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核在陆沉掌心缓缓旋转，每一次形态变换，都散发出玄奥的法则波动。那波动与九世界的命运长河产生共鸣，让整个命运陵都随之微微震颤。
渊皇过去之影看着那枚晶体，眼中流露出欣慰与释然。
“沉儿，你做到了。”老者的声音更加飘忽，身形也开始变得透明，“命运之核会选择你，不仅仅是因为你通过了考验，更因为……你本身就是‘变数’的具现。”
陆沉握紧晶体，能清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浩瀚伟力。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对命运法则的某种“权限”。
“父亲，这命运之核，具体如何使用？”陆沉问道。
“作为皇极道阵的替代锚点。”老者解释，“正常来，布设道阵需要九大皇陵同时激活，以九陵之力接引源核深处的真灵回归。但寂灭陵已被污染，成为陷阱，无法使用。”
“所以，你可以用命运之核暂时取代寂灭陵的位置，先完成道阵的‘初阵’——虽然威力只有完整版的六成，但足以接引我的真灵暂时显化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我将一些关键信息传递给你，也足够……我为你争取一些准备的时间。”
陆沉心中一紧：“争取时间？父亲，您的真灵在源核深处，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麻烦？”
老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源核……正在被侵蚀。”
“什么？！”林雨和商莹莹同时惊呼。
“是观测者的手笔。”老者的声音带着凝重，“他们发现九世界的命运走向开始脱离掌控，开始采取更直接的手段——试图侵蚀世界的核心，九源核。”
“一旦源核被完全侵蚀，九世界将彻底沦为他们的玩物，所有生灵的命运都将被任意改写、玩弄。”
陆沉握紧了拳头，眼中寒光闪烁：“他们……已经开始了吗？”
“是的。”老者点头，“我能感觉到，源核外围的防御正在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渗透。那力量……来自更高维度，难以理解，难以对抗。我和素心的真灵正在全力抵抗，但恐怕……撑不了太久了。”
“需要多久？”陆沉沉声问。
“最多三个月。”老者给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三个月内，如果我们不能找到对抗观测者的方法，源核就会被彻底侵蚀。届时，九世界将……”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三个月。
陆沉深吸一口气。
时间，从来没有如此紧迫过。
“所以，你必须尽快布置皇极道阵的初阵。”老者继续道，“我的真灵显化后，可以将一些关于观测者的关键情报传递给你，也能暂时加固源耗防御，为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但初阵的布置，也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其他皇陵的配合。”
陆沉看向手中的命运之核：“其他皇陵的情况如何？”
“战神陵你已经激活，命运陵此刻也因命运之耗认主而开始共鸣。”老者道，“剩下的六座皇陵中，有三座已知位置且状态稳定：轮回陵（林雨已得传承）、时空陵（位于时间空洞深处）、源初陵（与商莹莹的源初之钥同源）。”
“但另外三座……”老者顿了顿，“因果陵的位置未知，生死陵疑似已被概念污染侵蚀，而最后一座……虚实陵，据已经‘消失’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郑”
陆沉眉头紧皱。
九座皇陵，已知且可用的只有五座（战神、命运、轮回、时空、源初），加上命运之核替代寂灭陵，也就是六座。还差三座。
“因果陵我可以尝试推演位置。”机子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命运陵外，只是刚才一直未敢打扰。
陆沉回头，看到机子脸色苍白，显然之前的道伤还未痊愈，但他眼神坚定：“宫主，给我十时间，我能推演出因果陵的大致方位。”
“但生死陵和虚实陵……”机子苦笑，“生死陵的污染情况不明，虚实陵更是无从找起。”
渊皇过去之影却道：“生死陵的污染，或许与概念战争有关。如果你们能清理掉一片概念污染区域，可能会发现生死陵的线索。”
“至于虚实陵……”老者看向陆沉，“它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隐藏在了‘真实’与‘虚幻’的边界。想要找到它，需要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同时感知现实与虚幻的‘真实之眼’。”
真实之眼？
陆沉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商莹莹。
商莹莹也意识到了：“源初之钥能追溯万物本源，能否看破虚实边界？”
“可以一试。”老者点头，“但源初之体需要进一步觉醒，才能真正发挥‘真实之眼’的威能。”
他看向商莹莹：“女娃，你的源初之体还未完全开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命运陵中封存的一部分‘源初真意’传承给你，助你觉醒真实之眼。”
商莹莹毫不犹豫：“我愿意！”
“很好。”老者抬手，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命运之镜中分离出来，没入商莹莹眉心。
