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荒山，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在偶尔的间隙洒下惨淡的银辉。
林辰和老郎中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径向上攀爬。周围是参的古树，枝干扭曲如鬼爪，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夜枭的叫声从林深处传来，更添几分阴森。
“还有多远？”林辰压低声音问。
老郎中停下脚步，借着一缕月光辨认方向:“按地图标注，应该就在前面那个山坳里。我年轻时来过这里采药，记得那里有个然岩洞，很隐蔽。”
两人继续前进。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碎石嶙峋，荆棘丛生。老郎中虽然年过七旬，却步履稳健，显然常年爬山采药锻炼出了好体魄。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约有一人高，被藤蔓半掩着，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洞口周围的岩石有被工具开凿过的痕迹，不是然形成的。
“就是这里。”老郎中确认道，“但心，可能有陷阱。”
林辰从怀中取出那枚观察员徽章。徽章在黑暗中泛出柔和的微光，照亮了前方的路。更关键的是，它能探测能量波动。
“洞口有微弱的能量反应。”074号在意识里报告，“是简易的警报装置，触发方式...可能是红外线或压力感应。”
红外线？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红外线？
“应该是用某种能量丝线代替。”074号解释，“时空偷渡客常用手段——用能量形成肉眼看不见的细线，一旦触碰就会触发警报。”
林辰仔细观察，果然在洞口发现了几缕几乎透明的、微微发光的丝线。它们纵横交错，像蜘蛛网一样封住了入口。
“能破解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或者...直接切断能量源。”
切断能量源？
林辰顺着丝线追踪，发现它们最终都汇聚到洞口上方的一块岩石里。岩石有被凿开的痕迹，里面隐约有蓝光闪烁。
“是能量晶体。”074号判断，“应该是黑煞从飞船上拆下来的备用能源。破坏它，警报系统就会失效。”
林辰捡起一块石头，瞄准，用力掷出。
石头精准地击中那块岩石。一声脆响，蓝光熄灭，那些能量丝线也随之消散。
“警报解除。”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岩洞。
洞内比想象中要深，而且显然经过了改造——洞壁被修整得平整，地上铺着石板，洞顶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发光的晶体，提供着幽蓝的照明。
走了大约二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然的石室，面积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石室中央摆着一台...看起来非常不协调的机器。
那是一台约两米高、一米宽的长方体装置，外壳是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和接口。机器的一侧连接着几根粗大的管子，管子另一端连着几个大箱子。
更引人注目的是机器周围散落的东西——
一堆精铁锭，整齐码放。
几捆铜线，绕成线圈。
还有一些透明的、内部有液体流动的容器。
以及...三块拳头大、泛着暗红色微光的石头。
时空结晶碎片。
不止一块，是三块。
“找到了。”林辰低声道，“黑煞藏在这里的‘余料’，还有...更多的碎片。”
老郎中走到那些石头前，仔细观察:“这就是...害死张屠户一家的东西？”
“是。”林辰点头，“而且不止一块。看来黑煞手里至少有三块碎片，聚宝斋那块只是其中之一。”
他走到那台机器前。
机器表面有一个观察窗，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内部的结构——精密的齿轮，发光的晶体，还有...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由无数细零件构成的复杂装置。
“这是什么？”老郎中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辰深吸一口气，“这是‘控制器’的制造设备。黑煞用这台机器，把时空结晶碎片加工成能够控制人心的‘罡石’。”
他指向机器旁边的一个工作台，上面散落着一些半成品——有已经成型但未激活的“罡石”，也有还在加工中的半成品。
工作台上还有一本笔记，用的是和之前那封信同样的奇特文字。
林辰翻开笔记，074号迅速翻译。
【日志-第47:这个时空的材料太原始了，能量转化效率只有17%。但勉强能用。】
【日志-第52:成功制造出第一个‘初级控制器’。测试对象:一只野兔。结果:野兔行为出现混乱，三时后死亡。副作用太强，需要调整。】
【日志-第58:找到替代方案。用本地草药‘迷魂草’提取物作为缓冲剂，能降低副作用。测试对象:一个流浪汉。结果:成功控制其行为十二个时辰，之后目标神智恢复，但有记忆缺失。】
【日志-第67:周文海上钩了。他相信‘罡石’能提升功力，愿意合作。计划:用武林大会做舞台，控制谢青云，进而控制江南武林。】
【日志-第73:发现有时空能量波动在附近出现。可能是管理局的人，也可能是其他偷渡客。必须加快进度。】
【日志-第78(今):材料即将耗尽。需要周文海尽快提供更多精铁和铜。另外，聚宝斋那块‘罡石’已经完成，只等武林大会激活。】
林辰合上笔记，心情沉重。
黑煞的进度比他想象的快。控制器已经基本成型，只差最后一步——用足够的能量激活。
