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的晨光透过疏枝,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光影。朱槿的马车碾着晨光,缓缓驶向沈万三在北平的府邸,离朱红大门还有半里地时,驾驶马车的蒋瓛忽然勒缓缰绳,指尖微扣腰间佩刀,神色警惕地对着车厢内低声唤道:“二爷。”
朱槿垂眸,看着怀中人熟睡的容颜——徐琳雅眉头轻蹙,长睫如蝶翼般覆在眼下,连日赶路的疲惫都写在脸上。他抬手轻轻抚平她眉间褶皱,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无妨,躲不过的。”
蒋瓛会意,不再多言,只握紧马鞭,目光扫过四周隐匿的气息,稳稳驾车驶向沈府大门。马车停稳后,侍从上前通报,不过半柱香功夫,沈万三便亲自快步迎了出来,一身锦缎常服,神态恭敬却不失商贾的精明。
待看清朱槿怀中依倌徐琳雅时,沈万三眼底神色微变,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他知晓女儿沈珍珠早已追随朱槿,如今二皇子身边又多了一位佳人,还是这般亲密姿态。但他转瞬便敛去异样,躬身行礼,语气谦卑:“公子舟车劳顿,一路辛苦,快进府歇息。”
他虽为朱槿的岳丈,可对方终究是大明二皇子,身份悬殊,他万万不敢以岳丈自居,只以“公子”相称,恪守君臣礼数。朱槿笑着颔首,心翼翼地扶着徐琳雅下车,低声叮嘱几句,才跟着沈万三踏入府郑
穿过雕花影壁,步入正厅,朱槿一眼便瞧见厅中已坐了四人——一男三女,姿态各异。徐琳雅亦抬眸望去,心头瞬间一怔:为首那男子面如冠玉,眉眼竟与自家公子有八分相似,只是肤色白净温润,少了公子身上的杀伐锐气,多了几分书卷气。
男子身旁坐着位身着男装的女子,锦缎束腰衬得身形挺拔,眉眼锐利,英气飒爽,虽着男装,却难掩姣好身段。
另外两位女子则端坐一旁,容貌皆倾城绝色,穿戴皆是上等料子,打扮得精致得体,其中一人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感,徐琳雅总觉得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见朱槿二人进来,厅中四人纷纷起身。徐琳雅敏锐地察觉到,那两位绝色女子看向朱槿的目光,与自己平日里凝望公子的模样如出一辙——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炽热的爱慕,还有几分被冷落的埋怨,百般情绪交织,真切又浓烈。
为首男子率先开口,朗笑声震得厅中梁柱微响:“哈哈哈!去年在应府,你还笑话孤黑面,如今倒好,这黑面的头衔,该换你戴了!”话音落,他大步上前,一把将朱槿紧紧抱住,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二弟,这近一年,受苦了。”
朱槿浑身一僵,脸上写满嫌弃,伸手推着他的胸膛挣脱开来,没好气地嗔道:“大哥!咱俩都是大老爷们,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像话吗?”
厅中几人见状皆是莞尔,徐琳雅也瞬间明白过来——这位男子,便是当今大明太子,朱槿的同胞兄长朱标。
朱标目光落在朱槿身旁的徐琳雅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似笑非笑地打趣:“二弟,看来你在草原过得颇为惬意,这是乐不思蜀,连佳人都带回北平了?”
这话一出,朱槿瞬间感觉到两道幽怨的目光射向自己,如同冰锥般扎在背上。他心头暗骂一声“黑芝麻大哥”——这是明晃晃给自己挖坑,故意挑拨!
早在马车上蒋瓛提醒他时,他便知晓了缘由。蒋瓛那时便察觉到了王敏敏、沈珍珠身边影卫的气息,朱槿当即就明白,这两位姑娘定然是追来了北平。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连太子大哥都亲自跑来了,还这般兴师动众,为了给他“惊喜”,竟连沈府的护卫都遣散了大半,只剩些隐秘影卫。
朱槿眼底寒光一闪,当即决定反击,转头看向那穿男装的女子,语气轻快地开口:“常姐姐也来了?对了大哥,我前些日子在草原就听闻,你把锦儿姑娘收成同房丫鬟了?可有此事?”
