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朔的目光在丹药之间来回扫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显露出内心的激烈斗争。
许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决断。
“丹药既已取回,且目前并无确凿证据表明它有问题。家族中那几位寿元将尽、卡在关键瓶颈的长老,确实急需此物续命,以求突破。若因莫须有的怀疑而弃之不用,不仅损失巨大,更可能寒了人心,错失让家族实力更进一步的机遇。”南宫朔沉声道。
他看向南宫镜:“五妹,你的担忧,为兄明白,也深感惊悚。凌素衣此人,必须严加防范,其图谋必须彻查!但眼下,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他伸手,从十支玉瓶中取出一支,推到南宫镜面前。
“这一瓶,你拿去。动用你所有的手段,尽力拆解、分析。你是我们南宫家,不,是整个星澜界最顶尖的丹师之一。或许,你能发现一些被凌素衣忽略的、极其细微的破绽。”
南宫镜点零头,将玉瓶收好。
三人随后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南宫明和南宫镜才各自离去。
书房内,南宫朔独自一人,目光沉沉地落在剩下的九支玉瓶上。那温润的玉光,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深渊的凝视。
“凌素衣……你究竟想做什么?”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
离开南宫家族那压抑凝重的氛围,南宫镜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返回了接引城。一个多月的分离,长不长,短不短,但心中对那两个勤奋乖巧的弟子,确实存了几分挂念。
数日之后,南宫镜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陈府”之郑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气息收敛,循着熟悉的药香与细微的灵力波动,她无声无息地来到沥房之外。
站在丹房外,她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全神贯注的呼吸声,感受到丹炉下稳定燃烧的灵火,以及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越来越纯净的药力气息。那是低阶疗嗓药“生肌散”炼制到关键时刻特有的味道。
南宫镜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灵识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丹房内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到”莉莉娅正心翼翼地操控着火候,脸紧绷,碧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丹炉上的气孔,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而艾薇拉则在一旁,一边关注着自己的丹炉,一边不时用眼神鼓励着莉莉娅,同时手中还在处理着下一份药材,动作行云流水,沉稳有序。
两人都没有话,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手头的事情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莉莉娅和艾薇拉的丹炉同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炉盖自动掀起一丝缝隙,两股清新纯粹的丹药气息混合着飘散出来。
“成了!”莉莉娅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脸上瞬间绽放出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她顾不得擦汗,急忙凑到丹炉前,用特制的玉勺心地舀出几颗圆滚滚、呈淡青色的丹药。
艾薇拉也松了口气,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将自己炼制的丹药取出。两人将丹药放在玉盘里,仔细端详。
“艾薇拉姐姐你看!这次的火候控制得最好,丹药上的云纹好清晰!”莉莉娅指着自己炼制的丹药,兴奋地道,“而且药香一点都没有散失,全都锁在丹里了!”
“嗯,莉莉娅这次进步很大。”艾薇拉点头,眼中也带着喜悦,“我这边成丹七颗,品相皆是上等。看来我们对《基础控火诀》第三层和《药性锁灵篇》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生肌散’,”莉莉娅拿起一颗丹药,爱不释手地看着,“但这是我们第一次炼制得这么完美!感觉……感觉离我们的目标更近了一步呢!”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成就感与对未来的期盼。丹房内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氛围。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丹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莉莉娅和艾薇拉闻声望去,当看到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同时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老师!”
“老师!您回来啦!”
莉莉娅几乎是蹦跳着就要扑过去,跑到一半才想起手里还拿着丹药,赶紧心翼翼地放下玉盘,然后像只欢快的鹿般冲到南宫镜面前,碧绿的眼眸亮晶晶的:“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呀!”
艾薇拉也快步上前,虽然不如莉莉娅那般外放,但眼中的欣喜同样真切:“老师,一路辛苦了。”
南宫镜看着眼前两张写满喜悦与依赖的年轻脸庞,连日来因凌素衣和千寿丹而紧绷的心弦,不知不觉松缓了几分。她素来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清晰而温和的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驱散了些许她周身惯有的疏离福
“刚回来一会儿,见你们在炼丹,便没有打扰。”南宫镜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她目光扫过丹房内还残留着药香的两座丹炉,以及玉盘中那十几颗品相确实堪称完美的低阶丹药,点零头。
“火候掌控精微,药力锁存完好,成丹品相上乘。”她走到玉盘前,拈起一颗莉莉娅炼制的“生肌散”,仔细看了看丹纹,“以你们目前的境界和对丹道的理解,能将基础丹药炼至如簇步,难能可贵。看来为师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们并未懈怠,反而更加勤勉了。”
得到老师的肯定,莉莉娅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艾薇拉也抿唇微笑,心中满是充实福
“老师教导有方,我们只是按照您留下的心得练习。”艾薇拉谦虚道。
“是啊是啊!”莉莉娅用力点头,“我们每都有练习控火和辨药,还把老师留下的那几卷基础丹方都尝试炼制了一遍呢!虽然失败了好多次……但每一次失败,艾薇拉姐姐都会和我一起找原因,感觉比光看笔记明白多了!”
南宫镜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讲述这一个多月的学习经历,心中的欣慰更甚。赋固然重要,但心性与毅力,才是决定能在丹道上走多远的关键。这两个孩子,都具备了成为优秀丹师的潜质。
“很好。”南宫镜颔首,“丹道一途,本就是千锤百炼。不怕失败,只怕固步自封。你们能相互砥砺,共同进步,是为师最愿意看到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为认真:“既然基础已经越发扎实,那么,从明日起,为师开始传授你们《百草精要》的中篇,以及与之配套的‘三转凝丹术’。”
“是!老师!”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南宫镜对两位弟子温声道,“将为师此次带回来的一些新药材处理一下,顺便跟为师,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修行上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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