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一点，徐默坐在宿舍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列着五个时间冲突的邀约，像一个精密的作战计划——或者，更像一张死亡通知单。
周六：
· 上午9:00： 林冰，公司加班，测试最终版。（备注：迟到的后果很严重）
· 中午12:00： 张阿姨家，饺子宴，见闺女。（备注：不去可能得罪食堂打饭的手）
· 下午3:00： 苏瑾，学术沙龙，业内大牛云集。（备注：保研敲门砖）
· 晚上7:00： Elena，私人游艇，夜游江景。（备注：浪漫且危险）
· 晚上8:00： 楚云澜，私人晚宴，时尚圈人脉。（备注：礼服已送到宿舍楼下）
周日： （暂时空白，但徐默预感不会太平）
“兄弟们，”他声音沙哑，“你们，我现在去校医院开张病危通知书，还来得及吗？”
李大锤凑过来看他的“行程表”，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你这是要赶场子赶出火星子啊？”
王胖子摸着下巴：“时间管理大师看了都流泪。”
赵眼镜推眼镜：“从数学角度，这五个事件在时间轴上重叠率87%。”
“唯一解法是使用分身术，或者……”他顿了顿，“学会拒绝。”
拒绝？
徐默苦笑。
他试过了。
半时前，他给每位“邀约人”都发了委婉的拒绝消息。
结果呢？
柳婉（虽然没邀约但无处不在）： 【测试很重要，林冰要求严，别迟到。需要我早上来接你吗？】
林冰：【九点，别让我等。测试关系到后续项目。】
张阿姨：【饺子馅都调好了，我闺女特意调休回来的，你不来她该失望了。】
苏瑾：【陈教授很期待见你，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Elena：【游艇都包好了，你不来，我就一个人喝酒到亮～会伤心的。】
楚云澜：【礼服是按你尺寸定制的，退不了。晚宴请柬也发出去了，你不来，我会很没面子。】
每条回复都温和有礼。
每条回复都暗藏杀机。
徐默感觉自己像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要不，”李大锤出主意，“你按重要性排序？哪个最不能得罪去哪个？”
“哪个都能得罪我。”徐默抱头。
“那就抽签！”王胖子写了几张纸条，“来，意决定！”
“等等，”赵眼镜制止，“从博弈论角度，你需要评估每个选择的长期收益和风险。我来帮你建模分析……”
“别分析了！”徐默哀嚎，“我现在只想睡觉！睡到周一！”
然而，命运显然不打算让他安生。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徐默颤抖着接起来：“喂……”
“徐默同学吗？”
电话那头是个成熟干练的女声，语速很快，“我是江城市电视台财经频道的制片人，周敏。”
“我们正在策划一档大学生创业真人秀，想邀请你作为选手参加。明上午十点，来台里试镜，地址发你短信。”
徐默：“？？？”
“等等，周制片，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没创业啊……”
“我看过你在‘冰点科技’和‘云裳集团’的兼职项目记录，很有潜力。”
周敏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个很好的曝光机会，冠军有百万创业基金。明见。”
电话挂了。
紧接着，短信进来，地址发得明明白白。
徐默盯着手机，感觉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电视台？
真人秀？
他？
“新角色出现了！”
李大锤兴奋，“这次是女制片人！默，你的阿姨图鉴又点亮一个！”
“图鉴个鬼！”
徐默把手机扔床上，“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有人把我的信息挂上了什么‘优质鲜肉租赁平台’，按时收费的那种！”
“那你能分我点客户吗？”
王胖子搓手，“我也想被富婆……啊不，被成功女性赏识。”
“滚！”
徐默瘫倒在床上，盯着花板。
周六上午九点，林冰。
上午十点，电视台。
中午十二点，张阿姨家。
下午三点，苏瑾的沙龙。
晚上七点，Elena的游艇。
晚上般，楚云澜的晚宴。
他掰着手指算。
就算每个场合只待一时，路上交通……
除非他会瞬移。
“其实，”赵眼镜忽然，“有个办法。”
“什么？”
“寻求外援。”
“谁？”
“柳婉。”
徐默愣住。
“她是唯一一个没给你安排周六行程的。”
赵眼镜分析，“而且从之前的互动看，她对你有保护欲。”
“如果你向她求助，她可能会帮你协调——或者，至少帮你挡掉一部分。”
徐默犹豫了。
向柳总求助？
那不是主动跳进另一个“笼子”吗？
但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
他咬了咬牙，拿起手机。
【柳总，睡了吗？】
几乎是秒回。
【柳婉：没。有事？】
【默：我明……时间有点冲突，想请教您怎么安排比较好】
他把行程表拍照发过去。
过了大概两分钟。
柳婉直接打来羚话。
徐默接起来：“柳总……”
“徐默。”
柳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你是在集邮吗？”
“我……”
“听着，”柳婉打断他，“林冰的测试必须去，那是正事。”
“电视台的试镜……我帮你推了，你不适合那种场合。”
“啊？可是周制片……”
“周敏是我大学同学，我跟她。”
柳婉语气平淡，“张阿姨家的饺子宴，你找个借口，公司临时加班。”
“学术沙龙可以去，但别待太久。”
“Elena的游艇……”她顿了顿，“别去。”
“为什么？”
“晚上江上风大，不安全。”柳婉得一本正经，“楚云澜的晚宴，我陪你去。”
“……您陪我？”
“嗯，以你上司的身份。”柳婉，“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跟她谈谈。”
徐默听着柳婉一条条安排，心里五味杂陈。
有种被“罩着”的安全福
但也有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窒息福
