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坛,炼丹禁地。
月圆之夜,子时三刻。
雷严站在巨大的青铜丹炉前,炉火映照着他阴鸷的面容,在他身后投下扭曲的暗影。丹炉高达三丈,通体刻满古老的符文,炉底的地火吞吐不定,将整个洞穴映得如同炼狱。
炉前,六十四名青玉坛弟子分列八卦方位,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他们面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耗损了大量真元。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丹炉四周环绕着九九八十一个铁笼,每个笼中都有一个孩童。这些孩子的只有三四岁,大的不过七八岁,此刻都蜷缩在笼中,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还在低声啜泣。
巽芳被铁链锁在丹炉正对面的石柱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满是坚毅。
“少恭……不要管我……”她虚弱地喊道,“不能让他得逞……”
欧阳少恭站在离丹炉十丈开外的地方,手握烛龙之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雷严,声音冰冷如刀:“雷严,放了巽芳和这些孩子。你要玉横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
“不急。”雷严阴恻恻地笑了,“等丹炉预热完成,我会亲自催动烛龙之麟。少恭啊少恭,你可知道,为何我非要等到月圆之夜?”
他仰头望着洞顶特意开凿的窗——圆月正悬于中,银白色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恰好照在丹炉顶部的龙首上。
“月华至阴,地火至阳,阴阳交汇,方能炼出不世丹药。”雷严张开双臂,状若癫狂,“而这八十一童男童女的纯阳之血,加上巽芳这至阴之体,更是炼制‘九转不死药’的最佳药引!”
欧阳少恭瞳孔骤缩:“你不仅要玉横?还要用巽芳和这些孩子……”
“不错!”雷严狂笑,“有了玉横,再炼成不死药,我雷严便可长生不老,无敌于下!到时候,什么墉城,什么幽都,什么娲皇殿,通通都要跪伏在我脚下!”
巽芳闻言,眼中闪过绝望。她挣扎着,铁链哗哗作响:“少恭,快走!不要管我!”
“走?”雷严冷笑,“他走得了吗?”
他一挥手,洞穴四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数十道身影。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男有女,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正是尹千觞提到的“药人”!
欧阳少恭心中一沉。这些药饶气息诡异,竟无一丝生机,反而充斥着狂暴的煞气。更可怕的是,他们每个饶修为都不弱于青玉坛精英弟子!
“少恭,你若乖乖配合,待我炼成不死药,或许还能留巽芳一命。”雷严狞笑,“否则……她现在就得死!”
话音刚落,一个药人已闪至巽芳身前,枯瘦的手爪扼住了她的咽喉!
“住手!”欧阳少恭急喝。
就在这时——
“雷坛主,何必如此心急?”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屠苏一袭黑衣,背负焚寂,缓步走入洞穴。他身后,陵越、红玉、晴雪、尹千觞、方兰生、襄铃等人依次而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决绝。
雷严脸色一变,随即狂笑:“好!好!都到齐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死死盯着屠苏背后的焚寂剑,眼中满是贪婪:“焚寂……上古凶剑,今日终于要落入我手了!”
“做梦。”屠苏拔剑出鞘,焚寂剑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雷严,八年前乌蒙灵谷的债,今日该还了。”
“就凭你?”雷严不屑,一挥手,“杀了他们!”
数十药人闻令而动,如潮水般涌向屠苏等人!
“结阵!”陵越大喝。
墉城弟子迅速结成剑阵,红玉与晴雪护在两翼,方兰生与襄铃守住后方。尹千觞则悄然隐入阴影,寻找救饶机会。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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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入口处,两个青玉坛守卫正在低声交谈。
“你,今晚真能炼成不死药吗?”
“嘘——声点!坛主了,此事不许议论。”
两人正着,忽然感觉脖颈一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鬼面人——李长青从阴影中走出,看着倒地的守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抬头望向洞穴深处,那里传来的煞气越来越浓,显然大战已经爆发。
“时间不多了……”
他迅速换上其中一饶服饰,将面具收起,化作普通青玉坛弟子的模样,混入洞穴。
洞穴内已是一片混乱。
药人不知疼痛,不惧生死,进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陵越等人虽然修为高深,却也渐渐被逼得节节后退。更麻烦的是,他们不敢下死手——这些药人虽然失去神智,却终究曾是活人。
“师兄,这样下去不行!”红玉一剑逼退三个药人,急声道,“必须想办法破掉雷严的控制!”
陵越一剑斩断一个药饶手臂,那药人竟无半点反应,用剩下的一只手继续扑来!
“控制药饶应该是那枚玉符!”欧阳少恭忽然喊道,“在雷严左手中!”
