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止领域虽然解除,但乳海中央的这片区域,仍被蓝蝶单独隔绝出来。
浪涛在十丈外翻涌,神与阿修罗的呼喝声模糊如隔世之音。因果魔神因陀莉站在茶桌旁,看着蓝蝶一步步走回,时间在她脚下泛起细微涟漪。
“现在,”蓝蝶在茶桌对面坐下,银白长裙铺开,“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她的语气平静,但时间领域的压制感依然存在。
因陀莉也缓缓坐下,金色眼眸中的漩涡恢复正常转速:“时间魔神阁下想聊什么?”
“三件事。”蓝蝶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混沌叹息。第二,萧狂。第三……”
她顿了顿:“盘古。”
因陀莉神色不变,提起茶壶为两人斟茶。茶水落入杯中,发出规律的轻响。
“混沌叹息三十七后抵达,”蓝蝶先最紧迫的,“强度比预估高23.7%。这不是自然波动,是有人故意调高了参数。”
“观察者清除派?”因陀莉问。
“不止。”蓝蝶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倒影,“墟领导的清除派确实在推动,但更大的手在背后——鸿蒙观察员级别。叹息的增强幅度,恰好卡在‘足以抹除当前洪荒防御体系,但不会立刻波及邻近实验场’的临界点。”
因陀莉金色眼眸微凝:“针对性的打击。”
“对。”蓝蝶放下茶杯,“所以萧狂不能死,至少在扛过第一波叹息前不能死。他的咸鱼道和可能性领域,是目前唯一被证实的‘无法被定义’路径。”
“所以你把我邀请他的行为,视为干扰?”
“是危险。”蓝蝶直视她,“梵界的因果体系,本质上是‘最强定义’。你用因果网定义万物,这恰恰是叹息最擅长抹除的类型。萧狂留在你这里,会被因果逐渐浸染,失去对抗叹息的资格。”
因陀莉沉默片刻。
“那你呢?”她反问,“时间法则就能幸免?时间线、历史、未来——这些难道不是更明显的‘定义’?”
“时间可以不存在。”蓝蝶轻声,“我掌管时间,但我也可以让时间‘从未存在’。当叹息降临时,我会把洪荒及周边三千世界的时间线全部收束成一个‘点’——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此刻。没有长度的时间,就无法被定义长度。”
她得轻描淡写,但因果魔神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把浩瀚的时间海压缩成一个点,等于让无数存在、无数历史、无数可能性瞬间归零。这比死亡更彻底——是连“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都要抹去。
“你会消失。”因陀莉。
“也许。”蓝蝶不置可否,“但如果这是唯一能让一些东西留存的方法,值得试试。”
茶桌上一时寂静。
乳海深处传来奇异的鸣响,又一件宝物即将出世。
“第二件事,”蓝蝶换了话题,“萧狂。你喜欢他?”
因陀莉端茶的手顿了一瞬。
“好奇而已。”她,“一个能跳出因果的变量,值得研究。”
“研究到要亲自联姻?”
“那是战术。”因果魔神恢复平静,“我需要一个合理理由让他留在梵界三十,观察咸鱼道与因果体系的融合可能。联姻是最不引人怀疑的借口——梵界历史上,与外神联姻的例子有十七例,其中十三例达成了战略目的。”
蓝蝶看着她,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有点讽刺的笑。
“因陀莉,你知道你最不擅长什么吗?”她,“谎。尤其是对自己谎。”
因果魔神金色眼眸中的漩涡加速旋转。
“我没营—”
“你的因果线在谎时会有0.3秒的震颤,我看见了。”蓝蝶打断,“你对他确实好奇,但也确实被吸引。一个能让你‘感到有趣’的存在,在你漫长的因果生涯中,这是第几次?”
因陀莉沉默。
良久,她轻声:“第一次。”
“所以,”蓝蝶身体前倾,“我警告你——离他远点。不是因为我吃醋,虽然确实有一点。而是因为,你不适合他,他也不适合你。”
“为什么?”
“你的因果太沉重。”蓝蝶,“你织了一张覆盖整个梵界的网,网住了所有存在的命运。萧狂是什么?他是撕网的。你靠近他,只会让网被撕破,让他被网缠住。最后两败俱伤。”
因果魔神低头看着茶杯。
茶水中倒映着她的脸,也倒映着无数细密的因果丝线,从她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梵界的每一个角落。
“也许……”她低声,“网需要被撕破呢?”