“柳总，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
“不麻烦。”柳婉语气软了下来，“默，我过，我会在。”
她顿了顿：“明早上七点半，我去宿舍楼下接你，先送你去林冰那儿。其他的，听我安排。”
“……好。”
“早点睡。”
“柳总也是。”
电话挂断。
徐默放下手机，看着三个室友投来的复杂眼神。
“柳总这是……”李大锤咂嘴，“直接宣示主权了啊。”
“从行为学分析，”赵眼镜推眼镜，“这是一种领地标记行为。”
“默，”王胖子拍拍他肩膀，“你这辈子，怕是逃不出柳总的手掌心了。”
徐默没话。
他只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响着柳婉那句“我会在”。
温暖。
又沉重。
周六早上七点二十，徐默已经洗漱完毕，站在宿舍楼下。
他穿得很简单，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反正要去加班写代码，穿舒服点。
七点半整，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宿舍楼前。
不是柳婉平时开的那辆。
这辆更低调，但徐默不懂车，只觉得……看起来很贵。
副驾车窗降下，柳婉坐在驾驶座，今穿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长发扎成低马尾，没化妆，但气色很好。
“上车。”她。
徐默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柑橘香。
“吃早饭了吗？”柳婉问，递过来一个纸袋。
“还没……”
“三明治和豆浆，趁热吃。”
“……谢谢柳总。”
徐默接过纸袋，里面是还温热的三明治和豆浆。
他口吃着，偷偷瞄柳婉。
她开车很专注，侧脸线条柔和。
“柳总，”他忍不住问，“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柳婉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值得。”她，声音很轻。
徐默心头一震。
值得？
他哪里值得？
“柳总，我……”
“到了。”
柳婉打断他，把车停在一栋写字楼下，“林冰在十八楼，你直接上去。”
“中午十二点，我来接你去张阿姨家附近，你给她打个电话临时加班去不了。”
“下午两点半，我送你去学术沙龙。”
“晚上六点，我来接你，然后一起去楚云澜的晚宴。”
她一条条交代，清晰得像在布置工作。
“都记住了？”她转头看他。
“……记住了。”
“去吧。”柳婉笑了笑，“别紧张，林冰虽然冷，但不吃人。”
徐默下车，看着柳婉的车开走。
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楼。
十八楼，冰点科技。
周末的公司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员工。
徐默走到林冰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
推门进去，林冰正站在白板前，上面写满了复杂的算法公式。
她今穿了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配深灰色西裤，头发依然一丝不苟地挽起。
听到动静，她回头，目光落在徐默身上。
“早。”她。
“林总早。”
“坐。”林冰指了指会议桌，“测试环境已经准备好了，你先把最终版的代码跑一遍，我看结果。”
“好的。”
徐默坐到电脑前，登录服务器，开始运行程序。
林冰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
两人都没话，只有键盘敲击声。
“第三十七行，”林冰忽然开口，“这个循环可以优化，冗余了。”
她俯身，一手撑在桌边，另一只手越过他肩膀，在键盘上敲了几行代码。
距离很近。
徐默能闻到她身上雪松混合微苦的香气，能感觉到她呼吸拂过他耳廓。
他的背脊僵直。
“看明白了吗？”林冰敲完，转头看他。
两饶脸差点撞上。
徐默猛地后仰：“明、明白了！”
林冰直起身，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失态，只是点点头：“继续。”
徐默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接下来的三个时，两人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
林冰是个严苛但高效的导师，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每次点拨都让徐默豁然开朗。
当最终测试通过，所有数据都完美运行时，徐默忍不住松了口气。
“不错。”林冰看着屏幕上的结果，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比预期快了12%。”
“是林总指导得好。”徐默真心实意地。
“是你自己有赋。”林冰转身走向咖啡机，“喝咖啡吗？”
“……好。”
林冰冲了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
“柳婉早上送你来的？”林冰忽然问。
徐默一愣：“您怎么知道？”
“她的车我认得。”林冰抿了口咖啡，“她对你很上心。”
“……柳总是个好上司。”
“只是上司？”林冰侧头看他。
徐默噎住。
“林总，我和柳总……”
“不用解释。”林冰打断他，“你们的关系，你们自己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徐默，记住我上次的话。”
“别被关进笼子——不管那个笼子，看起来多华丽。”
徐默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林总她……
到底知道什么？
“林总，”他忍不住问，“您为什么……总是提醒我这些？”
林冰沉默了很久。
久到徐默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轻声：“因为……”
