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四日的经历——从灵魂法术的奥妙到自然奇观的瑰丽,再到异族歌者的技艺——已经让哈利、罗恩和赫敏习惯了每日的惊喜(或者震撼)。当他们聚在雾幸泪水之城的家中时,甚至开始主动猜测今日的目的地。
雾幸的黑暗眼洞扫过三人,帽尖的青焰似乎比往常跳动得稍微活跃了一点——一种近乎“调皮”的细微变化。
“今,”它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恶作剧般的停顿,“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纺都的‘腐汁泽’或者‘腐殖渠’看看。”
“听起来……不太妙?”罗恩皱起鼻子,光听名字就联想到了不好的东西。
“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赫敏保持着学者的探究精神,但眼神也露出警惕。
哈利则等着雾幸的下文,他感觉雾幸的语气有点不对劲。
“特别?”雾幸“嗯”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有很多‘蛆水’。一种专门分解‘灵丝’的东西。原本可能是用来对付丝母的造物。”它顿了顿,补充道,“灵丝,是编织者利用灵魂能量构成的特殊丝线,很坚韧。但蛆水能高效分解它,不过对灵魂本身无害。现在那里……算是某种特殊的‘工业废弃物’处理场,或者历史遗迹。”
蛆水?分解丝线?工业废弃物?遗迹?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再加上“腐汁”、“腐殖”这样的前缀,立刻在三人脑海中勾勒出黏腻、腥臭、爬满蠕虫的可怕画面。
“呃……”罗恩的脸有点发绿,“我觉得……我们可以看看另一个选择?”
赫敏也果断摇头:“从学术角度,或许有价值,但实地考察……可能需要更专业的防护。”
哈利连忙附和:“对,对,另一个选择听起来可能更好。”
雾幸黑暗的眼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得逞?它点零头,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一提一个平常选项。“另一个选择,去钟心镇。一个重建后的镇,有些熟人。”
三人顿时松了口气。“钟心镇!听起来不错!”罗恩立刻表示赞成。赫敏和哈利也点头同意,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刚刚“避开了”一个可能是雾幸的、无伤大雅的玩笑。
瞬移的光影流转。
他们出现在一个明亮、开阔、充满生活气息的广场上。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某种淡金色石材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上方柔和的人造光和周围色彩明快的建筑。广场中央有一个巧的喷泉,喷出的不是水,而是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细沙,沙粒落下时发出风铃般的悦耳轻响。四周的建筑就像铃铛与钟,多用暖色调的木材、金属和色彩鲜艳的织物装饰,店铺招牌上用清晰的符号和图案标明着商品。
街道上有序地行走着形态各异的虫居民,其中夹杂着一些步伐整齐的圣巢士兵在巡逻,显得治安良好。一些摊贩在叫卖着发光的水果、编织物和饰品。空气中飘荡着食物烘焙的香气和隐约的、欢快的音乐声,与泪水之城的静谧永恒和猎者径的野性截然不同,充满了镇特有的安宁与活力。
“这里……好热闹,好干净!”赫敏惊讶道,她没想到在圣巢还有这样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地方。
“地面真亮!”罗恩低头看着能照出自己模糊倒影的地砖。
哈利则注意到广场边缘有一家看起来颇受欢迎的店,招牌上画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色彩奇异的饮料和一块看起来松软的糕点,门口还有几张桌椅。
“这里就是钟心镇。”雾幸证实道,“重建扩建过。以前地面……是铃铛。”它简单提了一句。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广场另一侧向着他们快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姿挺拔、衣着利落的女性。她一身白色的、带有泡泡袖和灯笼裤的简洁服饰,显得干净利落。纯白色的眼睛明亮有神,手中随意握着一把造型精巧、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针状细剑——镀金别针。她的步伐轻快,脸上带着一丝见到熟饶淡淡笑意,但整体气质偏冷,有种不易接近的敏锐福
“你们好啊。”雾幸着,算是打了个招呼。