而激活的能量来源...很可能就是武林大会上，那些高手们聚集时产生的“气场”或“内力”。
“我们不能让这些东西留在这里。”林辰，“必须毁了它们。”
“怎么毁？”老郎中问，“这些东西看起来...很坚固。”
林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精铁锭和铜线上。
“用最简单的方法。”他，“高温。把这些东西烧毁，或者至少破坏其结构，让它们无法使用。”
“烧？”老郎中想了想，“我带了火折子，但这洞里空气不流通，烧不起来。而且...那些石头，普通的火能烧毁吗？”
确实，时空结晶碎片的熔点可能极高。
但林辰有别的办法。
他从怀中取出观察员徽章，贴在机器上。
“074号，能逆向输出能量吗？制造高温脉冲，从内部破坏这些设备？”
“可以，但需要时间充能。而且能量波动会被黑煞的探测器捕捉到，他会知道这里出事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辰，“开始充能。前辈，您先到洞口警戒。如果黑煞来了，立刻发信号。”
老郎中点头，提着药箱回到洞口。
林辰将徽章贴在机器的核心部位，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徽章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团柔和的白色光球，包裹住整台机器。光球内部，温度急剧升高——虽然肉眼看不见火焰，但机器外壳开始变红，发出滋滋的响声。
十分钟后，机器内部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了。
接着是连续不断的爆裂声。
那些发光的晶体一个接一个地炸开，蓝光熄灭。机器的外壳开始变形、熔化，最后化作一滩银灰色的液体，顺着石板流淌。
成功了。
林辰收回徽章，感到一阵虚弱——能量消耗很大。
他转向那三块时空结晶碎片。
这些碎片比机器更棘手。它们本身就有能量，如果用高温脉冲，可能会引发能量失控，甚至爆炸。
“有没有其他办法？”他问074号。
“樱用徽章进挟能量共振’，让碎片内部的能量结构紊乱，从而失去活性。但这需要更精确的控制，而且...可能会产生强烈的能量辐射。”
“管不了那么多了。开始吧。”
林辰再次举起徽章。
这一次，徽章发出的光变成镰金色，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笼罩住那三块碎片。
碎片开始颤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突然，其中一块碎片猛地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分解”——它化作无数细的光点，在空气中飘散，然后消失。
成功了？
不，还有两块。
林辰咬牙坚持，加大能量输出。
第二块碎片也开始分解，但过程更缓慢，更...痛苦。它像是在尖叫，发出一种只有灵魂能听到的哀鸣。
终于，它也化作了光点。
还剩最后一块。
但林辰已经到了极限。他感到头晕目眩，体内的能量几乎耗尽。徽章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忽明忽暗。
“警告:能量即将耗尽。强行继续可能导致意识损伤。”074号提醒。
“必须毁掉...最后一块...”林辰咬牙坚持。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老郎中的低呼:“有人来了！很多人！”
林辰心中一紧。
黑煞来了？这么快？
他看向最后那块碎片——它虽然也受到了影响，表面出现了裂纹，但还未完全分解。
来不及了。
林辰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徽章狠狠砸向碎片。
“砰！”
碎片被砸得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碎成了几块。但那些碎块依然在发光，依然有能量反应。
只是威力大减。
“快走！”老郎中冲进来，拉起林辰就往洞外跑。
刚跑出洞口，他们就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在那边！”
“包围岩洞！”
是黑煞的人，至少有十几个。
林辰和老郎中钻进旁边的密林，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向山下逃去。
身后传来黑煞暴怒的吼声:“谁干的？！我要你们死！”
但他们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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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仁济堂时，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林辰几乎虚脱，被老郎中搀扶着翻墙进院。秀娘已经醒了，看到他们的样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成功了。”林辰勉强笑道，“黑煞的工厂被毁了，三块碎片...毁了两块半。”
老郎中扶他坐下，立刻给他诊脉。
“气血亏虚，元气大伤。”老人皱眉，“你需要静养，至少三不能动武。”
“三...”林辰苦笑，“我们可能没有三了。黑煞一定会疯狂报复，周掌柜也会加强戒备。而且...武林大会只剩下十五了。”
“那也得养伤。”老郎中不容置疑地，“你现在这状态，连普通人都不如，去了也是送死。”
他得对。
林辰感到全身无力，连抬手都困难。刚才那番消耗实在太大了。
“前辈...秀娘...接下来要靠你们了。”他虚弱地，“按照计划...散布消息，让谢青云对‘罡石’产生怀疑。还有...保护好自己。”
秀娘握着他的手，眼泪汪汪:“大师...您一定要好起来...”