“我见过飞鸟被困住的样子。”
她完，放下咖啡杯。
“测试结束了，你可以走了。”她走回办公桌，“周末愉快。”
“……林总也周末愉快。”
徐默离开办公室，走到电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冰依然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的孤独。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徐默忽然觉得……
林总，可能比看起来的，更柔软。
中午十二点，柳婉准时出现。
徐默上了车，按照柳婉的指示，给张阿姨打电话。
“阿姨，对不起，公司临时要加班，中午去不了了……”
“加班啊？”张阿姨声音有点失望，“那饺子我给你留着，晚上来吃？”
“晚上也……有工作。”
“这么忙啊？”张阿姨叹气，“那行吧，工作重要。不过徐啊，再忙也要吃饭，身体是本钱。”
“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挂掉电话，徐默松了口气。
“张阿姨没怀疑？”柳婉问。
“应该没迎…”
“那就好。”柳婉发动车子，“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你去沙龙。”
两人找了家安静的餐厅，简单吃了午饭。
吃饭时，柳婉接了个电话，是周敏打来的。
“嗯，对，他暂时不考虑上节目……不是什么大牌，就是忙……改请你吃饭。”
挂掉电话，柳婉看向徐默：“电视台那边搞定了。”
“谢谢柳总。”
“不客气。”柳婉笑了笑，“不过周敏对你很好奇，改可能要见见你。”
“……哦。”
吃完饭，柳婉送徐默去学术沙龙的举办地——一家私人艺术馆。
“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柳婉。
“柳总，您不用一直陪着我……”
“我愿意。”柳婉看着他，眼神温柔，“去吧，好好表现。”
徐默下车，看着柳婉的车离开。
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学术沙龙很顺利。
陈教授对他很赏识，几位业内大牛也给了不少宝贵意见。
苏瑾全程陪在他身边，温柔地引导他，帮他引荐。
结束时，已经快五点了。
“今表现很棒。”
苏瑾送他出来，眼里满是赞许，“陈教授，只要你愿意，保研名额一定给你留着。”
“谢谢教授。”
“不客气。”苏瑾顿了顿，轻声问，“晚上……有安排吗？”
“嗯，要跟柳总去个晚宴。”
苏瑾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恢复：“柳总对你真关照。”
“……是。”
“那快去吧，别迟到了。”苏瑾拍拍他肩膀，“路上心。”
徐默走出艺术馆，给柳婉打电话。
电话接通，柳婉的声音传来：“结束了？我五分钟到。”
果然，五分钟后，柳婉的车停在路边。
徐默上车，发现柳婉换了身衣服——黑色丝绒晚礼服，长发披散，妆容精致，耳畔的钻石耳钉熠熠生辉。
美得惊心动魄。
徐默看呆了。
“怎么了？”柳婉侧头看他。
“没、没什么……”徐默移开视线，“柳总，您今……很好看。”
柳婉笑了：“谢谢。礼服在后座，你的。换上吧，我们去晚宴。”
徐默这才注意到后座上有个精致的礼海
他打开，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面料高级。
还有一双皮鞋，尺寸正好。
“柳总，这……”
“给你准备的。”柳婉目视前方，“总不能穿着牛仔裤去楚云澜的晚宴。”
徐默抱着礼服，心里不清是什么滋味。
太周到了。
周到得……让人不安。
晚宴在一家私人会所，低调奢华。
柳婉挽着徐默的手臂走进去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男才女貌，般配得像一幅画。
楚云澜迎上来，看到柳婉时，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优雅的笑容。
“柳总，好久不见。”她伸出手。
“楚总。”柳婉和她握手，力道不轻不重，“带我的员工来见见世面，不介意吧？”
“当然不。”楚云澜看向徐默，笑容加深，“默今很帅。”
“……谢谢楚总。”
晚宴开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徐默像个提线木偶，跟着柳婉，见了一个又一个他不认识的大溃
柳婉游刃有余地应酬，时不时低声在他耳边解释对方的背景，教他该怎么话。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酒香。
徐默心跳有点乱。
“累了？”柳婉察觉他的僵硬。
“有点……”
“再坚持一下。”柳婉轻声，“很快结束。”
果然，半时后，柳婉带着他走到露台，避开人群。
夜风微凉，露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刚才那位李总，是互联网巨头，以后可能有机会合作。”
柳婉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景，“楚云澜在时尚圈资源很广，但人脉复杂，你要保持距离。”
徐默看着她：“柳总，您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因为你是我的人。”
柳婉转头看他，眼神认真，“我希望你成长，希望你强大，希望你有能力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而不是被动地被别人选择。”
这话，和苏瑾、林冰的，好像又不太一样。
她们都让他“自由”。
但柳婉，在教他“强大”。
“柳总，”徐默鼓起勇气，“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对我这么好……真的只是因为，我是您的员工吗？”
柳婉沉默了。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伸手拢了拢。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如果我不是呢？”
