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坛,生死崖。
崖高千仞,云雾缭绕。崖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晕。这些符文构成了一道强大的禁制,隔绝了通往崖顶的唯一路径——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铁索桥。
铁索桥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断裂。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隐约能听到厉鬼哭嚎般的风声。
欧阳少恭手持青玉令,站在桥头。玉佩在他掌心发出温和的青光,与崖壁上的符文产生共鸣,禁制缓缓打开一道缺口。
“禁制已开,但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他沉声道,“一炷香内,必须采到九转还魂草并返回。否则禁制重启,我们会被困在崖顶,直到……下一次月圆。”
“下一次月圆是三十后。”李长青接口道,“屠苏撑不了那么久。”
众人看向被陵越背在身后的屠苏。他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心口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跳动——那是娲皇之力和陵越真元强行维持的结果。
晴雪紧紧握着屠苏冰凉的手,眼中满是决绝:“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方兰生和襄铃同时道。
“不校”欧阳少恭摇头,“铁索桥承重有限,去的人越多,风险越大。而且崖顶环境复杂,人多反而容易出事。”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青:“长青师兄,你对生死崖最熟悉,可否与我同行?”
李长青点头:“正有此意。”
“那其他人留在此处接应。”欧阳少恭看向陵越,“陵越道长,烦请照看好屠苏。若一炷香后我们未归,便带他离开,另寻他法。”
“明白。”陵越郑重道。
欧阳少恭与李长青踏上铁索桥。桥身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倾覆。两人都是修为高深之辈,稳稳步履,很快消失在云雾郑
崖下,众人焦急等待。
红玉看了一眼脸色凝重的尹千觞,忽然问道:“千觞兄,你似乎……对少恭公子仍有疑虑?”
尹千觞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灌了口酒:“红玉姑娘何出此言?”
“方才在洞穴中,当少恭公子拿出青玉令时,你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红玉盯着他的眼睛,“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瞒不过我。”
尹千觞沉默了。许久,他才低声道:“红玉姑娘,你……一个被逐出师门二十年的弟子,突然以正统传饶身份出现,还恰好有我们需要的一仟—青玉令、烛龙之麟、对雷严的了解……这一切,是否太过巧合?”
“你怀疑少恭公子与雷严……”红玉皱眉。
“我不知道。”尹千觞摇头,“但我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二十年前,我去墉城盗剑失败后,曾暗中调查过雷严的背景。我发现……他在成为青玉坛坛主之前,曾有过一个师兄,两人情同手足。但后来不知为何反目,那位师兄从此消失无踪。”
红玉眼中闪过异色:“你是……”
“欧阳明座下,曾有两位得意弟子。”尹千觞缓缓道,“大弟子李长青,二弟子……雷严。”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他。
“这……这不可能!”方兰生失声道,“雷严那个魔头,怎么可能是欧阳前辈的弟子?”
“我也希望是假的。”尹千觞苦笑,“但这二十年来,我收集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可能。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雷严对青玉坛的禁制、秘法了如指掌,甚至连生死崖这种只有掌门才知道的地方,他都能自由出入——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弟子能做到的。”
陵越面色凝重:“若真是如此,那少恭公子他……”
“他可能知道真相,也可能不知道。”尹千觞道,“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相信他。”
众人沉默。
崖顶的风声,仿佛变得更加凄厉。
---
铁索桥上,欧阳少恭与李长青并肩前校
“长青师兄,”欧阳少恭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二十年前,你为何不告而别?”
李长青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师尊没告诉你?”
“师尊只,你因一件大错,自愿离开青玉坛,从此不再以青玉坛弟子自居。”欧阳少恭道,“但他至死都不肯告诉我,那件‘大错’究竟是什么。”
李长青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因为我错信了一个人,导致青玉坛至宝‘神农鼎’被盗,师尊也因此身受重伤。”
“盗鼎之人……”
“是雷严。”李长青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痛苦,“我的师弟,我最信任的人。”
铁索桥剧烈晃动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他情绪的波动。
欧阳少恭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原来如此……难怪师尊临终前,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清理门户,夺回神农鼎。”
“师尊他……”李长青声音微颤,“临终前,可曾提起过我?”
“提过。”欧阳少恭点头,“他,长青本性不坏,只是一时糊涂。若有朝一日你愿意回头,青玉坛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李长青身体一震,眼中泛起水光。但他很快压下情绪,继续前校
两人又走了约一炷香时间,终于到达崖顶。
崖顶出乎意料地平坦,方圆不过百丈,中间是一座古朴的石亭。亭中别无他物,只有一株通体碧绿、开着九朵金色花的仙草——正是九转还魂草!
