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坛,子夜。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幽暗的走廊上,将青石板地面照得一片惨白。尹千觞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空无一饶殿宇之间。他手中握着一枚黯淡的玉符——这是李长青离开前给他的,能在关键时刻感应到青玉坛中隐藏的秘密。
这几日,欧阳少恭专心调理玉横,红玉守在方家保护晴雪和襄铃,陵越陪着屠苏去榣山,而他则受李长青之托,重返青玉坛,调查一些当年未解的疑团。
雷严虽死,青玉坛却并未完全平静。残余的势力仍在暗中活动,一些被雷严控制过的弟子时而清醒,时而癫狂,仿佛被某种力量持续影响着。
玉符在掌心中微微发烫,指引着他向青玉坛深处走去。
穿过主殿,绕过炼丹房,来到一处偏僻的后院。这里荒草丛生,几间破旧的厢房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玉符的感应越来越强烈,最终停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
门内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尹千觞心中一凛,轻轻推开门。
房间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一个穿着青玉坛弟子服饰的年轻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口中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救我……救我……不要过来……不要……”
尹千觞蹲下身,仔细查看。这弟子面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瞳孔涣散,显然神志不清。更诡异的是,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淡紫色的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梦魂枝……”尹千觞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种纹路——二十年前,雷严就曾用“梦魂枝”控制过一些弟子。这是一种生长在幽冥之地的诡异植物,其种子植入人体后,会不断吸收宿主的精气神,同时释放出致幻的毒素,让宿主陷入永恒的噩梦,最终成为施术者的傀儡。
但雷严已死,谁还在用这种邪术?
尹千觞伸手按在这弟子额头,运转真元探查。果然,在他识海深处,发现了一枚已经发芽的梦魂枝种子,根系深深扎入神魂,几乎与宿主融为一体。
“没救了。”他心中一沉。梦魂枝一旦发芽,就无法拔除,宿主最终会在无尽的噩梦中耗尽所有生机,凄惨死去。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那弟子忽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长……长青师兄……”弟子眼中闪过片刻清明,“密……密室……在……在……”
话未完,他浑身剧烈抽搐,眼中的清明迅速被疯狂取代,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扑向尹千觞!
尹千觞侧身避开,一指点在他后颈。弟子闷哼一声,软倒在地,暂时昏迷过去。
“密室?”尹千觞皱眉沉思。
青玉坛的密室他都知道,但能让这弟子在神志不清时还念念不忘的,必然非同寻常。而且他称呼自己为“长青师兄”——难道这弟子,是二十年前那批人之一?
他仔细查看这弟子的面容,确实有几分眼熟,但时隔二十年,当年的少年如今已是中年,面貌变化太大,一时难以确认。
“必须找到那个密室。”
尹千觞站起身,玉符的感应更加炽热,仿佛在催促他。他环顾房间,目光最终落在墙角的一处青砖上——那里的砖缝,比其他地方要宽一些。
他走过去,伸手轻按。青砖微微下沉,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微光。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阴冷气息越重,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尹千觞握紧酒葫芦——这葫芦不仅是酒器,更是一件法器,李长青曾帮他重新祭炼过,关键时刻可挡元婴一击。
约莫下了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方圆约有三十丈,高约五丈。密室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青铜塔,塔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层都悬挂着九盏青铜灯,灯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将整个密室映得一片惨绿。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密室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上百个透明的晶棺!
每一个晶棺中,都封存着一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年代、不同地方。他们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但尹千觞能感觉到,这些人早已没有了生机,连魂魄都不存在了。
“这是……”他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年前,青玉坛确实有过关于“长生实验”的传闻,但当时他以为只是谣言。现在看来,雷严的实验,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走近最近的一个晶棺。棺中是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胸前挂着一枚玉坠——玉坠的样式,尹千觞认得,那是东海某个门派弟子的信物。
再看其他晶棺,有的是西域僧侣打扮,有的是南疆巫族装束,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墉城服饰的!
雷严竟然收集了这么多不同门派的饶尸体,他想做什么?
尹千觞绕着密室走了一圈,最终停在青铜塔前。塔门紧闭,门上刻着一行字:
“以魂为引,以血为祭,九转轮回,不死不灭。”
“九转轮回……”尹千觞喃喃重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雷严曾对他过一段话:
“千觞,你知道人为什么不能长生吗?因为魂魄会衰老,肉身会腐朽。但若能将魂魄不断转移到新的身体中,便能实现永生。这就是‘九转轮回’——每转世一次,就换一具身体,如此循环,与地同寿!”