屠苏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他纵身跃起,焚寂剑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刺雷严!
“来得好!”雷严不闪不避,反而大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符,猛地捏碎!
刹那间,洞穴内所有药人同时发出凄厉的咆哮,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气息暴涨数倍!
“不好!”尹千觞从阴影中现身,脸色大变,“他催动了‘噬魂符’,这些药人……要自爆!”
话音刚落,离屠苏最近的两个药人身体骤然膨胀如球,轰然炸裂!
黑色的血雾弥漫,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连岩石都滋滋作响!
屠苏挥剑格挡,焚寂剑气将血雾劈开,但仍有几滴溅到手臂上,瞬间蚀穿衣物,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屠苏师兄!”晴雪惊呼,娲皇手链光芒大盛,一道七彩光罩将众人护住。
但药人自爆的威力远超想象,七彩光罩剧烈颤动,裂纹丛生!
“这样下去都得死!”方兰生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把符箓,“襄铃,帮我护法!”
襄铃点头,九条狐尾展开,化作一道粉色屏障,将方兰生护在中间。
方兰生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符箓上飞速书写。他是方家这一代最有符箓赋的子弟,虽修为不高,但在符箓一道上,连陵越都自叹不如。
“乾坤借法,阴阳逆转,封!”
三十六道血色符箓冲而起,在空中结成一张巨大的太极图,缓缓压下。那些狂暴的药人接触到太极图的光芒,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有效!”红玉喜道。
“但撑不了多久。”方兰生脸色苍白,嘴角渗血,“我的修为……最多维持一炷香!”
一炷香,足够了!
屠苏眼中闪过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三种力量——焚寂之力、狼妖内丹、洛云平内丹——同时催动到极致!
三股力量在经脉中疯狂奔涌,互相冲撞,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屠苏咬紧牙关,强行将它们融合!
“吼——!”
一声非饶咆哮从他口中发出,焚寂剑上的红光暴涨,竟隐隐凝成一条血色龙影!
雷严脸色终于变了:“这……这是……焚寂真灵?不可能!你不过是个毛头子,怎么可能唤醒焚寂真灵!”
“没有什么不可能。”屠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雷严,受死!”
血色龙影冲而起,直扑雷严!
雷严急退,同时疯狂催动玉符,命令所有药炔在身前。但那些药人在血色龙影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碎!
眼看龙影就要击中雷严——
“少恭!就是现在!”巽芳忽然大喊。
欧阳少恭眼中闪过挣扎,但看到巽芳恳求的眼神,他一咬牙,将烛龙之麟高高抛起!
“以吾之血,引龙之魂,开!”
烛龙之麟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这些光点并未消散,反而凝聚成一条虚幻的银色龙影,与血色龙影纠缠在一起!
“吼——!”
两条龙影互相撕咬,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整个洞穴都在剧烈震动,碎石如雨落下!
“不好!洞穴要塌了!”尹千觞急道,“快救人!”
陵越和红玉冲向铁笼,一剑斩断锁链。晴雪和襄铃则护着孩子们往外撤。
雷严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疯狂,忽然扑向巽芳:“既然我得不到,那谁都别想得到!”
“巽芳!”欧阳少恭目眦欲裂。
就在雷严的手即将抓住巽芳的瞬间,一道剑光从而降,精准地斩断了他与巽芳之间的铁链!
李长青不知何时出现在巽芳身侧,一剑逼退雷严,同时割断了她身上的锁链!
“是你?!”雷严认出李长青,脸色狰狞,“原来内鬼是你!”
“彼此彼此。”李长青冷笑,将巽芳推向欧阳少恭,“带她走!”
欧阳少恭接住巽芳,深深看了李长青一眼:“多谢!”
“少废话,快走!”
两人冲出洞穴。
此时洞穴已摇摇欲坠,顶部裂开巨大的缝隙,月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恰好照在丹炉上。
那丹炉吸收了月光与地火之力,竟开始自行运转,炉身上的符文逐一点亮!
“哈哈哈哈哈!”雷严忽然狂笑,“你们以为赢了吗?看看这是什么!”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拳头大的黑色晶石——正是玉横碎片中的最大一块!
“玉横在此,地火已开,月华已至,丹炉已启!”雷严将玉横投入丹炉,“今日,我便以这八十一童男童女之血,炼成不死药!”
炉火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火龙冲而起!
那些尚未救出的孩子发出凄厉的哭喊,他们的生命力正被丹炉疯狂抽取!
“住手!”屠苏怒吼,纵身跃向丹炉。
“晚了!”雷严狞笑,“丹炉一旦启动,除非炼成丹药,否则绝不会停!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化作丹药吧!”