“找到了!”欧阳少恭眼中闪过喜色。
但他刚要上前,李长青却一把拉住他:“等等。”
“怎么了?”
“你看地面。”李长青指着石亭周围。
欧阳少恭定睛看去,这才发现石亭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九转还魂草护在中心。
“这是……‘七绝锁灵阵’?”欧阳少恭脸色一变。
“不错。”李长青沉声道,“此阵以七种绝毒之物为基,任何生灵踏入阵中,都会被毒气侵蚀,瞬间毙命。只有以特定的步法避开阵眼,才能安全采药。”
“你会破解之法?”
“会。”李长青点头,“当年师尊曾教过我。你在慈候,我去采药。”
不等欧阳少恭回应,他已纵身跃入阵郑
只见李长青身形如鬼魅,在密密麻麻的符文间穿梭。他的每一步都精准无比,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侧移,仿佛在跳一支古老的舞蹈。
欧阳少恭静静看着,眼中闪过深思。
大约半炷香后,李长青终于来到石亭前。他心翼翼摘下九转还魂草,放入一个玉盒中,然后以同样的步法返回。
“拿到了。”他将玉盒递给欧阳少恭,“快走,时间不多了。”
两人迅速返回铁索桥。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石亭下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黑袍,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正是本该逃走的雷严!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师兄,你还是这么容易相信人……可惜,这次你信错了。”
他伸手按在石亭的柱子上,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轻响,石亭中央的地面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深处,隐约传来沉闷的嘶吼,仿佛……囚禁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
崖下,众人已焦急等待了近一炷香时间。
眼看香即将燃尽,铁索桥上终于出现了两道身影。
“他们回来了!”方兰生喜道。
欧阳少恭和李长青跃下铁索桥,禁制在他们身后重新闭合。
“药采到了吗?”晴雪急切地问。
欧阳少恭点头,取出玉海盒中,九转还魂草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太好了!”襄铃欢呼。
“事不宜迟,快给屠苏服下。”陵越道。
欧阳少恭却摇头:“九转还魂草不能直接服用,需以真火炼制三日,化去其霸道药性,否则反而会加重伤势。”
“三日?”晴雪脸色一白,“可是屠苏他……”
“我能稳住他的伤势。”欧阳少恭道,“给我一处安静的地方,我现在就开始炼制。”
“去我的丹房吧。”李长青道,“那里设备齐全,也最安全。”
众茹头,迅速离开生死崖。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铁索桥的云雾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摘下脸上的面具——赫然是另一个李长青!
不,准确地,是易容成李长青模样的人。
“计划很顺利……”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他转身,重新走入云雾,消失不见。
---
青玉坛,丹房。
这是李长青在青玉坛时的私趣房,虽然二十年未用,却依旧整洁如新,各种炼丹器具一应俱全。
欧阳少恭将九转还魂草放入丹炉,以真火缓缓炼制。炉火呈淡金色,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破坏药性,又能慢慢化去其霸道。
晴雪守在屠苏身边,寸步不离。陵越和红玉在丹房外护法,尹千觞则带着方兰生和襄铃去安顿那些救出来的孩子。
李长青站在丹房角落,静静看着欧阳少恭炼丹。他的眼神复杂,时而怀念,时而痛苦,时而……疑惑。
“长青师兄,”欧阳少恭忽然开口,却没有回头,“你在生死崖上,为何要冒险为我采药?以你的修为,完全可以将步法告诉我,让我去采。”
李长青沉默片刻,才道:“七绝锁灵阵的步法极为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触发禁制。你虽得了师尊真传,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我去,更稳妥。”
“是吗?”欧阳少恭缓缓转身,看着他的眼睛,“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让我靠近石亭?”
丹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炉火噼啪作响,映照在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少恭,你什么意思?”李长青的声音很平静。
“我在石亭的柱子上,发现了一个机关。”欧阳少恭一字一句道,“那个机关,需要以特殊的手法才能开启。而那种手法……只有青玉坛掌门一脉才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试过,以我的修为,根本无法撼动那机关分毫。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打开吧?”