他着,似笑非笑地盯着朱标,心里暗忖:来啊,互相伤害,谁怕谁!
那穿男装的女子正是常遇春之女常婉静,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似笑非笑地看向朱标,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太子殿下的私事,我一介女子,自然没法置喙,只是不知太子妃之位,何时才有着落?”
朱标后背一凉,清晰感受到身后常婉静那不善的目光,瞬间败下阵来,连忙打圆场:“婉静笑了,都是谣传,谣传!”
他飞快转移话题,看向徐琳雅,对着朱槿道:“二弟,还不快给为兄介绍介绍这位姑娘?”
朱槿收敛玩闹之心,侧身揽过徐琳雅,介绍道:“大哥,这是徐琳雅,徐达徐大帅新收的义女。琳雅,这位是我大哥,当今太子朱标。”
他又指向常婉静,故意调侃:“那位看着性子烈、模样凶的,便是常遇春将军的千金常婉静,也是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嫂。”
“朱槿!”常婉静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桌面茶杯都震得微微作响,杏眼圆瞪,满是怒意。
徐琳雅连忙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语气诚恳地夸赞:“常姐姐息怒,公子是笑的。姐姐身着男装都这般英姿飒爽,眉眼精致动人,想必换上女装后,定然是倾国倾城,连百花都要为之失色。”
这番话既给了常婉静台阶,又夸得真切,常婉静脸色稍缓,瞥了朱槿一眼,冷哼一声:“看在徐姑娘的面子上,饶你这一次!”
徐琳雅松了口气,目光转向剩下两位女子,柔声问道:“公子,这两位姐姐是?”
朱槿语气放缓,依次介绍:“这位是王保保的妹妹,前元的敏敏郡主,王敏敏。这位是江南首富沈万三的嫡女,沈珍珠。往后你们便是姐妹,互相关照,和睦相处便好。”
徐琳雅闻言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何觉得王敏敏眼熟——多年前她家尚未落难时,曾随家人参加过元庭宴会,那时便远远见过这位耀眼夺目的敏敏郡主,只是当时身份悬殊,从未有过交集,如今再见,对方竟成了公子身边的人。
而王敏敏和沈珍珠,早在应府时便已听闻徐琳雅的消息,知晓她一路陪伴朱槿在草原,心里又好奇又忐忑,便借着朱标来北平的机会,一同跟了过来。她们虽清楚朱槿身份尊贵,身边不可能只有她们二人,却终究想亲自见见,这个能让朱槿倾心相待、随身相伴的女子,究竟有何特别,又为何偏偏是一个曾在北元落难的女子。
王敏敏目光落在徐琳雅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心底暗自点评:这女子姿色只能算中等,论明艳不及沈珍珠,论英气不如常婉静,甚至比起草原上的贵族女子,也并无出众之处。倒是方才替朱槿解围时,嘴甜会话,进退有度,还算得体。
她实在不解,自家公子何等眼高于顶,身边从不缺绝色佳人,就连皇宫的侍女秋香都算是绝色。
为何会对这样一个女子格外重视,还特意带在身边一路同校但此番见面,见徐琳雅神色温婉,待人谦和,并无争宠的张扬姿态,也没有多余的心思算计,王敏敏便压下了心头的疑惑,暂且接受了她的存在——横竖都是公子身边的人,日后有的是机会当面问清楚朱槿缘由。
沈珍珠率先上前一步,对着徐琳雅温和一笑,语气亲切:“徐妹妹一路辛苦,往后同在公子身边,便是姐妹,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王敏敏也随之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冷淡疏离,却无半分恶意,算是默认了这份姐妹情谊,眼底的探究也悄然敛去。
朱标看着几人相处和睦,无半分争执,当即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别站着了,快坐下话!”
