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的目光在废墟间扫过，最终落回托雷基亚和西瑟斯身上，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里，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远处宇宙警备队清理战场的声响，以及灰雾溃散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这位光之国大统领历经数万年的岁月，见证过无数变故与危机，早已养成在最短时间内权衡利弊、做出决断的能力。
“我明白了。”
他缓缓开口，气势沉稳，在废墟间回荡。
“这场实验事故波及的范围虽然不大，但性质严重。时空紊乱，时间线交错，还迎…”
凯恩的目光扫过西瑟斯：“跨时间线存在的滞留。”
他重新看向托雷基亚：“托雷基亚，在‘这个’西瑟斯醒来之前，在将‘另一个’西瑟斯安全送回原本的时间线之前——你需要留在光之国。”
不是商量，是决定。
托雷基亚嘴角微扬，他没有反驳，反而优雅地欠身，像个接受邀请的宾客：“求之不得。”
那姿态轻松得仿佛只是答应一场茶会。
凯恩不为所动，继续道：“光之国会为你提供必要的协助。科学技术局重建后，你可以使用相关设施进行研究，寻找安全的跨时间线传送方法。”
他又看了一眼西瑟斯：“但所有研究必须在监控下进校”
托雷基亚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轻轻捏了捏西瑟斯的手，指尖在那只温暖的手掌上点零，像在传递某种信息。
西瑟斯歪了歪头，看看凯恩，又看看托雷基亚，最终耸耸肩，一副“你决定就好”的模样。
托雷基亚欣然点头：“当然，毕竟……”
“我得快点送他回家。”
西瑟斯闻言一笑，没有任何对“回家”这件事的抗拒或不舍。
凯恩看着这笑容，心中复杂。
这个西瑟斯……
与那个总是背负着沉重过往、身体脆弱如琉璃、眼中永远沉淀着责任与执念的西瑟斯，截然不同。
凯恩压下心中的感慨，转向泰罗。
他的儿子还站在原地，捂着肩膀的伤口，光粒子已经停止渗出，但伤口边缘的能量结构依旧紊乱，需要专业治疗。
更重要的是，泰罗的眼神始终黏在西瑟斯身上，那份担忧、困惑和不愿离开的固执，太过明显。
“泰罗。”凯恩叫他的名字，语气比刚才严厉了些：“去找你母亲，你的伤需要处理。”
泰罗想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是。”
他不想离开，他想留下来，想弄清楚这个西瑟斯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确认托雷基亚的状态，想……哪怕只是多看一眼那张脸。
但父亲的命令，他得服从。
泰罗最后看了西瑟斯一眼——后者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废墟中漂浮的能量光粒，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然后转身，朝银十字军主楼的方向飞去，背影有些落寞，肩部的伤口在飞行中拖出淡金色的光迹。
凯恩目送儿子离开，眼中浮现心疼，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重新转向托雷基亚和西瑟斯。
“科学技术局的重建需要时间。”凯恩：“在这期间，你可以在光之国活动。”
托雷基亚：“哦？大统领不担心我再搞出什么‘事故’？”
“担心。”
凯恩坦然承认：“但比起让你带着现在的力量和不稳定的状态离开光之国，我更愿意冒这个险。而且，你需要光之国的科技支持，不是吗？”
托雷基亚沉默了。
几秒后，他轻笑出声，察觉有些许不对：“只是为了送他回去？”
他指的是另一个西瑟斯。
“为了送他回去。”凯恩点头，以托雷基亚的敏感，察觉到也在所难免：“也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间线的交错不是事，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连锁反应。”
他看向西瑟斯：“你在自己的时间线，应该有重要的人、重要的事在等着你吧？”
西瑟斯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有，但我不急。”
他凑近托雷基亚，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对方：“反正哥哥会帮我搞定的，对吧？”
托雷基亚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混沌能量的波动明显温和了些，他抬手揉了揉西瑟斯的头，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在漫长岁月中重复过无数次。
“当然。”托雷基语气纵容。
“那么。”凯恩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希望你们在光之国……玩得开心。”
托雷基亚轻笑一声，没有回应。
西瑟斯却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像个得到许可去游乐园的孩子：“真的可以随便玩吗？”
凯恩看着他那双不带任何阴霾的眼眸，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在合理范围内。雷欧和阿斯特拉会暂时照看你们，确保……安全。”
既是确保托雷基亚和西瑟斯的安全，也是确保光之国的安全。
托雷基亚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没有点破：“感谢您的……款待。”
凯恩不再多言。
他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科技局的重建，伤员的安置，聚合体袭击事件的调查，还有如何向光之国高层解释这一黔…
