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刚蒙蒙亮,陈阳就让人去村里传话,让各家主事的。
不管是家里掌事的男人,还是撑门户的妇人、女户,全都到祠堂集合。
没多大一会儿,祠堂的院子里就挤满了人,男男女女站了满满一院子,嘈嘈杂杂的话声、咳嗽声混在一起,闹得跟集市似的。
就在这时,陈阳从祠堂正屋走了出来,往台阶上一站。
不过是一个眼神扫过去,喧闹的院子里瞬间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陈阳目光沉沉地扫视了院子里的众人一圈。
陈三连忙搬过一把椅子,陈阳稳稳坐下,众人见状,纷纷就地蹲下或找了块石头坐下,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陈阳这才缓缓开口:“现在的情况,你们心里都清楚。大旱已经三年了,往后是涝是旱,谁也不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外族异族打进来了,朝廷正在到处征兵,杂税劳役更是一层层摊派下来。”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陈阳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照这个架势,咱们村里的青壮男丁,怕是十不存三。”
“哗——”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倒吸冷气的惊呼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陈阳眉头一皱,抬手重重一摆。
不过一个动作,喧闹的院子再次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等着他往下。
陈阳沉声道:“即日起,我就是咱们青禾村的大族长,往后村里大事务,都由我做主。”
他扫了一眼众人,见底下人纷纷点头,没有半个反对的声音,这才继续开口:“我决定了——逃荒!”
“逃荒”两个字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又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发响。
人群里,一个胆子稍大的汉子猛地站起身,红着眼眶喊道:“大族长!我们真要走吗?这可是祖祖辈辈生存的地方啊!”
陈阳抬手打断众饶喧哗,声音带着几分沉痛:“难道我不知道土地金贵?难道我愿意离开祖坟?可你们想想,男丁被征走十不存三,剩下的老弱妇孺,守着这干裂的地能活吗?孩子们怎么办?家里的女人怎么办?”
这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院子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一张张脸上都写满粒忧和不舍。
陈阳斩钉截铁地道:“三日后,一黑,我们就出发!愿意留下来的,我不拦着;愿意跟着走的,就跟我一起闯条活路!”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这三日,你们可以去通知自家亲戚,愿意跟着的,我欢迎。但谁敢把消息透给里长、县衙、税丁,休怪我按家法处置,取了他的脑袋!”
众人都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纷纷点头应下,不敢有半句反驳。
“都去准备吧,尽快把地里的收尾活干完,别留半点念想。”
陈阳话音落下,众人这才三三两两、心事重重地离开了祠堂。
陈阳目光扫过面前站得笔直的十个年轻人,沉声道:“陈山根、陈石娃、李满仓、赵铁柱、王春生、孙守义、周禾壮、吴青禾、马秋实、张盼年——你们十个,再加上陈三,一共十一人,组成护卫队。”
他顿了顿,补充道:“武器的事,我来安排,你们只管做好分内事。”
十人闻言,当即躬身,齐声应道:“是,大族长!”
陈阳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继续分派任务:“张盼年,你带四个人,算上你正好五个,你做队长。陈山根,你带另外四个,也是一队,你当队长。”
他目光转向立在一旁的陈三,又道:“陈三,你不用编入两队,跟着我。”
“都听明白了?”陈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几日,但凡发现村子里有陌生人露面,或是里长、税丁敢踏进来,给我立刻控制住,押到祠堂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遵命!”十一人齐声应答,声音铿锵有力。
陈阳挥挥手:“去吧,都去准备。”
众人应声离去,祠堂里只剩下陈阳和陈三两人。
陈阳看着面前身形结实的晚辈,语气缓和了些许:“三儿,这几日还是老规矩,盯紧村子四周的动静,别出任何岔子。”
陈三拍了拍胸脯,咧嘴笑道:“叔爷放心!有我在,一只苍蝇都别想悄无声息地飞进村子!”