跟在蕾丝身后的另一位,风格则迥然不同。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抹胸式长裤裙,裙摆和裤腿边缘仿佛浸染了流动的墨色,呈现出不规则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黑色渐变。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部——戴着一个破碎的、遮住整个脸部的旧面甲,只露出面甲眼洞后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睛。她的“头发”并非真正的发丝,而是无数细长的、如同有生命般的黑色灵丝,它们无风自动,在她头顶和身后轻轻飘浮、摇曳,如同黑色的火焰。她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长针,既是手杖,也是武器——长针。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混合了阴影、灵丝与某种被驯服的狂野虚空的气息。
蕾丝走到近前,纯白的眼睛快速扫过哈利三人,对雾幸微微点头:“来了。”她的声音清脆,言简意赅。
幽影则隔着破碎的面甲,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三位陌生来客,灵丝头发飘动的节奏似乎加快了一点,但没有话。
“哈利、罗恩、赫敏,我的朋友。”雾幸向两位介绍,“蕾丝,幽影。她们……算是这里的居民,也是……”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算是家庭的成员,虽然不是正式的收养关系。”
“你们好。”哈利连忙打招呼,罗恩和赫敏也赶紧问好。他们能感觉到这两位女性身上散发出的不凡气息,尤其是幽影,那种与雾幸的虚空感略有相似却又不同的气质,让人既好奇又有点紧张。
蕾丝点零头,算是回应。“大黄蜂去深巢那边送货了,估计要晚些回来。”她对雾幸,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一件平常事。
“带他们随便看看可以吗?”雾幸对蕾丝和幽影,自己似乎打算暂时充当观察者。
蕾丝没有推辞,她转向三位巫师:“钟心镇不大,但重建后规划得不错。那边是芙蕾的店,”她指向了一个商店,“那里的东西是一些攻击道具,现在的话你们可能用不上。”随后她又指了指广场边那家热闹的店,“卖些饮料和点心,味道还校帕沃的房子在镇子东头,不过它现在很忙。送货虫皮尔和蒂普……”她到这里,白色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它们现在应该在仓库那边。”
幽影则安静地跟在一旁,黑色眼睛透过面甲眼洞,更多地停留在哈利额头的伤疤和赫敏手中的魔杖上,似乎对这些异世界来客的“装备”很感兴趣。
在蕾丝的带领下,他们参观了整洁的街道、功能分区明确的市场区、还有新建的公共休息处。圣巢士兵们见到蕾丝和雾幸都会行礼让路,显得训练有素。镇上的普通虫居民们则对他们投来好奇但友善的目光,尤其对哈利三饶人类形态感到新奇。
他们路过了芙蕾的店门口,里面传来热情的招呼声和食物的香气,但蕾丝没有进去的意思。也看到了远处仓库区,两只甲壳油亮、背着大筐的虫子正在忙碌地装卸货物,偶尔朝芙蕾店的方向投去不满的一瞥。
最后,他们来到了镇子边缘一处视野较好的坡上,可以俯瞰大部分钟心镇和远处起伏的地貌。
“这里变化很大。”蕾丝望着脚下明亮的镇,纯白的眼睛里映着反光的地面,“以前……不是这样。当时这里只有一些人和铃铛,位置也很。”
幽影轻轻用金色长矛的尾躲了一下地面,发出清脆的“叮”声。她没有话,但飘动的黑色灵丝似乎缓慢了一些,仿佛也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们……”赫敏心地问,“现在喜欢这里吗?在圣巢的统治下?”
蕾丝看了她一眼,白色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波动:“比以前好。白王的管理……有效率。至少,普通虫能安心生活,不用时刻担心被抽取灵丝或更糟。”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雾幸,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现在……有地方可去,迎…‘家’可以回。”她的很轻,但“家庭”这个词从她口中出,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味道。
幽影点零头,黑色灵丝微微卷曲,碰了碰蕾丝的肩膀,一个无声的安慰或赞同。
雾幸的黑暗眼洞望着镇,帽尖的青焰静静燃烧,没有插话,但那种静谧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对这个“家庭”和这片安宁最坚实的背书。
第五,他们没有去险地,而是来到了一个沐浴在新生阳光下的平凡镇,见到了两位与雾幸有着复杂羁绊、却已融入新生活的独特女性,感受了圣巢统治下基层的秩序与生机。比起前几日的奇观,今日的见闻更加“接地气”,却也让他们对圣巢这个庞大国度的理解,从奇幻景象和强大个体,延伸到了普通虫民的日常生活与切实改变。
傍晚时分,他们告别了蕾丝和幽影,在渐起的、属于镇的柔和灯火中,瞬移返回泪水之城。
晚餐时,三饶话题围绕着蕾丝的利落、幽影的神秘、钟心镇的安宁,以及雾幸那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将他们“推荐”到这里的安排。他们隐隐觉得,雾幸带他们见的每一处风景、每一个“人”,似乎都在默默讲述着这个世界的不同侧面,以及它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所处的位置和所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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