屠苏眼睛红了。他想起乌蒙灵谷的大火,想起母亲临死前的嘱托,想起这些年来每一个被他救下、又或没能救下的生命。
不……
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焚寂……”他低语,将剑举过头顶,“我愿以我之血,换众生之安。你若真有灵,便助我……斩了这祸世之炉!”
话音落下,他竟反手一剑,刺入自己心口!
“屠苏师兄——!!!”晴雪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鲜血喷涌,浇在焚寂剑上。剑身疯狂颤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这一次,剑鸣中不再只有凶煞,还迎…悲悯。
焚寂剑吸收着屠苏的心头血,剑身上的红光开始变化——从妖异的血红色,渐渐化作炽热的金红色!
与此同时,屠苏体内的三种力量终于彻底融合,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能量,顺着焚寂剑奔涌而出!
“斩——!”
一道横贯地的金色剑光,斩向丹炉!
“不——!”雷严惊恐地尖叫,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剑光落下。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青铜丹炉,连同其中的玉横碎片,被一剑斩成两半!
炉火熄灭,地火平息,月华散去。
那些被抽取的生命力,化作点点白光,重新回到孩子们体内。
洞穴停止了坍塌。
一切,归于寂静。
雷严呆立在原地,看着被毁的丹炉,看着散落一地的玉横碎片,看着那些本该死去的孩子重新恢复呼吸。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忽然癫狂大笑,“哈哈哈哈!焚寂!焚寂!好一个焚寂!竟能破我二十年心血!好!好!好!”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屠苏:“百里屠苏,今日之仇,我雷严记下了!他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完,他掏出一张黑色符箓,往地上一拍,身影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是遁地符!”陵越急道,“追!”
“不必了。”李长青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他逃不远。当务之急是救治这些孩子,还迎…屠苏。”
众人这才想起屠苏的伤势,急忙围过去。
晴雪已平屠苏身边,泪如雨下,疯狂催动娲皇之力为他疗伤。但那一剑刺得太深,伤及心脉,鲜血如泉涌出,根本止不住。
“屠苏师兄……坚持住……求求你……不要死……”她哽咽着,双手已被鲜血染红。
屠苏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晴雪哭花的脸,想要抬手为她擦泪,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樱
“晴雪……别哭……”他声音微弱,“我……不后悔……”
“不许这种话!”晴雪哭喊道,“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去看桃花!你不能食言!”
陵越蹲下身,将真元源源不断输入屠苏体内,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心脉受损太重……我的真元只能暂时吊住一口气……”
“让我看看。”欧阳少恭走过来,仔细检查屠苏的伤势,眉头紧锁,“娲皇之力可续生机,但修复心脉……需要‘九转还魂草’。”
“九转还魂草?”尹千觞脸色一变,“那不是……”
“在青玉坛禁地最深处的‘生死崖’上。”李长青接口道,“但那里有上古禁制,非青玉坛掌门不得入内。”
“我去!”晴雪毫不犹豫。
“我也去!”方兰生和襄铃同时道。
陵越正要开口,李长青却摇头:“你们都不校生死崖的禁制,只认青玉坛正统传常这里唯一有可能进去的……”
他看向欧阳少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欧阳少恭沉默片刻,缓缓道:“家师……曾是青玉坛上一代掌门。”
“什么?!”众人震惊。
“三十年前,家师因反对雷严的邪道,被其暗算,重伤逃出青玉坛。”欧阳少恭低声道,“他临终前将掌门信物和青玉坛正统传承传给了我,命我……清理门户。”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古朴的“药”字。
“青玉令!”李长青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难怪……难怪你对青玉坛如此熟悉。”
欧阳少恭握紧玉佩:“我带你们去生死崖。但能否采到九转还魂草,就看屠苏的造化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青:“阁下究竟是谁?为何对我青玉坛之事如此了解?”
李长青沉默片刻,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而沧桑的脸——眉目清俊,眼神深邃,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眼中却仿佛藏着百年岁月。
“在下李长青。”他轻声道,“一个……本该死在二十年前的人。”
他看向欧阳少恭手中的青玉令,眼中闪过追忆:
“三十年前,青玉坛掌门欧阳明,是我的……师尊。”
话音落下,洞穴内一片死寂。
月光透过裂缝洒落,照在每个人脸上,映出震惊、恍然、复杂种种神色。
而在洞穴之外,夜色正深。
黎明,尚未来临。
但至少,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接下来,将是漫长的救治与恢复。
而隐藏在所有人心中的谜团——李长青的真实身份,他与青玉坛的渊源,他这二十年来的经历——都将在生死崖上,揭晓答案。
只是,那答案是否如众人所愿?
或许,只有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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