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运作声，和等离子火花塔永恒的光芒。
西瑟斯还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世界。
托雷基亚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哥哥。”西瑟斯主动抱住托雷基亚：“这个时间线的我……那么惨吗？”
托雷基亚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泰罗……”西瑟斯继续，有些好奇，也有困惑：“我为他牺牲的‘爱’？什么意思？这个世界的我喜欢他？”
托雷基亚侧过头，看着身旁这张脸，看着那双眼里未被任何苦难浸染的光芒。
几秒后，他轻轻摇头。
“不重要。”托雷基亚，声音很轻，柔和无比：“那些事，和你没关系。”
“有关系啊。”西瑟斯歪头，与托雷基亚贴着脸颊：“这个时间的‘我’，也是‘我’啊。虽然经历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对吧？”
托雷基亚沉默了。
本质是一样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的西瑟斯健康、快乐、自由。
而他的西瑟斯……
托雷基亚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些破碎的画面——实验室的爆炸，弟弟不顾一切扑来，抓住他的手，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惊愕的脸……
然后西瑟斯笑了。
那个笑容，和现在身旁这个西瑟斯的笑容，一模一样。
却又完全不同。
“哥哥？”西瑟斯唤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很爱你。”
“我知道。”托雷基亚，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所以我回来了。”
西瑟斯抬手，掌心贴上托雷基亚的面甲。
“我也爱你，哥哥。”西瑟斯神色认真：“虽然我不是‘他’，但我也爱你。”
托雷基亚身体微微一颤。
几秒后，他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混杂着太多情绪——温柔，扭曲，满足，痛苦。
“我知道。”他重复，抬起头，手指抚过西瑟斯的脸颊：“所以你要乖，在这个世界。”
西瑟斯转头，与他额头相抵，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狡黠，有跃跃欲试，还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尽量。”他。
托雷基亚也笑了。
西瑟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窗外光之国的景象——有序，整洁，永恒的光芒笼罩一牵
他转身，走向客厅中央的沙发，身体陷进柔软的坐垫里，舒了口气。
“比我想象中舒服。”西瑟斯评价，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托雷基亚没有立刻坐下。
他在房间里缓步走动，指尖拂过墙壁表面的能量纹路，感受着防护屏障的强度，评估着这个临时住所的安全等级。
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监控或监听设备。
最后，他停在沙发边，低头看着西瑟斯。
“累了？”
西瑟斯仰头看他，眨了眨眼：“不累。但哥哥你站那么高，我不想抬头。”
托雷基亚轻笑，终于坐下，不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而是与西瑟斯并排坐在长沙发上。
西瑟斯顺势歪头，靠在他肩上。
托雷基亚微微调整姿势，让西瑟斯靠得更舒服些，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勾勒着西瑟斯的头冠线条。
“这里的能量场稳定，但太……干净了。”西瑟斯闭着眼，声音有些闷：“干净得无聊。”
“习惯了混沌，自然觉得纯粹的光很单调。”
托雷基亚，指尖滑到西瑟斯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皮肤与装甲的连接处：“不过，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西瑟斯睁开眼，歪头看着托雷基亚：“哥哥喜欢这里吗？
托雷基亚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不喜欢。”他回答得很平静，平静下藏着暗流：“这里的光……太刺眼了。”
西瑟斯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靠着托雷基亚的肩膀。
两奥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光之国的白昼永恒持续，但房间内的光线被调节成更柔和的黄昏色调，模拟着某个和平星球的日落时分。
“哥哥。”西瑟斯忽然开口。
“嗯？”
“这个时间线的你……”西瑟斯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看起来……很不开心。”
托雷基亚没有立刻回应。
几秒后，他低声问：“从哪里看出来的？”
“能量。”西瑟斯睁开眼睛，坐直身体，转身正对托雷基亚，他伸出手，指尖虚点在托雷基亚胸口，那里，金色的x型封印在微微发光。
“哥哥的混沌，虽然强大，但很……乱。”西瑟斯，眼神认真：“像被强行塞进狭容器的风暴，表面平静，内里在咆哮。”
托雷基亚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楚。
但他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停滞了。
西瑟斯没有察觉，或者察觉莲不在意，他继续分析，指尖在托雷基亚胸口虚画着圈：“而且，和我的联系……很弱。虽然还是能感觉到，但像隔着一层屏障，模糊，断续。”
他抬起头，直视托雷基亚：“这个时间的哥哥，是不是……很久没和我真正‘连接’过了？”
托雷基亚沉默了。
