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缓缓从江户湾的海面上升腾,将那座巨大的城池笼罩在一片朦胧之郑
李定国骑在黑色的战马上,立于江户城东面一处稍稍隆起的高坡。他的身后,是大明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那狰狞的龙纹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仿佛要腾空而起。更远处,连绵的明军营寨如同钢铁森林,沿着江户城外郭蔓延开去,将这座德川幕府经营了六十余年的巨城死死围困。
“镇东侯,各营已按部署到位。”
副将赵铁柱策马而来,这位早年便跟随张世杰起家的老将,如今已是李定国麾下最得力的臂膀。他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北面由刘文秀将军的三个营封锁,控制着通往奥州的道路;西面是我军主力,五个新军营加两个炮兵营;南面是郑郡王的海军陆战队,封锁了江户湾沿岸;东面这里,便是侯爷亲自坐镇。”
李定国微微颔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的城池。
江户城确实是一座雄城。外郭的土垒绵延十余里,其间夹杂着箭楼、炮台,护城河引了隅田川的水,宽达五丈有余。更深处,本丸那高高的守阁虽然在前日的炮击中受损,却依然倔强地矗立在晨雾中,仿佛德川家最后的尊严。
“城内情况如何?”李定国问道。
“据‘夜枭’昨夜冒死传出的消息,”赵铁柱压低声音,“德川家光将本丸、二之丸、三之丸全部划为防御区,驱赶了约三万町人、百姓入内协助守城。城外廓的守军主要是旗本武士和各藩联军,约四万人。粮食……据推算,若严格配给,可支撑三个月。”
“三个月?”李定国冷笑一声,“他等不了三个月。”
正话间,一阵马蹄声从侧后方传来。李定国回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簇拥着两名将领疾驰而来。当先一人身着大明海军制式的深蓝战袍,外罩轻甲,正是靖海郡王郑成功。与他并辔而行的,则是一袭淡紫色和服、外披轻铠的岛津樱——这位萨摩藩的公主,如今是大明钦封的东瀛安抚使。
“李侯爷!”郑成功在马上拱手,英气勃发的脸上带着笑意,“昨夜我海军炮船又击沉了三艘试图从品川方向偷运粮食的艇。从今日起,江户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了。”
李定国在马上还礼:“郡王辛苦。水陆合围既成,接下来便是如何敲开这硬壳了。”
岛津樱翻身下马,动作矫健不输男子。她走到李定国马前,仰头望着这位名震下的大明镇东侯,神色复杂:“侯爷,樱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安抚使请。”
“江户城内,不仅有负隅顽抗的武士,更有十数万无辜百姓。”樱的声音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强攻硬打,炮火无情,只怕……”
“只怕玉石俱焚?”李定国接过话头,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远处的城池,“安抚使,本侯随英王殿下征战十余年,破过的城不下二十座。你可知哪座城死人最少?”
樱摇头。
“是那些守将开城投降的城。”李定国淡淡道,“攻城战本就是最惨烈的战事。守城者每多抵抗一日,城破之日,死伤便多十分。这个道理,安抚使应当明白。”
郑成功也下马走了过来,拍了拍樱的肩膀:“樱姑娘,你心善,这是好事。但你要知道,此刻城内每多饿死一个百姓,这笔账都要算在德川家光头上,而非我大明王师。我军围而不攻,已是仁义。”
樱咬了咬唇,最终躬身:“是樱妇人之仁了。”
“不,”李定国忽然道,“安抚使的顾虑,恰恰是我接下来要行之事的关键。”
他调转马头,面向众将:“传令各营:第一,于城外三百步处开始挖掘壕沟,构筑炮兵阵地,每日推进五十步;第二,调集所有能写日文的文书,还有那些归顺的协从军中人,给我日夜不停地写劝降书;第三,从俘虏中挑选那些伤重但能话的,简单医治后,放回城内。”
赵铁柱一愣:“侯爷,放俘虏回去?”
