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前五日接连不断的新奇体验,哈利、罗恩和赫敏的承受能力已经大大提升,但好奇心却有增无减。他们开始意识到,圣巢的力量体系远比他们最初想象的“灵魂法术”要复杂得多。
早餐时,赫敏终于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雾幸,你们的世界……我是圣巢,战斗和力量到底有多少种?我们看到了灵魂法术,看到了那种特殊的镰刀和骨刺,还有蕾丝姐的别针剑,幽影姐的长矛和……那些黑色的丝线?那也是一种力量吗?”
雾幸放下手中的面包,黑暗的眼洞转向三人。“很多。”它的意念声音平静,但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主要基于几种不同的本源或高等能量:灵丝、灵魂、光、梦境、梦魇之火,以及……虚空。”
每一个词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尤其是“光”、“梦境”、“梦魇”、“虚空”这些词汇,在巫师的理解中往往与强大、神秘甚至禁忌相连。
“灵丝,”雾幸开始解释,一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丝线从它指尖无声渗出,灵活地缠绕、打结,又悄然消散,“编织者的技艺,源于灵魂能量的高度凝聚和编织,坚韧无比,可攻可守,可束缚可切割。编织者和大黄蜂擅长蠢,幽影的头发也是高度特化的灵丝,被虚空侵染后有了不同性质,蕾丝也是灵丝造物。”
“灵魂能量,你们在缇尔那里见过了。汲取、储存、塑形,是大多数法术的基础,攻击、防御、辅助皆可。萨满、和许多学者都钻研蠢。”
“光,”雾幸的意念在此稍微停顿,“一种更古老、更纯粹,但也可能极其危险的力量。它代表秩序、炽热、净化,但若失控或被恶意使用……”它没有下去。
“辐光,曾经的光之瘟疫源头,已被封印。残破——你们见过的眼洞发光的容器——继承并转化了部分光之力。但纯粹的光,依然具有强大的攻击性和净化、湮灭特性。”
“梦境,”雾幸继续,“意识的领域,记忆与潜能的疆土。可以在梦中学习、治疗、战斗,甚至影响现实。梦之钉就是进入梦境的钥匙。也有基于梦境的攻击法术,直接作用于精神。”
“梦魇之火,”它帽尖的青焰似乎跳动了一下,火焰的颜色中有暗红流淌,“源自剧团的火焰,燃烧恐惧与疯狂,灼伤灵魂与梦境,是另一种极具侵蚀性的力量。”
最后,它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虚空……最深邃的阴影,万物的基底,吞噬与寂静的化身。它难以掌控,危险而强大。骑士——我的养子之一,如今是虚空神,掌管着这份力量。虚空可以吞噬光芒,侵蚀物质,同化灵魂,是最本质的‘无’与‘暗’。”
这一连串的概述,让哈利、罗恩和赫敏听得头皮发麻。他们原以为魔法世界已经够复杂了,没想到圣巢的力量体系如此繁多且层次分明,每一种听起来都蕴含着毁灭地的潜能,却又彼此交织、制约。
“而你……”赫敏声音有些干涩,“你都会?”
雾幸的黑暗眼洞似乎“看”了她一眼。“我接触过,学习过,甚至……承载过一些。”
它没有详细解释何为“承载”,但意念中传递出一种厚重的、仿佛背负着什么的质福
“缇尔教了我灵魂法术的精髓。光……我和别人曾直面并最终封印了辐光。”它平淡地抛出一个炸弹。
“封印了……光之瘟疫的源头?!”罗恩倒吸一口凉气。哈利和赫敏也震惊得不出话。他们知道雾幸很强,但“封印瘟疫源头”这种概念,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个体力量的想象。
“辐光如今……在封印中平静。我们达成了某种……和解。”雾幸补充道,依旧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丝母,另一种强大存在,也被我封印了。不过,她没那么容易原谅。”它没有丝母也被封在自己体内。
“至于梦魇之火,”雾幸帽尖的青焰恢复正常,“我本身就能使用一些。而虚空……我与它渊源颇深,但并非主宰。”
三只已经彻底失语。眼前这个安静地坐在餐桌旁、请他们吃甜点、带他们四处游览的黑色影子,竟然曾亲手封印了两个听起来就恐怖无比的“神只”或类似存在?