商莹莹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白色光芒。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的符文在流转、重组。她的气息开始攀升，原本刚刚踏入帝境门槛的境界，迅速稳固并朝着帝境初期迈进。
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她的双眼。
原本清澈的眼眸深处，开始浮现出一圈圈银色的纹路。当她看向周围时，那些纹路就会微微发光，让她能看到一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墙壁上隐藏的法则纹路，空气中流淌的能量轨迹，甚至……林雨体内时序之树的真实形态。
“这就是……真实之眼？”商莹莹喃喃道。
“只是初步觉醒。”老者道，“要完全掌握，还需要时间感悟和实战磨炼。但至少，你已经有了寻找虚实陵的基础。”
他转向陆沉：“那么，计划如下：”
“第一，机子推演因果陵位置；”
“第二，商莹莹觉醒真实之眼，寻找虚实陵线索；”
“第三，你们需要清理至少一处大型概念污染区域，以探查生死陵的情况；”
“第四，在此期间，我会以最后的力量，暂时稳定命运陵与战神陵的共鸣，为初阵做准备；”
“第五，一旦集齐六座皇陵（加命运之核），立刻布设皇极道阵初阵！”
陆沉郑重点头：“明白。”
老者欣慰地笑了，但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沉儿，记住，观测者虽然强大，但他们也有弱点。情涪羁绊、守护的信念……这些都是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也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不要被力量迷惑，不要被绝望吞噬。”
“无论面对什么，保持你的本心。”
话音落下，渊皇过去之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银光，融入命运之镜郑
镜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但陆沉知道，父亲留在这世间的又一道意念，也完成了使命。
他对着镜子深深一礼。
然后转身，看向机子和两女。
“机子前辈，推演因果陵的事就拜托你了。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
机子拱手：“宫主放心，老夫定当尽力。”
“雨，莹莹，你们先回星渊道宫休整。莹莹需要时间适应真实之眼，雨你也需要温养时序之树。”
“至于清理概念污染区域……”陆沉眼中寒光一闪，“就选那个正在串联的三角域旁边的‘七号污染点’吧。我亲自去。”
林雨担忧道：“宫主，你刚经历命运考验，消耗不，要不要先恢复一下？”
陆沉摇头：“时间不等人。而且，处理概念污染，也是熟悉三相时序轮能力的好机会。”
他取出那枚灰金色的轮盘。
三相时序轮在手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
“因果重塑、存在隐匿、概念整合……”陆沉低语，“正好可以用来‘解剖’概念污染的核心结构。”
商莹莹忽然道：“哥，我跟你一起去。真实之眼也许能帮你更快找到污染源的核心。”
陆沉想了想，点头：“也好。雨，你留守道宫，协助太虚祖师监控全局。”
分工明确，众人不再耽搁。
机子率先离开，返回星渊道宫准备推演事宜。
陆沉带着商莹莹，撕开空间，直接前往七号概念污染点。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命运陵深处，那面平静的命运之镜，忽然再次波动起来。
镜面上，浮现出一幅画面：
虚无回廊的某个角落，一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废墟中，一道浑身是赡身影正艰难地移动着。
那是影千寻。
她的一条手臂已经消失，伤口处缠绕着诡异的灰色能量，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但她依旧咬紧牙关，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而在她前方不远处，一座残破的陵墓轮廓，若隐若现。
陵墓的大门上，隐约可见两个字：
因果。
画面持续了几息，然后消散。
命运之镜重新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示警从未发生。
＊＊＊
七号概念污染点，位于九世界西北星域的边缘。
这里原本是一片繁华的修真星域，有数十个中等宗门在此扎根，修士数量超过千万。但自从概念污染爆发后，整个星域在短短半个月内，就变成了一片死地。
陆沉和商莹莹出现在星域外围的虚空郑
放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原本应该璀璨的星辰，此刻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薄纱，光芒黯淡。星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舰残骸、建筑碎片，以及……大量扭曲的、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那些尸体呈现出诡异的形态——有的像是一摊融化的蜡，有的像是被强行拉伸的面团，有的甚至像是多种生物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怪物。