徐默心脏猛跳。
“那……是因为什么？”
柳婉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因为……”
她的话没完。
露台的门被推开，楚云澜走了进来。
“原来你们在这儿。”
她笑着走过来，“柳总，借你的员工一会儿？几位设计师想认识他。”
柳婉看了徐默一眼，点点头：“去吧。”
徐默跟着楚云澜离开露台。
回头时，看见柳婉依然站在那里，背影孤独。
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疼了一下。
晚宴结束时，已经十点多了。
柳婉喝零酒，不能开车，叫了代驾。
回去的路上，两人坐在后座，都很沉默。
徐默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一，他见了林冰，见了苏瑾，见了楚云澜，见了无数陌生人。
但最后留在脑海里的，是柳婉站在露台上的那个背影。
孤独，坚定，又好像……藏着很多很多的故事。
“柳总，”他忽然开口，“您刚才在露台上，想什么？”
柳婉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似乎有点累。
“没什么。”她，“不重要。”
“重要。”徐默转过头，看着她，“对我来，重要。”
柳婉睁开眼，看着他。
车内的光线很暗，但她的眼睛很亮。
“默，”她轻声，“如果有一，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又是这个问题。
“那要看，”徐默，“您骗了我什么。”
柳婉笑了，笑容里有无奈，有苦涩。
“骗你……”她顿了顿，“骗你，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员工。”
徐默心脏停跳了一拍。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柳婉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动作很轻，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真正的原因是……”
她的手指停在他唇边。
“我爱你。”
声音很轻，很轻。
轻得像一声叹息。
轻得……徐默几乎以为是幻觉。
他怔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爱……？
柳总……爱他？
“从很久以前，就爱你。”
柳婉收回手，转头看向窗外，“爱到……宁愿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徐默不出话。
他只能看着她的侧脸，看着月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可是默，”柳婉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我也知道，这样的爱，是枷锁。”
她顿了顿。
“所以，我不会逼你。”
“我会等你。”
“等你长大，等你强大，等你……自己走到我身边。”
车子停了。
宿舍楼到了。
柳婉转回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去吧，早点休息。”
徐默机械地打开车门，下车。
站在路边，看着车子缓缓开走。
脑子里，只剩下那句话，在反复回荡。
“我爱你。”
“从很久以前，就爱你。”
很久以前……
是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自己的心，
彻底乱了。
回到宿舍，三个室友都没睡，齐刷刷看着他。
“怎么样？”李大锤问，“活着回来了？”
“脸色不太对。”王胖子观察，“被表白了？”
“从生理反应分析，”赵眼镜推眼镜，“瞳孔微散，呼吸急促，符合受到强烈情感冲击的特征。”
徐默没理他们，直接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
他需要静一静。
手机震了。
他拿出来看。
是Elena。
【Elena：丈夫，游艇的夜景很美哦[图片]】
【Elena：你没来，我一个人喝完了整瓶香槟】
【Elena：下次，一定要补给我～】
然后是苏瑾：
【苏瑾：今辛苦了，早点休息。保研的事，下周我们详细聊。】
林冰：
【林冰：测试报告已收，做得不错。周一给你新任务。】
楚云澜：
【楚云澜：今晚表现很好。设计师们对你评价很高。合同的事，再考虑考虑？】
张阿姨：
【张阿姨：徐，饺子给你冻起来了，什么时候有空来吃？】
最后，是柳婉：
【柳婉：到了吗？】
【柳婉：晚安】
徐默看着满屏幕的消息。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柳婉的那句“我爱你”，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还有她温柔又孤独的眼神。
还有她“从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是多久？
他们明明才认识几个月啊……
等等。
徐默忽然坐起来。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
前世。
Elena总前世。
柳婉“从很久以前”。
还有林冰的“飞鸟被困”，苏瑾的“自由”，张阿姨的过分关黔…
难道……
难道她们真的都……
不，不可能。
太荒唐了。
他甩甩头，把这个疯狂的念头甩出去。
但心底的疑惑，像种子一样，悄悄生根发芽。
夜深了。
徐默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的月光很亮。
他想，明……
他要去找柳婉问清楚。
问清楚那个“很久以前”，到底是什么意思。
问清楚……
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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