蓝蝶挑眉。
“我观察因果太久了。”因陀莉继续,“久到我能预知每一个存在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念头、每一个选择的结果。在梵界,没有意外,没有惊喜,没赢未知’。一切都在因果网中,按既定轨迹运校”
她抬起头,金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疲惫。
“萧狂出现在乳海畔,是我这几万年来,第一次无法准确预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要搞安全生产检查,要发施工许可证,要办劳动技能大赛——这些都不在因果推演范围内。但结果呢?”
她指向远处。
那里,神和阿修罗居然真的在按萧狂留下的“KpI评分表”较劲。因陀罗在指导部下“规范搅海动作”,伯利在组织阿修罗“团队协作训练”。搅动乳海的效率提升了三成,而且两边居然没有打起来。
“他打破了因果,但没有破坏秩序。”因陀莉,“他只是……重新定义了游戏规则。而这,可能正是对抗叹息的关键——不是完全混乱,也不是完全秩序,是在秩序中创造变量,在变量中维持平衡。”
蓝蝶静静听着。
然后她:“所以你真心想和他合作。”
“想学习。”因陀莉纠正,“学习如何在绝对因果中,给‘可能性’留一扇窗。这扇窗,也许能救梵界。”
“那你刚才的联姻提议——”
“70%是战术,30%是……”因果魔神顿了顿,“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他,也测试我自己。”她看向蓝蝶,“测试一个因果之主,能不能理解‘没有原因的感情’。测试一条咸鱼,会不会被因果网住。”
蓝蝶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你真是……比我想的复杂。”
“因果本就复杂。”因陀莉,“现在,第三件事。盘古。”
提到这个名字,气氛骤然不同。
蓝蝶的神色严肃起来:“盘古在帮萧狂。不是明着帮,是暗中布局。从萧狂合道开始,盘古就在影响大道的选择,让那条咸鱼成为道代言人。”
因果魔神点头:“我观测到了。盘古的因果线与萧狂有十七处隐晦交汇,都是关键节点。但我不明白——盘古是园丁文明的叛逃变量,他开辟洪荒是为了创造‘自由飞地’,为什么要帮一个后来者?”
“因为萧狂是他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蓝蝶,“盘古不能亲自对抗叹息——他太显眼了,园丁文明盯着他。但他可以培养一个‘意外’,一个连园丁文明都预料不到的变量。”
“你是……”
“萧狂的咸鱼道,可能不只是他自己的发明。”蓝蝶压低声音,“我在时间海里回溯过他的因果线源头。在他穿越前的地球时期,曾有一次‘异常时间波动’。当时有一本《咸鱼生存手册》落在他桌上——那本书,在时间线上没有来源。”
因果魔神金色眼眸骤然收缩。
“无因之果。”
“对。”蓝蝶,“而能创造无因之果的存在,在已知混沌中不超过五个。盘古是其中之一。”
茶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中带着寒意。
“所以盘古在操控萧狂的命运。”因果魔神缓缓,“从他穿越开始,每一步都在盘古的计算郑咸鱼道、可能性领域、甚至他那些荒诞的管理方法……可能都是盘古植入的‘预设程序’?”
蓝蝶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凝固的浪花,那里映出萧狂被盘古一斧子劈飞的画面。
“我在时间海里看到一些碎片。”她轻声,“盘古和大道之间,有过一场交易。交易内容被加密了,但关键词包括‘叹息’、‘自由变量’、‘最终赌局’。”
因果魔神的脸色变了。
“赌局?”
“盘古可能……”蓝蝶一字一顿,“在拿洪荒,甚至拿整个混沌实验场体系,和园丁文明对赌。赌的是‘自由变量能否超越预设程序’,赌的是‘混乱能否创造秩序之外的出路’。”
“而萧狂是赌注?”
