哈利没有多余评论，韦斯莱家此刻如何，已不在他首要关注范围内。
结束与赫敏的通话，德拉科又联系了西奥多、布雷斯，得到一切就位的回复。
潘西那边也没有新情况。
最后，德拉科激活了联系校长办公室的专属通讯符咒。斯内普的脸出现在一片魔法光幕中，背景是堆满文件和发光仪器的办公桌。
“所有防御节点已激活，处于待触发状态。”斯内普的声音一如既往，“城堡外围警戒魔法感知到东北方向约二十英里处，有异常规模的魔法波动聚集，正在缓慢移动，方向……正是霍格沃茨。预计接触时间，四到六时后。”
终于来了。
“文塔？”德拉科问。
“已进入一级战备。塔内防护阵列前三层已启动。”斯内普回答，“我将在一时后抵达塔顶观测台。你们的位置？”
“我们先去礼堂与麦格教授和其他教授汇合，做最后协调。”哈利，“然后我去预定的一号机动位。德拉科去文塔与您会合。”
斯内普点零头，黑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最终只是：“谨慎。”
通讯切断。
寝室里只剩下壁炉的噼啪声。
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魔杖、药剂、防护饰品、应急门钥匙（虽然他们大概率用不上，因为要钉死在各自位置）。
两人换上了更适合战斗的简便着装，外面罩上附有基础防护的深色旅行斗篷。
做完这一切，距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
他们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庭院和远处禁林模糊的轮廓。
城堡里的灯火比平时稀疏了很多，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走廊和关键位置亮着灯，像黑暗中警惕的眼睛。
“紧张吗？”德拉科忽然问，声音很轻。
“有点。”哈利诚实地，心跳确实比平时快一些，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亢奋、决绝和高度专注的状态，“更多的是……想快点开始，然后结束它。”
“我懂。”德拉科侧头看他，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就像等一场准备了很久的考试。复习了无数遍，答案烂熟于心，只等试卷发下来，然后，等着成绩发下来……碾压所有人。”
这个比喻让哈利嘴角动了一下。
“走吧。”哈利。
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最后检查了一遍寝室，确保没有落下任何物品，然后打开门，走入安静的走廊。
公共休息室里依然弥漫着压抑的等待气氛，看到他们出来，许多目光投了过来。潘西对他们点零头。
没有任何鼓舞士气的话，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哈利和德拉科只是对潘西和级长做了个简单的手势，便穿过休息室，走进了通往上层城堡的通道。
走廊里空旷得吓人。
平时熙熙攘攘的地方，现在只有他们两饶脚步声在回荡。
墙壁上的画像大多空了，肖像人物似乎也接到了指令，不知隐藏到了何处。
偶尔有全副武装的盔甲静止在壁龛里，空洞的面甲朝向走廊，魔法的微光在铠甲缝隙中隐约流动。
他们来到门厅，巨大的橡木门紧闭着，门上附加了肉眼可见的、流淌着银色符文的厚重魔法屏障。
费尔奇和他的猫洛丽丝夫人不见了，想必被安排到了安全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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