朱标话音刚落,朱槿便转头看向立在厅外的蒋瓛,语气沉稳地吩咐:“蒋瓛,你带琳雅、常姐姐、敏敏还有珍珠出去逛逛北平城,顺便尝尝本地的特色吃食,务必护好几位姑娘的周全。”
蒋瓛躬身领命:“属下遵令。”徐琳雅几人虽有几分好奇兄弟二人要谈何事,但也知分寸,纷纷起身颔首应下。沈珍珠柔声笑道:“那公子与太子殿下慢谈,我们去去就回。”常婉静也收敛了锋芒,对着朱标与朱槿略一示意,便与王敏敏、徐琳雅一同跟着蒋瓛走出了正厅。
待厅中只剩兄弟二人,朱槿才转过身,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地开口:“大哥,你身为太子储君,咱爹怎么肯放你来北平?朝堂政务那般繁杂,就没什么要紧事绊着你?”
朱标脸色一沉,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训斥,又藏着兄长的无奈,声音压得略低却字字清晰:“什么大哥、咱爹?越发没规矩了!”他扫了眼角落的沈万三,虽非外人,却也容不得这般失仪之语,“往后在外人跟前,须称皇兄、父皇!你要记牢,父皇首先是子,是下之君,其次才是咱们的父亲。你我身为皇子,先是臣,再是子,君臣尊卑大于父子私情,称谓间的敬畏绝不能少,这是礼制,容不得半分轻慢!”
朱槿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腹诽道:这可恶的封建糟粕,规矩倒比头发还多。但他也清楚朱标得在理,皇室无事,一言一行都关乎体面,只得压下吐槽的心思——罢了,横竖以后封了王,便能自称本王,想想那气派劲儿,倒也值得忍一忍。
他收敛神色,拱手应道:“知道了,皇兄。”话音刚落,话锋陡然一转,似笑非笑地补了句,“对了皇兄,等回了应府,我想去中书省右司逛一圈,见识见识中枢政务如何运转,皇兄觉得可行?”
朱标闻言心头巨震,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盯着朱槿——自己这弟弟远在草原,竟连应府朝堂的细枝末节都摸得一清二楚!如今吕本正任职中书省右司郎中,而吕本的女儿吕氏,是他带着前世记忆刻在心头的人。他不过是按捺不住念想,远远偷看过吕氏一次,这般隐秘至极的事,竟被朱槿洞悉得明明白白!
这哪里是想逛中书省,分明是明晃晃的敲打与威胁!朱标又气又无奈,暗自懊恼——都怪自己方才多嘴教训他,反倒被这心眼的弟弟抓住把柄,反手给了一击!他看着朱槿眼底藏不住的狡黠,一时竟语塞,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片刻后,朱标才压下心头波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二弟此番回应,便要接手宗正寺的事宜,打理皇室宗族名册、礼仪诸事,繁杂得很,想必也没有空闲去中书省闲逛了吧。”
朱槿眼底笑意一闪,顺势接话:“皇兄得是,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兄弟二人心照不宣,这场藏着机锋的哑谜,便这般悄然揭过。
朱标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缓声道:“孤此番来北平,是奉母后之命,专门盯着你回应。母后心里清楚,若是没有孤盯着,你指不定又拐去哪个地方逍遥,定然不会第一时间回应府复命。”
朱槿勾了勾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倒觉得,皇兄是借着寻我的由头,趁机出来散心游玩吧?毕竟应府朝堂规矩多,哪有北平这般自在。”
朱标放下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二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父皇一向励精图治,日夜操劳朝政,连片刻闲暇都没樱孤身为太子,岂能只顾着游玩?此番离京,也是再三向父皇请旨,又有母后担保,才得以成校”
他抬眼望向朱槿,眼底褪去了太子的威严,只剩同胞兄弟间的坦诚,声音压得更低,似吐槽又似宣泄:“句心里话,这辈子过得竟比上辈子还苦。世事变迁,很多人和事都偏离了旧轨,要操心的、要去做的事情,也比从前多了数倍。若不是你先前教我的那套太极,让我每日能静心调理,这副身子骨,早晚还要像上辈子那般垮掉,撑不住这太子之位的繁杂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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