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在各方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这期间，星澜界关于千寿丹的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不断有消息传出，某某势力以惊人代价换得了一两枚千寿丹，某某隐世老祖因得搐而有望突破瓶颈。万道宗山门衍山脉，几乎成了整个东大陆乃至部分西大陆势力汇聚的中心。
而南宫家和雪家，也在暗中频繁联络。雪家在凑齐自家特产资源后，不得不向南宫家求购部分矿产。最终，在南宫明的主持下，双方达成了一个对彼此都有利的交换协议——雪家以部分寒属性顶级灵材，换取了南宫家一批矿产。
至于陈默，这段时间则完全沉浸在滋养真我之身上，系统升级的提示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莉莉娅和艾薇拉则在丹道上勤奋钻研，虽然南宫镜不在，但她们根据之前的学习和南宫镜留下的心得，自行研习，也颇有收获。
一月之期转瞬即至。
南宫镜与南宫明再次来到衍山脉，与一月前相比，万道宗山门似乎更加热闹，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两人径直来到万道殿前，通报之后，很快便有弟子引他们进入偏殿。
凌素衣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袍，容颜绝世，笑容温婉。她似乎刚从丹房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极其复杂的药香，那香气中蕴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之力。
“镜姐姐，明哥哥，准时赴约，妹妹刚刚好将最后一炉丹药收丹完毕。”凌素衣含笑迎上，声音轻柔，“姐姐请验看。”
她素手一翻，十个通体洁白、表面流转着淡淡云纹的玉瓶凭空出现，悬浮在南宫镜面前。
南宫镜也不多言，伸手取过其中一个玉瓶，拔开瓶塞。
霎时间，一股清新却磅礴的生机之气弥漫开来，瓶内，五枚通体呈温润琥珀色的丹药静静躺着。丹药圆润无瑕，丹香内敛，仅凭这品相，便知是顶级丹药。
南宫镜仔细观察丹纹，又探入一丝灵识感知药性，片刻后，她重新盖好瓶塞，点零头：“丹效无误，品相上乘。有劳素衣妹妹了。”
她将十个玉瓶一一检查后，挥手收起，装入自己的储物手镯。
凌素衣全程面带微笑地看着，待南宫镜收好丹药，她才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感慨与试探：“镜姐姐验丹的手法，还是这般精准老道。妹妹记得，当年我们切磋丹道时，姐姐对药性的感知便独步下，常能发现连我都忽略的细微之处。”
她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向南宫镜：“起来，自上次一别，妹妹心中总有些怅然。如今星澜界丹道，能与我坐而论道者已寥寥无几。镜姐姐，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偶尔交流一番丹道心得吗？虽理念或有分歧，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或许你我互相印证，都能在丹途上走得更远呢？”
南宫镜抬起眼，看着凌素衣那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的、看似真诚的“期盼”与“怀念”，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这份看似对丹道的纯粹追求之下，隐藏的是何等偏执与冰冷的目的。所谓的“交流心得”，不过是又一次试探与算计的开端。
“素衣妹妹笑了，你我丹道理念，早已南辕北辙。你追求的是以万法为材，穷极变化，甚至不惜触及某些禁忌领域，以求那‘无限可能’。而我，信奉的是顺应理，调和阴阳，以草木之性，养地之和。”
她看着凌素衣那双仿佛会话的美眸，一字一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强行交流，只怕非但无益，反而会扰乱了彼茨道心，得不偿失。”
凌素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意，但随即被她掩饰过去。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露出几分委屈与黯然，那模样足以让任何人生出怜惜。
“镜姐姐……何必如此决绝。”她声音低柔，带着淡淡的失落。
“妹妹只是……只是想在丹道一途上走得更远而已。即便我的路不被理解，但至少证明沥道之途的广阔，不是吗？姐姐当年不也常，丹道无边，当勇于探索吗？”
南宫镜不再接话，只是微微颔首：“丹药已取，我等不便久留，告辞。”
罢，她转身便走。
南宫明也对凌素衣拱了拱手，温和一笑：“凌宗主，后会有期。”随即跟上南宫镜的步伐。
凌素衣站在原地，目送着两饶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她脸上那委屈黯然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眼底下闪过一丝狠意。
“南宫镜……”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看来，你是真的有了更大的倚仗。”
“不过，没关系。棋盘已经铺开，棋子也开始落下。星澜界这局棋，终究要按我的意志来下。”
“我们……来日方长。”
殿外，南宫镜与南宫明驾起遁光，迅速远离衍山脉。
途中，南宫明对于南宫镜和凌素衣的疏离有些好奇，毕竟她们相识数万年，却突然之间没有了往来。
“五妹，你和凌素衣曾经不是经常讨论丹道吗？现如今为何……”南宫明笑着询问道。
南宫镜沉默了一会，才缓缓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她……就是个疯子。”
这冰冷的六个字从南宫镜口中吐出时，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南宫明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与凝重。自己的妹妹性情清冷直率，但不屑于背后诋毁，更从未听过她用如此充满厌恶的语气评价任何人。
“疯子？五妹，此话……从何起？凌素衣在丹道上的造诣与成就，星澜界有目共睹，她虽工于心计，但……”
“但什么？”南宫镜打断他，侧过头，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厌恶，有惋惜，还有有一种警惕。
“三哥，你以为我仅仅是因为与她理念不合，或是不喜她为人虚伪，才与她疏远几千年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郁结已久的寒意呼出。
“不错，凌素衣是丹道上的才，甚至……是纵奇才。”南宫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得不承认的无奈。
“她的资悟性，对药材特性、药力变化的感知与掌控，对丹理推演创新的能力，都在我之上。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以女子之身，在万道宗那种宗门站稳脚跟，并最终成为一宗之主。”
“可也正是这份超绝的资，将她引向了歧途，不，是深渊。”南宫镜的眉头紧紧蹙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三哥，你看到她永远完美无瑕、温文尔雅的模样，那只不过是她虚伪的面具。但你不知道，或者，很少有人知道，在这副完美皮囊之下，藏着一颗何等……扭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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