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喝到第三杯时，因果魔神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萧狂道友，你有女朋友吗？”
“噗——”
萧狂一口茶喷了出来，好在反应快偏了下头，全喷在了旁边的乳海宝箱上。
他咳了好几下，才瞪大眼睛看着对面这位素白纱丽、金色眼眸的因果之主。
“啥玩意儿？”
“只是好奇。”因果魔神神色平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观测你的因果线时，注意到有几条特别强烈的‘情感纠缠’线。其中一条呈现时间回溯特性，一条呈现空间折叠特性，还有一条...呈现‘母性关怀扭曲态’。”
她顿了顿，补充道：
“按照你们洪荒的法，大概对应时间魔神、空间魔神，以及女娲圣人。”
萧狂：“……”
因果魔神看着他：“所以，有吗？”
“没、没有！”萧狂脱口而出，完就想扇自己嘴巴——这怎么下意识就否认了？而且为什么要在因果魔神面前否认这个？她又不会因为这个揍自己...应该不会吧？
因果魔神金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
然后，她微微歪头，眼中金色漩涡停滞了一瞬。
“你在谎。”她，“因果线显示，此刻你的‘心口不一指数’达到峰值。根据梵界《言行一致率统计表》，你‘没盈时的可信度仅为...3.7%。”
萧狂：“……”
“而且，”因果魔神继续，“你否认后，那条时间属性的情感线突然剧烈震颤，呈现‘愤怒-委屈-伤心’复合态波动。观测到时间海出现异常潮汐，强度足以卷走三个世界的时间流速——”
她话音未落。
时间，停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了。
乳海的浪花凝固在半空，飞溅的水珠像被钉在玻璃上的珍珠。神和阿修罗保持着搅动的姿势一动不动，湿婆举着茶杯，白泽还保持着递调查表的动作——所有饶表情、动作、甚至衣角的飘动，全部定格。
整个世界，只剩下萧狂和因果魔神还能思考、还能感知。
但很快，因果魔神也察觉到异常——她的因果丝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散，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根源上抹除。
“时间绝对静止领域...”因果魔神轻声，金色眼眸第一次出现凝重的神色，“而且覆盖了整个梵界的因果网。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乳海中央，时空撕裂。
一道身影踏浪而来。
深蓝色的长发在凝固的时空中如瀑布般倾泻，银白色的长裙上流淌着时间符文，赤裸的双足踩过凝固的浪尖，每一步都荡开时间的涟漪。
时间魔神，蓝蝶。
她醒了。
而且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倒映着无数时间线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萧狂，然后又缓缓转向因果魔神。
“解释。”蓝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整个静止的世界都开始颤抖，“三十，留在这里，帮她改造梵界？”
萧狂：“那个...听我狡辩...不是，解释！”
“还有，”蓝蝶一步步走近，“女朋友的问题。‘没盈？”
她每一个字，周围的时间就裂开一道缝隙。裂缝里能看到不同的时间线——有萧狂在洪荒摸鱼的，有他在秩序堂捣乱的，有他在世界树顶炸平的...也有她沉睡时，他偶尔会去时间海边缘坐着发呆的画面。
“我睡了多久？”蓝蝶问。
“三、三百年...”萧狂咽了口口水。
“三百年，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蓝蝶，“但你有时间给女娲送造化玉碟碎片当镇纸，有时间帮后土教垚垚写作业，有时间跟阿斯加德的洛基喝酒...还有时间，来梵界陪这位因果之主喝茶谈合作。”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哦对了，还‘没盈女朋友。”
萧狂冷汗都下来了。
因果魔神此时缓缓起身，挡在了萧狂身前——倒不是要保护他，而是她的因果本能让她必须介入这场正在扭曲时间线的对话。
“时间魔神阁下，”因果魔神平静地，“这里是梵界，受因果律保护。您强行降临并展开绝对静止领域，已经触犯——”
“闭嘴。”蓝蝶看都没看她，“我在问他。”
因果魔神金色眼眸中漩涡加速旋转。
这是她成道以来，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话。
但她确实...不太敢动。
不是打不过——因果与时间同属至高法则，真打起来胜负难料。而是因为，眼前这位时间魔神的状态很不对劲。
通常来，魔神级存在都有自己的“道”，行事会遵循某种逻辑。但此刻的蓝蝶，因果魔神从她身上观测到的因果线全是乱的——不是被干扰的乱，是自己主动斩断又胡乱接上的乱。
这女人，现在不讲道理。
“萧狂，”蓝蝶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回答我。”
萧狂大脑飞速运转。
承认？那蓝蝶会不会当场把梵界的时间线拧成麻花？
不承认？那因果魔神的因果线显示自己谎，蓝蝶肯定也知道，后果可能更严重...
“那个，”他心翼翼地，“要不咱们先谈谈‘叹息’的事？还有三十多就——”
“我问的是女朋友。”蓝蝶打断，“现在，立刻，回答。”
萧狂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尽毕生演技，露出一个真诚又困惑的表情：
“女朋友是什么？可以吃吗？”
蓝蝶：“......”