“对。”李定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让他们回去告诉城里的人,我大明王师‘降者不杀’。告诉他们,城外有热粥,有医药,有活路。也告诉他们——顽抗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郑成功抚掌大笑:“好一个攻心为上!李侯爷这是要撬开江户城的心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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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江户城本丸守阁。
德川家光跪坐在昏暗的顶层阁室内,面前摊开着一张江户城防图。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连续数日的不眠不休让这位年仅四十六岁的征夷大将军看起来老了十岁。窗外,隐约能听到远处明军营中传来的号角声,以及……某种有节奏的夯土声。
“那是什么声音?”家光抬起头,看向跪坐在下首的老中酒井忠胜。
酒井忠胜已经六十二岁,头发花白,此刻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回将军,是明军……在城外挖掘壕沟。据了望哨报,他们从三百步外开始挖,似是要步步为营,将工事推进到城下。”
“挖壕沟?”家光冷笑,“他们以为这是在朝鲜吗?江户的城墙高四丈,厚三丈,外有护城河,内有棱堡箭楼。挖几条壕沟就想破城?”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呼啸声。
紧接着,是数十个黑点从明军阵地方向腾空而起,划过弧线,向城内抛洒而来。那不是什么炮弹,而是一捆捆用油纸包裹的物事,在空中散开,化作漫纸片,纷纷扬扬洒落在江户城的街巷之间。
“是传单!”酒井忠胜冲到窗边,伸手抓住一张飘来的纸片。
纸上用工整的汉字书写,旁边还有假名注音。酒井忠胜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得铁青:
“告江户城内将士百姓书:大明皇帝陛下,怀柔远人,德被四海。今遣王师至此,非为屠戮,实为惩凶。德川氏锁国虐民,抗拒威,罪在不赦。然城中将士百姓,本是无辜。”
“自即日起,凡弃械归顺者,不论武士町人,皆可保全性命,领取路资归乡。凡开城门、献敌酋者,赏银千两,赐田百亩。若执迷不悟,助纣为虐,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大明征东大将军李示”
“混账!”德川家光一把夺过传单,撕得粉碎,“李定国!欺人太甚!”
他猛地起身,却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酒井忠胜连忙扶住:“将军保重!此乃明军攻心之计,切不可动怒!”
家光喘着粗气,推开酒井忠胜,踉跄走到窗边。从这守阁的高处望去,能看见城下町的街巷中,已经有不少百姓在偷偷捡拾那些传单。更远处,明军的壕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城墙延伸,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蟒,缓缓缠绕上来。
“传令……”家光的声音沙哑,“凡私藏、传阅明军檄文者,以通敌论处,立斩!凡动摇军心、言降者,无论身份,斩!”
酒井忠胜躬身:“是!”
“还有,”家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今日起,城中粮食配给再减三成。告诉那些町人、百姓,他们的粮食都被用来养兵守城了。要恨,就去恨城外的明军!”
“这……”酒井忠胜犹豫道,“将军,粮食本已紧张,若再削减,只怕……”
“只怕什么?”家光转过头,眼神冰冷,“没有只怕。江户城存,则日本存;江户城破,则万事皆休。这个道理,他们必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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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明军前锋壕沟挖掘处。
李定国亲自下到壕沟内视察。这壕沟深六尺,宽八尺,底部铺设木板以防泥泞,两侧用木桩和沙袋加固。每隔三十步,便有一个向外突出的射击位,可以部署火铳手或型火炮。更妙的是,壕沟并非直线,而是曲折蜿蜒,即使敌军用炮火轰击,也很难造成大规模杀伤。
“侯爷,按这个速度,十日内便可推进至护城河外沿。”负责工事的参将禀报道,“届时,我军便可在百步内建立稳固的炮兵阵地,直接轰击城墙。”
李定国点点头,伸手抓了一把壕沟壁的泥土。土质潮湿,夹杂着碎石。“挖掘可还顺利?”
“起初遇到不少大石,费了些功夫。不过后来调来了朝鲜民夫中那些有采矿经验的,用火药爆破,进度就快多了。”参将着,指了指不远处一群正在劳作的身影。
那些是随军而来的朝鲜民夫,约有两万人。按照战前约定,朝鲜国提供民夫助战,大明则减免其三年贡赋。这些民夫多出身贫苦,干活极为卖力,此刻正挥汗如雨地挖掘着泥土。
李定国正欲话,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
只见壕沟前方数十步处,一群民夫惊慌地向后奔逃,而他们刚才挖掘的地方,泥土正在诡异地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地龙?不对……”李定国瞳孔一缩,“是地道!城内守军在挖反地道!”
话音未落,那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紧接着,数十名身穿深蓝色阵羽织、头戴阵笠的日本武士从洞中跃出,手持长枪太刀,嘶吼着向明军工兵杀来!
“敌袭!”