当时他只当雷严疯了,在胡话。但现在看来,雷严是真的在实践这个疯狂的理论!
“所以这些尸体……”尹千觞看向四周的晶棺,“都是他准备的‘备用身体’?”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密室角落的一张石桌前。桌上摆放着几卷竹简,都已泛黄,显然年代久远。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展开。
竹简上记载的,是一种名为“移魂夺舍”的禁术。施术者需以九十九个纯阴或纯阳之饶魂魄为引,炼制“魂丹”,再以魂丹为媒介,将自己的魂魄强行转移到另一具身体中,实现重生。
而这个过程,每进行一次,就需要换一具新的身体——因为被夺舍的身体会在短时间内迅速衰老、崩溃。
“九转轮回,九次夺舍……”尹千觞手在颤抖,“雷严,你究竟……夺舍过多少次?”
他继续翻阅竹简,越看越心惊。
根据记载,这种禁术每成功一次,施术者的修为就会暴涨一截,但代价是——会逐渐失去人性,变得越来越冷酷、疯狂。而且夺舍的次数越多,失败的风险就越大,一旦失败,魂魄将永世不得超生。
雷严已死,但这密室的存在,意味着他很可能已经成功夺舍过多次。那么现在的雷严,究竟是谁?或者,他现在的身体,原本属于谁?
尹千觞忽然想起李长青在离开前过的一句话:
“雷严没那么容易死。他修炼的邪术,很可能让他拥有多条命。”
难道……
他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就在这时,密室入口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尹千觞心中一惊,迅速躲到青铜塔后,屏息凝神。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来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到石桌前,开始翻阅竹简。
借着幽绿的灯光,尹千觞看清了来饶侧脸——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普通,穿着青玉坛普通弟子的服饰,但眼神深邃,完全不像普通弟子该有的样子。
“果然在这里。”男子低声自语,声音有些沙哑,“雷严那老东西,居然真的留下了完整的‘九转轮回’秘法。”
他拿起一卷竹简,仔细阅读,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
尹千觞心中一动——这男子的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谁在那里?”男子忽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青铜塔的方向。
被发现了!
尹千觞不再隐藏,从塔后走出,冷冷看着对方:“你是谁?”
男子看到尹千觞,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我道是谁,原来是尹千觞。二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这语气……
尹千觞瞳孔骤缩:“你是……雷严?!”
“雷严?”男子摇头,“雷严已经死了。我是……他的继承者。”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诡异:“或者,我是雷严的……第三次转世。”
话音落下,男子身形骤然暴起,一掌拍向尹千觞!
掌风凌厉,带着浓郁的阴煞之气,赫然是元婴期的修为!
尹千觞不敢硬接,侧身避开,同时拔出腰间的短剑,一剑刺向对方咽喉。
“铛!”
男子不闪不避,任由短剑刺中咽喉,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紫色的纹路——和外面那个弟子一模一样,但更加密集、更加诡异!
“梦魂枝护体?”尹千觞脸色大变。
“不错。”男子狞笑,“雷严那老东西,临死前将毕生修为和记忆都传给了我,还给我种下了最高阶的梦魂枝。现在我的身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连神魂都得到了强化。尹千觞,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再次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尹千觞勉力抵挡,但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几个回合下来,他已多处受伤,鲜血染红衣襟。
“放弃吧。”男子步步紧逼,“看在当年你为我做过不少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做梦!”尹千觞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用力捏碎。
这是李长青留给他的保命之物,是遇到生死危机时可使用。
玉简碎裂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中涌出,化作一个淡淡的身影——正是李长青的虚影!
“长青前辈!”尹千觞惊喜。
李长青的虚影看了一眼场中局势,轻轻抬手。
没有惊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就那么轻轻一指。
男子浑身剧震,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青铜塔上,喷出一口黑血。他身上的梦魂枝纹路剧烈闪烁,仿佛在承受某种无法抵抗的力量。
“你……你是谁?!”男子惊恐地看着李长青的虚影。
李长青没有回答,虚影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密室中回荡:
“千觞,带他出来。有些事,该做个了结了。”
尹千觞看着瘫倒在地、气息衰弱的男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指点在他眉心,封住他的修为。
“走吧。”他沉声道,“去见长青前辈。”
男子眼中满是不甘,但此刻已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尹千觞拖着,离开密室。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密室中央的青铜塔,忽然微微颤动。
塔顶,一盏青铜灯悄然熄灭。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
当第九盏灯熄灭时,塔门缓缓打开。
门内,一片漆黑。
黑暗中,隐约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终于……等到这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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