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镜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随后将那段尘封的往事了出来。
“我们相识数万年,早期确实时常论道,彼此都有启发。那时我便察觉她心性有些偏激,对道的追求有种超乎常饶执着,但尚在可接受的范围。直到……大概七千多年前吧。”
“一次私下论道,我们讨论起一种上古残方中记载的,据能‘点化凡躯,直通大道’的‘问道丹’。那丹方残缺得厉害,主材辅材大半缺失,只留下一些关于药效和炼制难度的模糊描述,以及……一句关于‘药引’的批注。”
南宫镜的声音变得艰涩起来:“那批注写道,‘精地灵,需以至灵至纯为引,调和诸药,逆夺造化’。”
南宫明听着,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福
“当时我们争论的焦点,就在于这‘至灵至纯’究竟指什么。”南宫镜继续道,“我认为,这指的应该是某种地初开时诞生的先灵物,或是某些秉承地气运而生的魔兽、灵植最核心的本源精粹。虽然难得,但合乎道,追寻此类之物,本就是丹师本分。”
“但凌素衣……”南宫镜闭了闭眼,“她却对此嗤之以鼻,她,那些所谓的先灵物、魔兽本源,不过是沾染了更多地灵气的‘死物’或‘畜牲’罢了,算得上什么‘至灵至纯’?真正的‘至灵至纯’,只存在于一类身上……”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活人,而且是……幼童。”
南宫明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时得很随意。”南宫镜回忆起那一幕,仍觉得背脊发凉。
“她,年幼的孩童,其本源生机之纯粹,旺盛,还是没有沾染任何‘杂质’的至纯之物。若能以此‘本源’为药引,辅以合适的炼化之法,非但能完美达成丹方要求,甚至可能……炼制出超越丹方描述的神丹。”
“她还,”南宫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与寒意。
“现如今的丹道之所以难以炼制出传中的那些逆神丹,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丹师们固步自封,只敢用草木金石、妖兽材料,而不敢触碰‘最高等’的药材。她认为这是丹道的自我束缚,是迂腐。”
南宫明彻底沉默了下来,脸上的温润早已被一片冰寒取代。他终于明白,为何五妹会用“疯子”来形容凌素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理念分歧或性格偏激了,这是踏入了绝对的禁忌领域,是将丹道引向了邪魔歪道!
以幼童为药引炼丹?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恐怖想法!这触碰的不仅仅是道德底线,一旦此风开启,整个星澜界将彻底陷入黑暗深渊。
“自那次之后,”南宫镜的声音将南宫明从震惊中拉回。
“我便有意疏远了她,起初她还试图联系,谈论些其他丹道话题,但我心中已生隔阂与警惕,回应日渐冷淡。后来,她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态度,便不再主动联系。”
她望向万道宗方向早已消失在际的轮廓,“如今看来,这几千年里,她非但没有放弃那个疯狂的想法,恐怕……还在这条邪路上越走越远了。千寿丹……无限制无副作用?哼,我现在甚至怀疑,她所谓的‘无副作用’,是否就是用了某些我们无法想象、也绝不愿去想象的‘药引’和‘秘法’!”
南宫明倒吸一口凉气:“五妹,你是……千寿丹可能也……”
“我不知道。”南宫镜摇头,语气沉重。
“我只是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凌素衣此次抛出千寿丹,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索要那些战略矿产,所图绝对远超我们的想象。一个早已将‘以人炼丹’视为丹道‘至高奥秘’的疯子,你觉得她聚集如此庞大的资源,究竟想干什么?”
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轨迹,速度更快了几分,两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此事……必须立刻详尽禀报大哥!”南宫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凌素衣此人,已非寻常对手。她的危险程度,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她所谋之事,若真与那禁忌想法有关,那将不仅仅是针对我南宫家矿脉那么简单,而是可能危及整个星澜界的秩序!”
南宫朔的书房内,檀香袅袅,南宫镜将十支温润的玉瓶轻轻放在南宫朔面前的桌案上。
南宫朔的目光扫过玉瓶,最终落在自家五妹和三弟异常沉肃的脸上。南宫镜一向清冷,南宫明惯常温润,但此刻,两人眉宇间都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丹药取回来了,但看你们的神色,此行恐怕不止取丹那么简单。万道宗那边,又出了什么变故?还是凌素衣又了什么?”
南宫明与南宫镜对视一眼,南宫明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将他们归途中的分析,尤其是南宫镜透露的关于凌素衣那骇人听闻的“丹道理念”,以及他们对千寿丹可能隐藏的秘密的怀疑,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随着南宫明的讲述,南宫朔的眼神从最初的平静,逐渐转为惊愕,进而化作深不见底的冰寒。他放在桌案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综上所述,大哥,”南宫明声音低沉,“凌素衣此人,心性早已扭曲,堕入邪道。她抛出千寿丹,所求绝不仅仅是资源或矿脉。我们怀疑,她真正图谋的,可能与那禁忌的‘药引’息息相关,甚至……这千寿丹本身,或许就是她验证其邪恶理念的产物!”
南宫朔沉默了许久,目光重新落回那十支玉瓶上。
“五妹,”南宫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南宫镜,“以你的丹道造诣,可能……看出这千寿丹中,是否含有那种……‘东西’?”
南宫镜走上前,拿起一支玉瓶,拔开瓶塞。那清新磅礴的生机之气再次弥漫,但她秀眉紧蹙,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探查灵光,轻轻拂过瓶口,感知着丹药最细微的气息。
片刻后,她重新塞好瓶塞,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大哥,我……看不出。凌素衣的丹道手法极其高明,这千寿丹的成分被完美地融合、转化,形成了全新的、稳定的药性整体。想要逆向拆解,分析出最初的每一味药材,尤其是判断是否混入了‘非药材’的东西……极难。”
她顿了顿,解释道:“炼丹师为了保护自己的丹方,都会研究独特的加密手法。药力交融、属性中和、甚至以特殊法印隐藏关键药性痕迹,都是常见手段。除非能得到完整丹方,或者耗费漫长时间、动用极端手段强行拆解分析,否则……单凭观察和常规探知,无法断定。”
她看着那瓶丹药,眼神复杂:“它看起来很‘干净’,生机纯粹而温和,符合清单上那些珍稀药材该有的特质。但正因为太‘完美’,反而让我不安。凌素衣既然有那种想法,并且可能实践了数千年……她完全有能力,将不该存在的东西,‘炼化’得看起来比地灵物还要纯粹自然。”
书房内陷入更深的寂静,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但得到的却是更令人不安的“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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