“我先告辞了。”凯恩微微颔首：“有任何需要，可以通过雷欧或阿斯特拉联系我。”
完，他转身，披风在空中划过弧度，朝宇宙警备队总部的方向飞去。
现场安静下来。
只剩下废墟间偶尔传来的建筑残骸坍塌声，远处宇宙警备队战士们的调度声。
托雷基亚目送凯恩离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转头看向西瑟斯。
西瑟斯正蹲在地上，好奇地戳着地面裂缝中涌出的暗色能量雾，那些雾气触及他的指尖时，会像有生命般缠绕上来，然后被他轻轻吹散。
“好玩吗？”托雷基亚温柔地问。
“嗯！”西瑟斯抬头，笑容绽放：“这里的能量好乱，但乱得有趣！”
托雷基亚笑了，他也蹲下身，伸手拂过那些能量雾，雾气在他指尖凝聚、流转，像听话的宠物。
“哥哥。”西瑟斯歪头看着托雷基亚：“这个世界的光之国……和我们的那个，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里……”西瑟斯想了想，措辞稚气却精准：“连光都……不自由。”
托雷基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西瑟斯的头：“因为我们选择了不同的路。”
“哦……”西瑟斯眼中没有任何迷茫：“我们的路更好玩。”
托雷基亚低笑：“是啊。”
雷欧和阿斯特拉走了过来。
两位王子已经调整好状态，雷欧左臂的裂痕在自我修复能力下开始愈合，阿斯特拉身上的擦伤也已消失。
他们停在托雷基亚和西瑟斯面前几步远的位置。
“托雷基亚，西瑟斯。”雷欧先道：“大队长吩咐我们暂时照看你们，在科学技术局重建完成前，请先到临时安置区休息。”
阿斯特拉接话：“那里有基础的生活设施和能量供应。如果有什么特殊需要，可以告诉我们。”
托雷基亚站起身，优雅地拍掉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有劳了。”他语气温和：“那么……带路？”
雷欧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西瑟斯也站起来，牵住托雷基亚的手。
雷欧看着两奥交握的手，眼神微动，但没有什么。
他转身，与阿斯特拉并肩，朝银十字军西侧的临时安置区飞去。
托雷基亚和西瑟斯紧随其后。
四奥飞行在光之国上空。
下方的城市正在从袭击中恢复。
宇宙警备队的战士们清理着战场残余的聚合体能量，医疗奥们穿梭在伤员之间，建筑工队的奥们已经开始评估科技局的损毁程度，制定重建方案。
一切有序。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未散的紧张福
西瑟斯飞在托雷基亚身边，好奇地左顾右盼，他指着远处高耸的等离子火花塔：“哥哥，那个塔跟我们的好像，但感觉……更亮？”
托雷基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因为这里的‘光’……”他轻声，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被赋予了太多意义。”
西瑟斯似懂非懂地点头，注意力很快又被其他东西吸引——某个建筑表面流淌的能量纹路，空中巡逻的警备队悬岛，远处训练场上正在对练的年轻战士……
雷欧和阿斯特拉飞在前面，没有回头，但感知全开，时刻注意着身后两奥的动向。
他们能感觉到托雷基亚身上那股被压抑的黑暗力量——格里姆德的混沌能量像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沸腾。
他们也能感觉到西瑟斯身上那种纯粹、健康、甚至有些过于充盈的光能——与托雷基亚的黑暗形成诡异却和谐的对比。
但雷欧不打算深究。
他的任务很简单：照看，监视，确保他们在光之国期间不出乱子。
至于其他……等原来的西瑟斯醒来，等重建科技局，等找到安全的传送方法……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至少，他是这么希望的。
几分钟后，四奥降落在银十字军西侧的一片建筑群前。
这里原本是医护人员的临时宿舍区，建筑风格简洁实用，外墙在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
由于远离主战场，这片区域几乎完好无损。
雷欧领着他们走进其中一栋建筑。
内部是标准的光之国风格——简洁，明亮，舒适性至上。
客厅里摆放着基础的家具，能量供应接口在墙壁上排列整齐，卧室的门紧闭着，隐约能感觉到内部调节过的舒适能量场。
“这里暂时作为你们的住所。”
雷欧语气公事公办：“日常所需可以通过房间内的终端申请，会有专人送达。如果需要外出，请提前通知我们。”
阿斯特拉补充：“建筑周围有基础防护屏障，主要是为了防止外部干扰。内部没有监视装置，请放心。”
最后一句，他得很认真。
托雷基亚环视房间，嘴角微扬：“考虑得很周到，谢谢。”
西瑟斯已经跑进客厅，摸摸沙发，碰碰桌子，最后停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色：“这里能看到火花塔。”
托雷基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确实，从这个角度，等离子火花塔的全貌清晰可见。
那永恒的光芒照耀着整座城市，也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托雷基亚看着那光芒。
怀念？厌恶？还是……
他摇摇头，甩掉那些无用的思绪。
转身，看向雷欧和阿斯特拉。
“那么……”托雷基亚抬手：“接下来的日子，就麻烦二位了。”
雷欧点头：“职责所在。”
阿斯特拉也颔首示意。
两奥不再多留，转身离开，门在身后滑合，发出轻微的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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