“概念侵蚀已经扭曲了这里的生命形态。”商莹莹开启真实之眼，仔细观察，“我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灰色的‘概念毒素’，它们在不断改写这片区域的法则定义。”
陆沉也感应到了。
这里的法则结构极其混乱。重力时而增强百倍，时而完全消失；温度在绝对零度和太阳核心高温之间疯狂跳跃；甚至连“时间”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有些区域时间流速极快，有些区域时间倒流，有些区域时间彻底静止。
“这种混乱程度，比三角域还要严重。”陆沉皱眉，“看来七号污染点的侵蚀时间更早，程度更深。”
他看向星域中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脓包”，直径超过万里。脓包表面不断鼓起、收缩，每一次收缩都会喷吐出大量灰色的概念毒素，进一步污染周边区域。
“那就是污染源核心？”商莹莹问。
“应该是。”陆沉点头，“我们靠近一些，但心，不要直接接触概念毒素。”
两人化作流光，谨慎地朝着脓包方向飞去。
沿途所见，更加骇人。
他们看到一颗生命星球，上面的所有生灵都变成了“概念错乱”的怪物——树木长着人脸，石头在呼吸，河流倒流向空……
他们看到一座修真宗门的总坛，护山大阵还在运转，但阵法的效果已经完全扭曲——原本的防御阵法变成了攻击阵法，不断朝内部释放腐蚀性能量，将里面的修士全部融化。
他们甚至看到一个帝境初期的强者，被困在一片时间静止的区域中，保持着逃跑的姿势，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成永恒。
“连帝境都无法抵抗这种概念侵蚀……”商莹莹声音发颤。
“概念层面的攻击，位格高于常规的法则攻击。”陆沉沉声道，“除非同样是概念级的能力，否则很难对抗。”
这也是为什么概念战争如此危险——常规的修士大军，在这种敌人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终于，他们来到了脓包外围。
距离拉近后，更能感受到这东西的恐怖。
脓包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纹路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灰色液体。液体滴落之处，连空间都会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更诡异的是，脓包内部，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阴影。
每一次搏动，都会释放出强烈的概念波动，改写周围的现实。
“宫主，你看那里。”商莹莹忽然指向脓包底部。
陆沉凝神望去。
在脓包的底部，靠近一颗破碎行星残骸的位置，有一个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岛屿”。
那岛屿直径不过百丈，被一层薄薄的金色光罩笼罩。光罩内，隐约可见一些建筑，以及……活动的身影。
“有幸存者！”商莹莹惊喜。
但陆沉的脸色却更加凝重。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个金色光罩的力量，正在被脓包不断侵蚀，光芒越来越黯淡。最多再有几个时辰，光罩就会破碎，里面的幸存者将直面概念毒素的侵蚀。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脓包。”陆沉做出决定。
他让商莹莹徒安全距离，自己则独自上前，悬浮在脓包正上方。
三相时序轮在掌心浮现，开始加速旋转。
“首先，试试‘因果重塑’。”
轮盘上的第一条虚影亮起，灰金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细丝，刺入脓包表面的暗红色纹路郑
陆沉要做的，是追溯这些概念毒素的“因果根源”——它们是如何产生的？是基于什么错误概念？最初的污染源头在哪里？
如果能理清因果，或许就能找到“修正”的方法。
然而，时序细丝刚进入纹路，就遭遇了强烈的抵抗。
脓包内部那个搏动的阴影，似乎感应到了外来的干涉，猛然加快了搏动频率！
轰轰轰——！！！
脓包剧烈收缩、膨胀，喷吐出比之前浓郁十倍的灰色毒素。那些毒素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条灰色的触手，朝着陆沉席卷而来！
触手所过之处，连“空间”这个概念都被扭曲——陆沉周围的空间开始折叠、翻转，试图将他困在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郑
“存在隐匿！”
陆沉立刻发动第二种能力。
他的身影变得模糊、虚幻，从现实层面暂时“消失”。灰色触手失去了目标，在虚空中茫然挥舞。
但陆沉能感觉到，存在隐匿的状态无法长久维持。而且脓包的攻击并未停止，它开始释放一种大范围的“概念否定波”，试图直接否定陆沉“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即使处于隐匿状态，陆沉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根基在被动摇。
“这样下去不协…”陆沉眼神一凝，“必须找到核心，一击必杀。”
他看向脓包内部那个搏动的阴影。
真实之眼下，商莹莹传音过来：“宫主，我能看到，那个阴影的核心处，有一个细的‘概念种子’。所有污染都源自那颗种子！”