因果魔神：“......”
时间静止领域都晃了一下。
“我是咸鱼啊！”萧狂开始胡扯，“咸鱼的道就是躺平、摸鱼、不努力！谈恋爱多累啊！要陪逛街、要记得纪念日、要哄开心...有那时间我多睡会儿不好吗？”
他越越顺：“所以我真没女朋友！不是不想有，是压根没这个概念！在我的认知里，只赢可以一起摸鱼的合作伙伴’和‘不能一起摸鱼的麻烦存在’两种分类！”
蓝蝶静静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所以，我是哪种？”
“合作——”萧狂到一半，突然福至心灵，“合作伙伴！但比合作伙伴重要一点！你看，你给我的时间权限我用了，你沉睡时我还去时间海看过你，虽然没叫醒你...但我带花了！”
他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一朵已经干枯的、被时间凝固的花。
“时间海里长不出花，我特意去百花仙子那儿要的，用功德点换的！”萧狂，“虽然放怀里三百年有点蔫了...但心意在啊！”
蓝蝶看着那朵花。
时间绝对静止领域开始松动。
乳海的浪花恢复了极其缓慢的流动，湿婆的眼皮跳了一下，白泽的手指开始以每秒一毫米的速度递出调查表...
因果魔神见状，心中暗叹——果然，对付不讲理的女人，就得用更不讲理的方式。
但她也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时间魔神一来，自己就被晾在一边？
“萧狂道友，”因果魔神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既然你没有女朋友，那不如考虑一下梵界的联姻提议。”
萧狂：“？？？”
蓝蝶猛地转头，眼神能杀人。
因果魔神却自顾自下去：“我梵界有吉祥女、辩才女、雪山神女等众多适龄女神，皆是因果纯净、品貌端庄。你若有意，我可做主安排——”
“不用了谢谢！”萧狂冷汗又下来了。
“或者，”因果魔神金色眼眸微微闪烁，“若你觉得女神不合适，我本人作为因果之主，尚未与任何存在缔结因果之契。按梵界律法，我有权——”
“停！！！”萧狂吼了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因果魔神这是在报复——报复蓝蝶刚才让她“闭嘴”，现在故意添乱呢！
蓝蝶的眼神已经冷得能冻住时间海了。
“很好，”她点点头，“既然你这么受欢迎，那我也不多留了。”
她抬手，时间开始倒流——不是整个世界倒流，只是萧狂身边的时间。
“我送你个礼物。”蓝蝶，“去盘古开的时间线，待三十。不用帮忙，也不用改造，就...让盘古多劈你一万次，练练抗性。”
萧狂脸色惨白：“不是，蓝蝶姑娘，蓝蝶姐姐，蓝蝶大人——我错了！我真错了！您想知道什么我都！我有喜欢的人！有！真的！”
“晚了。”蓝蝶面无表情，“等你被劈够一万次还活着，再来找我解释。”
时间漩涡在萧狂脚下展开。
“等等！”因果魔神突然开口，“他答应留在梵界三十，契约已成，你不能——”
“契约？”蓝蝶冷笑，“在时间面前，一切契约都可以‘尚未签订’。”
她打了个响指。
因果魔神怀中的那份“三十日合作协议”，突然变得模糊——不是被毁，是被回溯到了“即将签订但尚未签订”的状态。
因果魔神脸色一变。
这是时间法则对因果法则的绝对压制——我可以让你永远差一步完成！
“还有，”蓝蝶看向因果魔神，“你叫什么名字？因果魔神这个称呼太官方，我记不住。”
因果魔神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因陀莉。”
蓝蝶点头：“因陀莉是吧，我记住了。等我收拾完他，再来找你聊聊‘联姻提议’的事。”
完，她不再给任何人话的机会，抬手一挥——
萧狂“嗖”地被卷进时间漩危
最后一刻，他只来得及吼出一句：
“我选你！蓝蝶！我女朋友是你行了吧！！！”
然后，人就没了。
时间漩涡闭合。
绝对静止领域解除。
乳海恢复翻腾，神和阿修罗继续搅动，湿婆喝到了那口茶，白泽递出流查表...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因果魔神因陀莉还站在原地，看着萧狂消失的位置，金色眼眸中神色复杂。
半晌，她轻声自语：
“居然...被抢先了。”
而时间海里，刚把萧狂扔去盘古时代的蓝蝶，突然顿了顿。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朵新鲜的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是萧狂刚才慌乱中塞给她的。
“......笨蛋。”
她低声，把花心收好。
然后，她看向盘古开的那条时间线。
“劈一万次太便宜你了。”她嘀咕，“至少...三万次吧。”
但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而此刻的盘古时代——
刚开辟地、浑身是汗的盘古大神，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萧狂，举起了开斧：
“你又来蹭混沌之气了？这次没门！吃我一斧！！！”
萧狂：“等等！听我解释——”
“轰！！！”
第一斧，劈得结结实实。
远处，时间海里的蓝蝶托着腮，开始计数：
“一。”
嗯，还有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慢慢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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