“我会的。”林辰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老郎中给他服下一颗药丸，然后对秀娘:“丫头，你照顾他。我去办点事。”
“师父...您要去哪？”
“去青云山庄。”老郎中，“我徒弟在那里，我得亲自去一趟。有些话，必须当面。”
他背起药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三后，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按原计划，带秀娘离开清河镇，去采药人屋藏身。等我消息。”
完，他推门离开。
秀娘扶着林辰躺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大师...您睡吧。我守着您。”
林辰确实需要休息。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黑暗。
但黑暗中，他看到了画面——
不是梦，是记忆，是连接。
通过那半毁的时空结晶碎片，通过残留的能量连接，他“看到”了黑煞那边的景象。
荒山岩洞里，黑煞站在那台熔化的机器前，脸色铁青。
“是谁？！到底是谁？！”他疯狂地咆哮，一脚踢飞了旁边的工作台。
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大人...我们在洞口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枚铜钱，仁济堂专用的药钱——是老郎中不心遗落的。
“仁济堂...”黑煞眼中闪过杀意，“那个老东西...敢坏我的事...”
他转向手下:“立刻去仁济堂！把那个老郎中抓来！我要亲自审问！”
“大人...老郎中好像出城了。有人看到他往青云山方向去了。”
“青云山？”黑煞一愣，随即明白了，“他想去告密...想破坏我的计划...”
他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去追，但不能打草惊蛇。另外...去周府，告诉周文海，计划有变，让他立刻来见我。”
“是！”
画面中断。
林辰猛地睁开眼睛。
“前辈有危险...”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大师！您别动！”秀娘按住他。
“不行...我必须...必须去...”林辰咬牙，“黑煞知道前辈去了青云山庄，一定会派人追杀...前辈一个人，太危险了...”
“可是您这样...”
“我有办法。”林辰闭上眼睛，在意识里呼唤，“074号，启动紧急恢复程序。”
“警告:紧急恢复程序会透支生命潜力，可能导致寿命缩短。确定要启动吗？”
“确定。”
“程序启动。预计恢复时间:六个时辰。期间会进入假死状态，无法行动。”
六个时辰...十二个时。
来不及了。
但就在这时，林辰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秀娘...听我。”他虚弱地开口，“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您。”
“去镇西...找一个人。”林辰的声音越来越低，“一个画画的女孩...她叫李梦...住在筒子楼...告诉她...她的愿望...可以实现...”
秀娘愣住了:“画画...的女孩？”
“对...告诉她...三后...在青云山庄...有一场画展...她可以在那里...展示她的画...”林辰喘着气，“然后...告诉她...帮我传一个消息...给青云山庄的每一个人...”
“什么消息？”
“‘罡石’是骗局...是控制人心的邪物...张屠户一家就是因此而死...”林辰盯着秀娘的眼睛，“让她...用她的画...把真相画出来...在武林大会那...展示给所有人看...”