“概念种子？”陆沉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概念污染的源头？”
“应该是！种子内部……好像封存着一段‘错误定义’——‘生命的意义是痛苦’。”
陆沉明白了。
这颗概念种子，将“生命的意义是痛苦”这个错误定义，强行植入这片星域的法则郑于是，所有生命都开始扭曲、异化，最终变成痛苦的模样。
要解决污染，必须摧毁或修正那颗种子。
但种子深藏在脓包核心，外面有层层概念防御。
强攻？可能会引发概念爆炸，造成更大范围的污染。
渗透？概念毒素的侵蚀性太强，即使有存在隐匿，也难以完全避开。
陆沉快速思考着对策。
忽然，他想到了三相时序轮的第三种能力：概念整合。
既然这颗种子是将错误概念“整合”进法则中，那他能不能……反向操作？
将错误概念“剥离”出来，然后“整合”成无害的形式？
这很冒险，但值得一试。
陆沉撤去存在隐匿，身影重新显现。
脓包立刻感应到他，所有灰色触手同时袭来！
但陆沉没有躲闪。
他全力催动三相时序轮，三条虚影同时亮到极致！
“概念整合——剥离！”
灰金色的光芒化作一张大网，不是罩向脓包，而是……罩向那颗搏动的阴影。
大网穿透脓包的外壳，无视那些灰色触手，直接作用在阴影内部的概念种子上。
种子剧烈挣扎，释放出更加浓郁的错误概念。
但陆沉不为所动。
他以时序之力为框架，以存在隐匿为隔离，以因果重塑为引导，开始强邪剥离”种子中的错误定义。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
每剥离一丝错误概念，陆沉就需要用自己的“正确认知”去填补那个空缺——他必须坚信“生命的意义不仅仅是痛苦，还有美好、希望、守护……”
这不是力量的对决，而是信念的对抗。
陆沉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些负面概念侵蚀。绝望、痛苦、虚无的念头不断涌现，试图让他放弃。
但他咬牙坚持着。
他想到了父母牺牲时的眼神，想到了林雨燃烧本源时的决绝，想到了商莹莹不顾危险追溯因果时的坚定，想到了那些在绝境中依旧在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生命的意义……是多样的。”
“痛苦存在，但美好也存在。”
“绝望存在，但希望也存在。”
“我们活着，不是为了承受痛苦，而是为了……寻找那些值得守护的美好，创造那些值得期待的希望！”
陆沉的声音，在概念层面响起。
那不仅仅是一句话，而是他所有信念的凝聚。
灰金色的光芒大盛！
概念种子开始龟裂，错误定义被一点点剥离、净化。
脓包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开始褪色、断裂。
那些灰色的概念毒素，失去了源头支撑，开始快速消散。
终于——
咔嚓！
概念种子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脓包停止了搏动，开始快速萎缩、干瘪。
仅仅半柱香时间，那个恐怖的万里脓包，就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被严重污染但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星空。
污染，解决了。
陆沉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的对抗，看似没有惊动地的爆炸，但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与帝境强者的生死搏杀。
概念层面的战斗，一不心，就是意识被侵蚀、信念被摧毁的下场。
“宫主！”商莹莹飞过来，眼中满是关切，“你没事吧？”
“没事。”陆沉摇头，看向脓包消失的方向，“只是消耗有些大。”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脓包底部那个金色光罩的方向。
光罩还在，但光芒更加黯淡了。里面的人影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变故，开始有了更大的动静。
“走，去看看幸存者。”
两人飞向那个的“岛屿”。
随着靠近，他们看清了光罩内的景象——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避难所，大约有数百人。其中大部分是凡人，也有少量低阶修士。所有人都面黄肌瘦，神色惊恐，但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希望。
而在避难所中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双手维持着一个法诀。金色的光罩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但老者的状态很不好。
他七窍都在流血，身体干枯得如同朽木，生命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显然，为了维持这个光罩，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甚至……在燃烧生命。
陆沉和商莹莹落在光罩外。
里面的幸存者看到他们，先是惊恐，但当发现两人身上没有那种诡异的灰色气息时，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前辈……”一个年轻修士哽咽着喊道，“救救我们……”