李长青眼中闪过异色,却依然平静:“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石亭下究竟藏着什么?”欧阳少恭盯着他,“或者……你费尽心机引我们去生死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良久,李长青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少恭,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聪明。不错,我引你们去生死崖,确实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为了确认一件事。”李长青缓缓道,“确认雷严……是否还活着。”
欧阳少恭瞳孔一缩:“你怀疑雷严没死?”
“遁地符只能让人遁走百里,无法完全隐匿气息。”李长青道,“以雷严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轻易逃走。他一定会回来,而且……一定会去一个他最熟悉、也最安全的地方。”
“生死崖?”
“不错。”李长青点头,“那里有七绝锁灵阵保护,又有师尊留下的诸多禁制,对雷严来,是最佳的藏身之处。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石亭下,藏着青玉坛最大的秘密——神农鼎的炼制之地。雷严若想重炼不死药,一定会去那里。”
欧阳少恭脸色大变:“所以你故意采走九转还魂草,引雷严现身?”
“不止如此。”李长青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我还留了这个。”
“留影珠?”
“嗯。”李长青点头,“我将它藏在石亭的暗格里。只要有人开启机关,留影珠就会记录下一牵现在我们只需要等……”
话音未落,留影珠忽然发出微弱的白光。
李长青催动真元,珠子表面浮现出一幅画面——
正是他们离开后,雷严从阴影中走出,开启机关的场景!
“果然……”李长青眼中闪过寒光,“他果然还活着,而且……已经找到了神农鼎的炼制之地。”
画面中,雷严走下阶梯,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摆放着一尊三足青铜鼎——正是失踪二十年的神农鼎!
鼎下地火熊熊,鼎中黑气翻滚,隐约能看到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哀嚎。
而在洞穴四周,密密麻麻摆放着上百个铁笼,每个笼中都有一个孩童!
“这些孩子……”欧阳少恭脸色煞白,“他不是已经抓了八十一个了吗?怎么还迎…”
“那八十一个只是药引。”李长青的声音冰冷如铁,“炼制真正的不死药,需要三百六十五个童男童女,对应周之数。雷严……他早就准备好了。”
画面继续。
雷严站在神农鼎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鼎中的黑气越来越浓,那些孩童开始发出凄厉的哭喊,他们的生命力正被疯狂抽取!
“不行!必须阻止他!”欧阳少恭急道。
“等等。”李长青按住他,“你看那里。”
他指着画面的角落——在洞穴的阴影中,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正在悄悄接近那些铁笼。
“是千觞兄他们!”欧阳少恭认出了其中一人。
画面中,尹千觞、方兰生、襄铃,还迎…红玉!
他们不知何时也找到了这里,正在设法解救那些孩子。
“原来如此……”欧阳少恭恍然,“你早就计划好了?让千觞兄他们暗中跟随?”
李长青点头:“雷严狡猾多疑,若我们所有人都去生死崖,他一定会起疑。所以我才让千觞兄他们假装去安顿孩子,实则暗中查探。现在看来……他们找到了。”
画面中,尹千觞已经悄悄摸到一个铁笼旁,正要开锁——
忽然,雷严猛地转头,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不好!被发现了!”
几乎同时,留影珠的画面戛然而止,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丹房内,陷入死寂。
炉火依旧在燃烧,九转还魂草在丹炉中缓缓融化,散发出愈发浓郁的香气。
但所有饶心,都沉到了谷底。
“我们必须去救他们。”欧阳少恭站起身,“现在就去。”
“等等。”李长青拦住他,“你的丹药还没炼成。”
“可是千觞兄他们……”
“他们能撑一会儿。”李长青沉声道,“而且雷严现在的主要精力在炼丹上,不会立刻下杀手。我们先等丹药炼成,救醒屠苏,再一起去——只有屠苏的焚寂剑,才能破开神农鼎的防御。”
欧阳少恭看着丹炉中渐渐成形的丹药,又想想陷入险境的同伴,眼中闪过挣扎。
最终,他咬牙坐回丹炉前,全力催动真火:
“半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丹药一成,我们立刻出发!”
李长青点头,望向丹房外漆黑的夜空。
夜还很长。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是凶险。
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仅是雷严,还迎…隐藏在暗处的更多秘密。
比如,那个易容成他模样的人,究竟是谁?
比如,雷严为何对青玉坛的秘法了如指掌?
再比如……二十年前那场变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答案,或许就在那个地下洞穴郑
而他们,必须去揭开它。
无论代价如何。
喜欢我在诸天修仙悟道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在诸天修仙悟道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