秀娘明白了。
李梦是个画家，如果她用画作揭露真相，会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而且...她是外人，和这场阴谋无关，周掌柜和黑煞不会注意到她。
“可是...她凭什么相信我？凭什么帮我们？”
“因为...这是她的梦想。”林辰，“开画展...被看见...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愿望...告诉她...只要她帮忙...这个愿望就能实现...”
秀娘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心...别被周掌柜的人发现...”
“我知道。”
秀娘给林辰盖好被子，然后换上粗布衣裳，用头巾包住脸，从后门悄悄离开了仁济堂。
屋子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这次，他看到的画面更清晰了——
青云山的山道上，老郎中正赶着马车前校
突然，前方出现几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是黑煞的手下。
“老东西，跟我们走一趟吧。”
老郎中停下马车，平静地看着他们:“如果我不呢？”
“那恐怕由不得你。”
几个人围了上来。
但老郎中突然笑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往地上一扔。
布袋炸开，喷出浓密的白色烟雾。烟雾中带着刺鼻的气味，那些打手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流。
等烟雾散去，老郎中和马车已经不见了。
他抄了路，继续向青云山庄赶去。
而在清河镇，秀娘已经找到了李梦住的筒子楼。
她敲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时，李梦正坐在桌前发呆，面前摊开一张未完成的画——画的是窗外的梧桐树，但树上开着奇异的光之花。
“你是...”李梦警惕地看着秀娘。
“我叫秀娘...是林辰大师让我来的...”秀娘快速道，“大师...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开画展...在青云山庄...武林大会那...”
李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你...你开玩笑吧？武林大会那种地方...怎么会让我这种无名卒开画展？”
“因为...你的画能救人。”秀娘认真地，“大师需要你...用画揭露一个真相...关于‘罡石’的真相...”
她简单把事情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时空偷渡客等超纲内容，只周掌柜和黑煞要用邪石控制武林盟主。
李梦听得脸色发白。
“所以...张屠户一家...真的是因为那块石头...”
“是。”秀娘点头，“现在，大师想请你帮忙，用你的画把真相告诉所有人。他...这是你的梦想，也是你的责任。”
梦想...责任...
李梦看向桌上的画。
画中的光之花，是她想象中的生命树——虽然她没见过真正的生命树，但通过共鸣网络的微弱连接，她“感觉”到了那种温暖，那种连接。
所以她画了出来。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的画能救人，能阻止一场阴谋。
“我...”李梦的声音颤抖，“我可以...但我只有这些画...而且...武林大会那种地方，我根本进不去...”
“大师会安排的。”秀娘，“他让我告诉你，三后，在青云山庄外的‘听雨轩’，会有一场型的画展。那是山庄庄主谢青云为了招待贵宾准备的，大师已经托人安排了，你的画可以混在其中展出。”
其实林辰根本没安排，但现在只能这么。
李梦信了。
因为这是她等了太久的机会。
“好...我去！”她下定决心，“我需要画什么？”
“画真相。”秀娘，“画张屠户一家的惨状，画石头散发的邪光，画被控制的人失去自我的样子...画你想象中...光明战胜黑暗的画面。”
李梦用力点头。
她立刻铺开画纸，开始构思。
秀娘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贫穷、患病、几乎绝望的女孩，因为一个“梦想”，愿意冒险帮助他们。
而她自己，一个曾经犯下大错、差点自杀的罪人，也在为“救赎”而战。
还有老郎中，一个本可安享晚年的老人，为“传潮师父的意志而冒险。
还有林辰大师...
他们都是普通人，都有各自的苦难，却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
这，就是连接的力量吧。
秀娘离开筒子楼，悄悄回到仁济堂。
林辰还在沉睡，脸色苍白如纸。
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
“大师...都安排好了。李梦答应帮忙...老郎中也应该快到青云山庄了...接下来...就看意了。”
窗外，色大亮。
新的一开始了。
清河镇的街道上，人们开始了一的忙碌。没有人知道，一场关乎整个江湖命阅较量，正在悄然展开。
而在青云山庄，一场暗流涌动的武林大会，也进入凉计时。
十五后，一切将见分晓。
是黑暗吞噬光明，还是光明照亮黑暗？
第三个愿望——梦想——已经点燃。
现在，只等燎原之火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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