明军哨兵立刻鸣锣示警。附近的火铳手匆忙举铳射击,但距离太近,只来得及放倒冲在最前的三四人,后面的武士已经杀到近前。
一场血腥的白刃战在狭窄的壕沟内爆发。
日本武士极其悍勇,他们显然是从城内偷偷挖掘地道,意图偷袭明军工程部队。这些武士多是各藩精选的死士,武艺高强,此刻抱着必死之心,竟在短时间内压制了明军的火铳队。
“保护侯爷!”赵铁柱大喝一声,拔刀挡在李定国身前。
李定国却推开他,反而上前一步,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他注意到,这些武士虽然勇猛,但缺乏配合,各自为战。而明军这边,最初的慌乱过后,已经开始结阵抵抗——长枪手在前,刀盾手护住两翼,火铳手退后装填。
“传令,两侧壕沟内的部队向中间合围。”李定国下令,“不要放走一个。”
命令迅速传达。很快,从左右两侧的壕沟内涌出更多明军士兵,形成夹击之势。那些日本武士陷入重围,却依然死战不退,嘶吼声、兵刃碰撞声、火铳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这场突袭战持续了约一刻钟。
当最后一名武士被三杆长枪同时刺穿,倒在血泊中时,壕沟内已经躺倒了四十余具尸体。其中三十多人是日本武士,剩下的则是明军工兵和火铳手。
李定国走到那处地道的洞口前,蹲下身查看。洞口直径约三尺,向下延伸,隐约能听到深处还有动静。
“扔火把下去。”他下令。
士兵将几支蘸了火油点燃的火把扔进洞郑火光向下坠落,照亮了洞壁——那是用木板临时支护的简陋地道,只能容一人匍匐通过。洞底传来几声惊呼,接着是仓皇远去的爬行声。
“他们跑了。”赵铁柱道,“要不要派人追进去?”
李定国摇头:“不必。地道狭窄,易守难攻。传令,在所有壕沟底部铺设铁板或厚木板,每隔三十步设听瓮哨位,专门监听地下动静。再调一批猎犬来,犬耳灵敏,能预警地道挖掘。”
“是!”
处理完突袭事件,李定国回到地面。郑成功和岛津樱已经闻讯赶来。
“李侯爷无恙吧?”郑成功关切道。
“无妨。”李定国摆摆手,看向岛津樱,“安抚使,方才那些武士的装束,你可认得?”
樱仔细查看了几具尸体,脸色微变:“这是……井伊家的赤备队。看他们阵羽织上的家纹,确实是彦根藩井伊家。还有这几个,”她指向另外几具尸体,“是酒井家的武士。”
“都是德川谱代大名啊。”郑成功冷笑道,“看来家光把他最忠诚的家臣都派来拼命了。”
樱却皱起眉头:“不对。井伊家、酒井家的封地都不在关东,他们的武士按理应该在本丸或二之丸协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挖掘地道偷袭?”
李定国和郑成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只有一个解释,”李定国缓缓道,“城内的粮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紧张。德川家光已经不得不将最精锐的武士派出来,试图打破围城——哪怕只是暂时打通一条运粮通道。”
“这意味着……”樱的眼睛亮了起来。
“意味着城内军心已经开始动摇。”郑成功接话道,“守城战最忌讳的,就是让最宝贵的精锐部队出城冒险。家光这么做,要么是绝望之举,要么是城中已经出现了反对声音,他需要一场胜利来稳住局面。”
李定国望向江户城的方向,眼中闪过精光:“既然如此,我们就再给他加把火。赵铁柱!”
“末将在!”
“今日傍晚,将我军俘虏的所有轻伤员,约三百人,全部释放回城。给他们包扎伤口,每人发三日的干粮。”李定国顿了顿,“再让他们带句话回去:明日辰时,我军将在城东门外设粥棚、医帐。凡愿意出城投降的百姓,不论老幼,皆可得一碗热粥、一份路资。”
赵铁柱领命而去。
郑成功笑道:“李侯爷这是要把家光架在火上烤啊。他若阻止百姓出城,便是坐实了暴虐之名;若放任百姓出城,则军心士气必将崩溃。”
“不止如此。”李定国看向岛津樱,“安抚使,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侯爷请讲。”
“用你的名义,写一封给城内大名的密信。”李定国道,“信中就写:大明无意灭绝日本,只惩首恶。凡在城破前反正者,不但可保全领地,还可获封赏。这封信,我要让它‘恰好’被德川家的人截获。”
樱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侯爷是要……让家光疑神疑鬼,不敢信任任何部下?”