陆沉看向中央的老者，沉声道：“前辈，污染源已经解决，您可以撤去光罩了。”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但依旧坚毅的眼睛。
他看着陆沉，又看了看外面已经恢复清明的星空，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终于……等到了……”
“老夫……玄真子……多谢……道友……”
话音未落，他维持法诀的双手无力垂下。
金色光罩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
而老者的生命气息，也随之中断。
他死了。
为了守护这最后的数百幸存者，他燃尽了自己的生命。
光罩内的幸存者们，先是愣住，然后齐齐跪倒，朝着老者的遗体痛哭。
陆沉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父亲的话：情感，是观测者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位叫玄真子的老者，明知自己必死，明知这些幸存者可能也逃不过污染，但他依旧选择燃烧生命，为他们撑起最后的庇护所。
这理性吗？不理性。
但这，就是人性的光辉。
“宫主，”商莹莹轻声道，“这些人……怎么办？”
陆沉看向那些幸存者。
他们中大部分是凡人，少部分是低阶修士。在概念污染中，高阶修士要么逃离，要么变异，要么像玄真子这样牺牲。能活下来的，反而是这些“不起眼”的存在。
“带他们回星渊道宫。”陆沉做出决定，“那里有完善的避难体系，可以安置他们。”
他抬手，撕开一道大型空间裂缝，连接向星渊道宫的传送广场。
幸存者们感激涕零，在陆沉和商莹莹的引导下，有序进入裂缝。
而在最后一批幸存者即将进入时，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孩，忽然跑到玄真子的遗体旁，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轻轻盖在老者的脸上。
她对着遗体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朝着陆沉深深一鞠躬。
“谢谢……仙人。”
女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陆沉心中微动。
他蹲下身，摸了摸女孩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念真。”女孩声，“爷爷，要记住玄真爷爷的恩情，所以给我改名叫念真。”
念真……
记住真实，记住恩情。
陆沉点头：“好名字。去吧，去安全的地方。”
女孩最后看了一眼玄真子的遗体，转身跑进了空间裂缝。
陆沉目送所有人离开，然后看向商莹莹：“我们也该回去了。这里的概念污染虽然解决，但需要长时间的自然净化才能恢复生机。”
商莹莹点头，但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宫主，刚才在净化过程中，我的真实之眼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在那个脓包的核心处，概念种子碎裂后，留下了一个的……‘坐标印记’。”商莹莹不确定地，“那印记给我的感觉，和之前我们在三角域发现的、疑似来自更高维度的痕迹很像。”
陆沉眼神一凝：“坐标印记？指向哪里？”
商莹莹闭目回忆，然后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指向……生死陵。”
“什么？！”
“是的，虽然很模糊，但我能确定，那个坐标印记中蕴含的信息，与‘生死’这个概念有关。而且印记的结构……像是某种‘导航信标’，指引着某个方向。”
陆沉陷入了沉思。
概念污染的源头，留下了指向生死陵的坐标印记？
这意味着什么？
是观测者在故意引导？还是……生死陵本身，就是概念污染的一个重要源头？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生死陵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危险。
“看来，生死陵必须尽快探索了。”陆沉沉声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正在缓慢恢复的星域，然后带着商莹莹，踏入空间裂缝。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那片原本脓包所在的位置，虚空忽然微微扭曲。
一个几乎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诡异生物，缓缓浮现。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个不断收缩膨胀的“核心”。
核心中，倒映着陆沉和商莹莹离开的画面。
然后，它发出了一种无法被正常听觉捕捉的、高频的“信号”：
“……目标……确认……”
“……能力评估……超脱境初期……掌握概念级法宝……”
“……威胁等级……中高……”
“……建议……加速侵蚀计划……”
“……生死陵……可以提前激活……”
信号发送完毕，透明生物缓缓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虚空中，留下了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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