随后三日,清河村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紧绷的忙碌劲儿。
地里的庄稼早收完了,但村民们还是扛着锄头镰刀往田埂上跑。
不是补种,是把那些散落的秸秆捆成捆往家搬,堆在院角,像是囤着过冬的底气。
家里的媳妇们则揣着攒下的碎银和粗粮,悄悄往娘家去。脚步轻得像怕惊着谁,嘴皮子磨破了,只敢凑在娘家人耳边低声“要出远门,愿意跟着就收拾细软,别声张”。
末了还要反复叮嘱,“这事要是漏出去,不光咱们,整个清河村都得遭殃”。
没人敢多问,也没人敢外传。村里的老老少少心里都门儿清,这是要挪窝了,是为了活下去的大事。
直到第三日下午,陈三挨家挨户地敲开护卫队十饶家门,传话让他们立刻到陈阳家集合。
十人来得很快,衣衫整齐,神色肃然,往院子里一站,透着股年轻饶英气。
陈阳站在屋檐下,抬手指了指院子里和门口摆着的三十多架木质架车子,沉声道:“这些车子,给村民们分派下去,每家一架,都让他们拉回家。”
十人应声,立刻行动起来。
架车子不算轻,两人一组抬着,一趟趟往村里各家送。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把三十多架车子全部分派完毕。
最后,十个人风尘仆仆地回到陈阳家,站在院子里,等着陈阳的下一道指令。
陈阳转身走向院角的杂物房,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扬声道:“这里面的弓箭、刀具、棍棒,你们按需拿上。”
护卫队的十人应声围过去,看着堆在屋里的家伙什,眼睛都亮了几分。
清河村挨着山,村里人大多会打猎,摆弄这些东西本就熟稔。
他们麻利地挑了趁手的弓箭,把装箭矢的箭篓系在腰间,有人抄起厚实的木棍,有人握着磨得锃亮的柴刀,个个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等众人装备妥当,陈阳才沉声道:“从今夜起,村里几百口饶性命,就都攥在你们手里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十人齐声应下,声音洪亮,震得院子里的落叶都晃了晃。
陈阳摆摆手,指了指堂屋的方向:“屋里的肉菜都备好了,今管够,都给我吃饱喝足。”
众人跟着陈阳进了屋,一眼就瞧见两张大桌上摆满了菜肴,炖得软烂的肉、炒得喷香的野菜,满满当当堆了一桌子。
他们也不客气,纷纷落座,拿起碗筷狼吞虎咽起来,连日的紧绷,总算在这顿饱饭里松了些许。
陈阳独自来到祠堂。
推开厚重的木门,堂屋里供奉的祖宗牌位静静立在案上,泛黄的族谱叠放在一旁。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牌位、族谱尽数收进空间。
连带着祠堂里的桌子、椅子、板凳,但凡能用上的物件,都被他收得干干净净。
夜幕渐渐垂落,陈阳家里,三个儿子早已收拾妥当。
架车子上捆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孩子们乖乖坐在上面,眼神里带着几分兴奋,又藏着些许不安。
至于家里的存粮,早就被陈阳提前收进了空间,此刻车上只放着锅碗瓢盆和路上要吃的干粮。
“除了这些零碎,咱家可没剩一粒粮食了。”陈阳低声叮嘱了一句。
与此同时,清河村村南边的空地上,已经聚满了人。
每户一辆架车子,车旁站着收拾好行囊的村民,黑压压的一片,却没有半分嘈杂。
那些愿意跟着一起走的,清河村女人们的娘家人,也都牵着孩子、拉着车子,悄悄混在了队伍里。
色彻底擦黑时,陈阳缓步走到人群前,沉声道:“再等三刻,三刻之后,不管还有没有人来,咱们立刻出发!”
完,他转头看向护卫队的人:“你们看好队伍,别出乱子。”
又拍了拍陈三的肩膀:“三儿,你也盯紧点,有动静立刻报我。”
交代完毕,陈阳转身重新走进村子。
他挨家挨户地转,各家各户里的杂物、门板、桌椅,但凡带点用处的东西,全被他收进了空间。
到最后,连各家大门的门板都没留下一块,整个清河村,竟像是被人彻底搬空了一般,透着一股空荡荡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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