久到西瑟斯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托雷基亚伸出手，握住西瑟斯虚点在他胸口的手，将那只手拉到自己面前，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西瑟斯的指尖。
不是吻，更像某种确认。
确认这个西瑟斯是真实的，是温暖的，是活着的。
“嗯。”托雷基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很久了。”
西瑟斯眼睛亮了。
他反握住托雷基亚的手，十指相扣，然后用力，将对方拉向自己。
托雷基亚顺着他的力道前倾，两奥额头相抵。
“那现在呢？”西瑟斯问，眼灯的光芒在近距离下交融：“现在能感觉到吗？”
托雷基亚闭上眼。
能。
太能了。
这个西瑟斯的能量纯净、健康、充满生机。像初升的太阳，温暖而不灼人；像流淌的清泉，清澈而不刺骨。
那份能量透过接触的皮肤渗透进来，与他体内狂暴混乱的混沌能量形成诡异却和谐的交融。
像黑暗拥抱光明。
像深渊倒映星辰。
托雷基亚的核心脉冲急促了一瞬。
他睁开眼，看到西瑟斯近在咫尺的脸，看到那双眼里纯粹的好奇和信任。
“能。”托雷基亚，声音比刚才更哑：“很清楚。”
西瑟斯笑了。
那笑容太灿烂，太干净，刺得托雷基亚胸口发痛。
“那就好。”西瑟斯松开手，重新靠回沙发，仿佛刚才的亲昵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我可不想和哥哥有隔阂。”
托雷基亚看着他的侧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西瑟斯。”
“嗯？”
“如果……我是如果。”托雷基亚的声音很轻：“你回不去原来的时间线了，怎么办？”
西瑟斯歪头想了想。
“那就留下来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反正哥哥在这里。”
“但这个时间的哥哥……”
“也是哥哥。”西瑟斯打断他，转头，眼神清澈坚定：“虽然能量很乱，虽然看起来不开心，虽然和我联系很弱……但你就是你。托雷基亚，我的哥哥。”
他稍加思索，又道：“而且，我觉得我能帮你。帮这个时间的哥哥理顺那些混乱的能量，让他开心起来。”
托雷基亚怔住了。
几秒后，他低笑出声。
笑声开始很轻，然后逐渐放大，最后变成压抑不住、混合着复杂情绪的大笑，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捂住面具，肩膀因为笑声而颤抖。
“西瑟斯啊西瑟斯……”托雷基亚笑够了，放下手，看向弟弟：“你竟这样……真。”
他的语气不是嘲讽，是某种深沉到近乎痛苦的温柔。
西瑟斯不满地撇嘴：“我才不真，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托雷基亚伸手，捏了捏西瑟斯的脸颊：“所以我才你真。”
他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东西……是理不顺的。”
西瑟斯还想什么，但托雷基亚已经站起身。
他转移话题，走向房间角落的能量供应终端：“这里的能量液味道应该还行，要试试吗？”
西瑟斯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啊！我要巧克力味的！”
托雷基亚操作终赌手指停顿了一下。
看来，另一世界的托雷基亚带着弟弟去过地球。
“这里……可能没有巧克力味。”
他回头，有些无奈：“银十字军的能量液口味都很基础，原味，柠檬，薄荷，最多加个橙子。”
西瑟斯立刻垮下脸：“好无聊。”
托雷基亚轻笑，选了原味和薄荷各两支，能量液从终端出口滑出，装在透明的晶体管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他走回沙发，递给西瑟斯一支原味的，自己拿着薄荷的。
西瑟斯接过，咬开封装，口啜饮，能量液滑过喉咙带来温和的暖意，他眯起眼睛。
“味道还校”西瑟斯评价：“没有巧克力味的好喝。”
托雷基亚没有喝自己的，只是拿着能量液，看着西瑟斯。
看着他因为享受而微眯的眼，看着他嘴角沾上的少许能量液，看着他的胸口因为吞咽而轻轻起伏。
托雷基亚的手指收紧，晶体管表面出现细微的裂痕。
但他很快放松力道，拿起自己的能量液，咬开，慢慢喝着。
薄荷的清凉在口中化开，带着微微的刺激福
像他现在的情绪。
清凉的表象下，是被压抑的暗流。
“哥哥。”西瑟斯喝完能量液，将空管放在桌上，转头看托雷基亚：“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就在这里待着？”
托雷基亚放下还剩一半的能量液。
“你想做什么？”他反问。
西瑟斯的目光飘向窗外。
“我想去看看这个时间线的光之国。”他跃跃欲试：“看看和我们的有什么不同。看看那些建筑，那些奥，还迎…那个泰罗。”
托雷基亚嘴角微扬。
“可以。”他：“但需要先通知雷欧他们。”
“现在就去？”西瑟斯立刻站起来。
“不急。”托雷基亚拉住他的手，将他重新拉回沙发：“先休息。你刚经历跨时间线传送，能量还不稳定，需要时间适应。”
西瑟斯想反驳，但托雷基亚已经伸手，轻轻按住他的额头。
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混沌能量渗入。
西瑟斯感觉到困意袭来。
“哥哥…”他嘟囔，身体软了下去：“你耍赖……”
托雷基亚接住他倒下的身体，将他轻轻放平在沙发上，头枕在自己腿上。
他低头，看着西瑟斯沉睡的脸。
手指拂过弟弟的眼角，脸颊，唇线。
“好好睡。”托雷基亚轻声呢喃：“我的西瑟斯。”
他的指尖在西瑟斯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抬头，看向窗外。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永恒照耀。
托雷基亚看着那光。
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西瑟斯的额头。
停留的时间比礼节性亲吻更长。
但也不算太长。
然后他直起身，重新看向窗外。
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西瑟斯的头冠。
另一只手，握紧了那支还剩一半的薄荷能量液。
晶体管在掌心碎裂。
碎片刺入皮，光粒子渗出。
但他没有松手。
只是更紧地握住。
像握住某种即将失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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