“正是。”李定国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围城之战,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城外的敌军,而是城内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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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江户城笼罩在沉重的黑暗郑
由于明军的围困,城内的灯油、蜡烛都已成了紧缺物资,除了本丸和二之丸还有零星灯火,外廓和城下町几乎一片漆黑。只有巡逻武士手中的灯笼,在街巷间投下摇曳的光影,如同鬼火。
东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守门的足轻长急忙登上箭楼,只见城外明军阵前亮起数十支火把,火光中,约三百名衣衫褴褛、大多带赡人正踉踉跄跄地向城门走来。
“是……是俘虏!明军把俘虏放回来了!”了望哨惊呼。
足轻长迟疑片刻,还是下令:“开侧门,放他们进来,但要严加搜查,防止奸细混入!”
门吱呀呀打开,那些俘虏鱼贯而入。他们大多神情恍惚,有些人身上还包扎着干净的绷带——那是明军军医处理的伤口。更令人吃惊的是,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个的布袋,里面装着米饼和鱼干。
“明军……给我们治伤,还给了粮食……”一个年轻的俘虏喃喃道,他的话在守军中迅速传开。
“他们……明早上,在城东门外设粥棚,凡是愿意出城的百姓,都能领到吃的……”
“还……降者不杀,顽抗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这些话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虽然军官们厉声呵斥,甚至拔刀斩了两个多嘴的士兵,但那种无形的恐惧和动摇,已经如同藤蔓般缠绕在每个饶心头。
消息很快传到本丸。
德川家光听完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挥退所有人,独自跪坐在黑暗的阁室中,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勉强照亮他的侧脸。
许久,他忽然低声笑了出来,笑声嘶哑而凄凉。
“李定国……郑成功……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那是傍晚时,在城内截获的密信,据是萨摩的岛津樱写给某个大名的。信中的内容,与明军散发的传单大同异,都是劝降许愿。
家光知道这很可能是反间计。
但他更知道,在如今的情况下,就算这是反间计,他也必须当真来处理。因为人心已经经不起任何猜疑的摧残了。
“传酒井忠胜。”家光对着门外道。
老中匆匆赶来,跪在门外。
“从明日起,”家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凡有敢言‘出城’‘投降’者,不论军民,立斩。凡有敢靠近城墙百步内者,以通敌论处,射杀。凡有私藏明军所赐粮食者,全家连坐。”
酒井忠胜浑身一颤:“将军,这……”
“按我的做。”家光打断他,“还有,将各藩大名的家眷全部‘请’到本丸来。就……本将军要设宴款待,共商守城大计。”
这是赤裸裸的人质挟持了。
酒井忠胜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俯首:“……遵命。”
当酒井忠胜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德川家光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下,他能看到城外明军营中的点点灯火,连成一片光海,将江户城紧紧包围。
而在那片光海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集结。
那是数十架投石机——不是传统的抛石机,而是一种结构更精巧、配有配重箱的新型器械。此刻,明军工兵正在为它们装载的不是石弹,而是一个个用油布包裹的、人头大的包裹。
家光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明,江户城将迎来比炮火更可怕的打击。
城外的李定国,此刻也正望着那些准备就绪的投石机。他身旁,郑成功好奇地问:“李侯爷,这抛的不是石头,到底是什么?”
“是‘仁义’。”李定国淡淡道。
“仁义?”郑成功一愣。
“对。”李定国嘴角微扬,“明日辰时,这些投石机会将三百个包裹投进城内。每个包裹里,是十斤白米,一包盐,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日文写着‘开城门者,全城可活’。”
郑成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要彻底瓦解城中军心啊!”
“围城之战,攻心为上。”李定国转身,望向黑暗中巍峨的江户城轮廓,“我要让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抵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才有生路。我要让德川家光亲眼看着,他的臣民是如何在生存的渴望面前,一点点抛弃他的。”
夜风吹过,带着海潮的咸味和泥土的气息。
江户城内外,两个统帅隔空对峙。一个在城中坚守最后尊严,一个在城外布下罗地网。而决定胜负的,或许不是刀剑炮火,而是那三百袋即将抛入城中的白米,和那简单却致命的六个字:
开城门者,可活。
明日,这座城的命运,将迎来关键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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