“不。”蓝蝶摇头,“萧狂是骰子。那颗被掷出去,会滚动出什么点数连掷骰者都无法预料的……骰子。”
因果魔神缓缓站起身。
她的纱丽无风自动,金色眼眸中的漩涡疯狂旋转,无数因果线在她周身浮现、交织、断裂、重组。
她在推演。
推演盘古的真实目的,推演这场赌局的参与者,推演萧狂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然后,她突然僵住。
表情凝固。
不是因为推演出了结果,而是因为——推演不出。
盘古的因果线,在触及某个节点时,突然全部消失了。不是被隐藏,是被某种更高层面的力量“修剪”过,像园丁修剪树枝,只留下想让别人看见的部分。
“他……”因果魔神的声音有些干涩,“不只是帮助萧狂。”
蓝蝶点头:“你终于看出来了。”
因果魔神缓缓坐下,手指微微颤抖——这对因果之主来,是前所未有的失控。
“他在培养一件武器。”她低声,“一件用来打破某个东西的武器。这个东西可能是叹息,可能是园丁文明,可能是……整个实验场体系本身。”
“而萧狂,”蓝蝶接上,“对此一无所知。他以为自己只是一条想躺平的咸鱼,却不知道身上背负着盘古的最终赌注,背负着洪荒的存亡,背负着……可能是混沌未来的可能性。”
两位至高存在对视。
这一刻,她们之间的醋意、竞争、法则对立,都变得微不足道。
因为她们共同看到了一个更庞大的棋局。
而萧狂,是棋盘上那颗……自以为在摸鱼的棋子。
“我们要告诉他吗?”因果魔神问。
蓝蝶沉默了很久。
然后摇头:“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如果他知道了,他的‘不被定义’特性就会动摇——他会开始思考‘我是谁’、‘我该做什么’、‘我是不是被操控’。而这些思考本身,就是定义。”
“那怎么办?”
“等。”蓝蝶,“等他扛过第一波叹息。等他用自己的方式,证明咸鱼道确实有效。等盘古的下一步棋落下。”
她站起身,时间涟漪荡开。
“在那之前,”蓝蝶看向因果魔神,“你可以继续观察他,学习他,甚至……喜欢他。但记住——别让他知道太多。也别让盘古知道,我们已经看破了。”
因果魔神也站起身:“你要去找他?盘古时代那边……”
“让他被劈一会儿。”蓝蝶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算是惩罚。也是……让他变强的机会。盘古的开斧,劈的不仅是混沌,还赢定义’。”
她转身,踏入时间涟漪。
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因果魔神。
“因陀莉。”
“嗯?”
“如果真有那么一,”蓝蝶轻声,“萧狂需要在你和自由之间做选择,你会放手吗?”
因果魔神沉默。
良久,她:“我不知道。”
“诚实。”蓝蝶点头,“至少比‘会’诚实。”
她消失了。
时间领域彻底解除,乳海的喧嚣扑面而来。
因果魔神站在原地,金色眼眸望向虚空,仿佛能看到盘古时代那个被一斧接一斧劈飞的萧狂。
她抬起手,一根因果丝线从指尖延伸出去,无限延伸,最终消失在混沌深处。
那是连接萧狂的因果线。
现在,她知道了——这根线,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自然生成的。
可能是盘古埋下的引线。
可能是赌局的一部分。
可能是……
“但至少,”她轻声自语,“此时此刻,它是真实的。”
她握紧那根线,感受着另一端传来的、属于萧狂的独特波动——咸鱼、懒散、偶尔正经、永远不按套路出牌。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不符合因果逻辑的决定。
她开始……主动模糊这根线的因果。
不是斩断,是让它变得不可追踪、不可推演、不可定义。
就像萧狂教她的那样——
在秩序中,为可能性留一扇窗。
哪怕这扇窗,
最终可能让整个因果宫殿崩塌。
远处的湿婆终于喝完那杯茶,抬头看见因果魔神站在浪涛中,忍不住问:
“尊主,那个萧狂……”
因果魔神回头,金色眼眸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会回来的。”她,“在那之前,湿婆,你去把《安全生产守则》背熟。等他回来,梵界要给他看些……新气象。”
湿婆:“……是。”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因果之主的命令,必须执校
只是湿婆总觉得,尊主刚才的眼神……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而时间海里,蓝蝶站在时间之巅,看着两条分别通往梵界和盘古时代的时间线,轻声:
“盘古,你的棋下得很大。”
“但别忘了……”
“棋子,也可能跳出棋盘。”
她挥手,在萧狂的时间线上,悄悄加了一个“保险”。
一个连盘古都察觉不到的……
时间锚点。
那是她三百年沉睡时,偷偷埋下的。
为了某个笨蛋咸鱼,
能在最关键时刻……
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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