哈利咽了口唾沫,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现在,感受一下……不同性质的力量。首先是光,一点点。”
它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它似乎在向体内某个被封印的存在“请求”或“抽取”。几缕极其细微、却纯粹到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被驯服的阳光,从它掌心缓缓渗出、盘旋。这光芒温暖而神圣,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能,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仅仅是看着,哈利就感到额头伤疤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福赫敏和罗恩也感到一阵目眩。
“这只是最温和的表象。”雾幸着,收起了金光。光芒消散,但那瞬间的威严感却留在了三人心郑
紧接着,雾幸左手掌心“呼”地燃起一簇火焰。这火焰是猩红色的,火焰内部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尖姜—梦魇之火。它燃烧着,却没有散发高温,反而带来一种冰冷彻骨、直钻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疯狂意味。罗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哈利感到一阵恶寒,赫敏脸色发白。
“梦魇。”雾幸简短地,熄灭了火焰。
然后,它没有再做任何手势。以它为中心,地面的影子仿佛拥有了生命,如同活物般蔓延、升腾,化作几缕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空卷须——虚空之力的一丝显现。这黑暗如此纯粹,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微微扭曲吸收,散发出绝对的寂静与虚无福哈利感到伤疤的悸动完全消失了,仿佛被这纯粹的“暗”所淹没。
虚空卷须一闪即逝。
最后,雾幸的意念微微凝聚。没有光芒,没有火焰,没有黑暗。但哈利三人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重叠,仿佛要坠入一个恍惚的梦境。周围石柱上的雕刻似乎活了过来,开始缓慢蠕动。但下一秒,这种诡异的感觉就消失了。
“梦境的影响。”雾幸解释,“很微弱。”
做完这一切,雾幸静静地站着,仿佛刚才那令人眼花缭乱、心惊胆战的四重力量展示只是随手为之。但对哈利、罗恩和赫敏来,这不啻为一场“圣巢震撼教育”。他们亲眼看到了温暖神圣的光、冰冷疯狂的火焰、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无形无质却能扭曲感知的梦境之力,同时从同一个存在身上显现。这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于“强大”和“力量体系”的认知。
“你……你同时拥有这么多?”赫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承载,借用,学习。”雾幸回答得模棱两可,“它们在我体内达成了一种……平衡。或者,被我压制着。”
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震撼的时间,雾幸再次发动瞬移。
这次的目的地,空气瞬间变得沉闷、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腐败植物和铁锈混合的甜腥味。他们站在一片灰色、泥泞的沼泽边缘,灰色的“雾气”(或许是孢子或尘埃)低低地弥漫在及膝的、黏稠的灰色泥水之上。水中生长着一些叶片肥厚、颜色暗淡的怪异植物,偶尔有气泡从泥底冒出,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的异味。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歪斜的、破败的建筑废墟半埋在泥沼郑这里是纺都的灰沼,与卡拉卡沙川的梦幻瑰丽形成残酷对比。
“这里环境不太好。”雾幸简单地,“曾是丝母统治下的遗留区域之一,还在缓慢净化郑不过,有个地方值得一去。”
它带着三人,沿着左边的径前校径尽头,泥沼中奇迹般地矗立着一栋看起来相当坚固、甚至有些温馨的结构建筑。建筑有两层,挂着温暖的灯笼——中途酒馆。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了蜂蜜甜香、木头熏烤气息和淡淡酒精味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的阴冷潮湿。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摆着不少粗犷但结实的桌椅,此刻坐着几桌客人——有风尘仆仆的旅者,有穿着工装的虫民,甚至角落还有两个安静喝着什么的圣巢士兵。吧台后面,一只体型壮硕、甲壳油亮、有着四只粗壮手臂的甲虫正在用力擦拭着一个巨大的蜜露桶。它听到门响,抬起头,复眼看向门口。
“哟!稀客!”店长克雷吉的声音洪亮,带着真挚的欢迎,“雾幸阁下!还有几位……新面孔?快请进,外面那烂泥味儿可不好受!”
雾幸微微颔首,带着三人在吧台旁的空位坐下。克雷吉麻利地摆上几个干净的杯子。
“老规矩?还是给朋友们尝尝‘温和日光’?”克雷吉热情地问。
“蜜露。温和的。”雾幸。
很快,四杯散发着金色光泽、粘稠如琥珀的液体被端了上来。哈利三人心抿了一口。入口是极致的清甜,仿佛浓缩了阳光和花蜜,但紧接着,一股温和却扎实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连精神都为之一振,先前在灰沼边沾染的些许阴冷湿气和因为力量展示而产生的精神疲劳感都减轻了不少。
“这……能补充能量?”赫敏惊讶地看着杯中金黄的液体,“还有舒适感?”
“上好的蜜露,经过三次提纯发酵。”克雷吉自豪地,“不仅能快速恢复体力,对灵魂的滋养和稳定也有不错的效果。”
他们口喝着蜜露,听着酒馆里其他客虫低声的交谈,感受着这与外界荒芜泥沼截然不同的、充满生命力和人情味的绿洲。克雷吉很健谈,和雾幸似乎也很熟稔,聊着附近区域的见闻和货物运输情况。
离开酒馆时,外面的灰雾似乎淡了一些。雾幸没有立刻离开灰沼,而是带着他们走向另一片地势稍高、相对干燥的砾石滩。还没走近,他们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有些刺耳的叫声。
只见滩涂上,聚集着数十只奇特的鸟类生物——或者,鸟与虫的结合体。它们大致分为三种:一种体型高大,接近成人高度,喙更长更尖,眼神锐利,翅膀强壮,爪中握着锋利的长矛(长针),如同护卫般在群体外围警惕地巡逻——高鸦虫。另一种体型臃肿,翅膀相对短,但行动并不笨拙,它们身边往往悬浮或抓握着三枚寒光闪闪的、边缘锋利的回旋镖——矮鸦虫。数量最多的则是体型较、看起来最普通的鸦虫,它们或在砾石中翻找食物,或互相梳理羽毛,或练习短距离飞校
“鸦虫部落,”雾幸介绍,“灰沼的原生种族之一,适应了这里的环境。高鸦虫是战士和护卫,擅长长矛突刺;矮鸦虫是投掷手,三重镖很难躲避;普通鸦虫负责采集和基础警戒。它们有自己简单的社会结构和语言。”
看到雾幸一行靠近,外围的高鸦虫护卫立刻挺起长矛,发出威吓性的叫声。但当雾幸稍微释放出一丝气息(并非攻击性,只是某种认可或高阶存在的标识)后,那些高鸦虫迟疑了一下,缓缓放下了武器,但仍然警惕地注视着。鸦虫群也稍稍安静了一些,许多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访客。
他们没有靠得太近,以免惊扰。远远观察着这群在恶劣环境中顽强生存、拥有独特战斗方式和社会形态的生物。
当再次瞬移回到泪水之城时,色已晚。这一,他们接受了圣巢力量体系的“震撼教育”,见识了灰沼的荒芜与酒馆的温暖,观察了独特的鸦虫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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