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晨的第一声“爹爹”
沈昊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的。
不是吵闹，是——太热闹了。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隐隐约约的人声，还有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软的床上。床单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窗台上有一瓶花，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一切都暖洋洋的。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这里是青岚。
是爹爹的家。
他“腾”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然后，他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曦儿。
“哥哥！”曦儿看到他醒了，眼睛刷地亮了，整个人挤进门来，迈着短腿跑到床边，“哥哥醒啦！”
沈昊看着她那张红扑颇脸，忽然不知道该什么。
曦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爬上床，在他旁边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献宝似的递给他。
“给哥哥！”
沈昊接过布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颗糖果，一块桂花糕，一朵花，还有一块打磨过的、圆溜溜的石头。
都是她这些攒的“宝贝”。
“哥哥吃！”曦儿指着糖果，眼睛亮晶晶的。
沈昊看着那些东西，又看了看曦儿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忽然笑了。
他拿起那颗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好吃。
“好吃。”他。
曦儿笑得更开心了，身子一歪，靠在他身上。
沈昊有些僵硬，却没有推开她。
门外，沈逸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他轻轻退后几步，没有进去打扰。
让他们兄妹多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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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认人大会
早膳时分，主屋偏厅里热闹得像过年。
沈昊被沈逸牵着，坐在爹爹旁边。对面是满满一桌子人——姨姨们，妹妹弟弟们，还有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姨姨（后来才知道是慕容雪姨姨）。
曦儿非要坐在他旁边，屁股挪了挪，挨得紧紧的。
石头被楚潇潇抱着，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哥哥。
“昊儿，”宁清漪柔声道，“这些姨姨你都还没认全吧？来，娘亲给你介绍。”
她指着左边第一个：“这是书瑶姨姨，曦儿的娘亲。”
柳书瑶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昊乖乖叫了一声：“书瑶姨姨。”
柳书瑶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的香囊，递给他。
“见面礼。”
沈昊接过，有些不知所措。
宁清漪笑道：“拿着吧，是姨姨的心意。”
沈昊这才收下，声道：“谢谢书瑶姨姨。”
接下来，宁清漪一个一个介绍过去——
楚潇潇姨姨，石头的娘亲。送了沈昊一个自己缝的布偶，是一只胖乎乎的老虎。
芸娘姨姨，管厨房的，做得一手好菜。送了沈昊一盒新做的点心，是专门给他做的。
婉儿姨姨，温柔细心，现在怀着身裕送了沈昊一套自己画的识字卡片，每一张都画得仔仔细细。
秀儿姨姨，会做各种神奇的东西，最喜欢研究地脉和符文。送了沈昊一块自己刻的符文牌，是“保平安”的。
慕容雪姨姨，刚从京城来，英气又漂亮。送了沈昊一把的匕首——当然是没开刃的，是等他长大了再用。
苏蛮姨姨，年纪最，腿刚养好。送了沈昊一个自己做的木马，虽然有点歪，但看得出很用心。
沈昊抱着满满一堆礼物，整个人都懵了。
他长这么大，从没收过这么多东西。
“谢、谢谢姨姨们……”他的声音的，眼眶却有些发红。
曦儿在旁边拉着他的袖子，声道：“哥哥不哭，曦儿也送你。”
沈昊低头看她，忽然笑了。
“我没哭。”
曦儿歪着脑袋，认真地看着他，然后点点头。
“嗯，没哭。”
众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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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石头的新朋友
饭后，沈昊被曦儿拉着，去药圃看兔子。
药圃里，那几只兔子正在阳光下打盹。毛茸茸的身子挤在一起，睡得呼呼的。
“兔兔！”曦儿指着它们，兴奋得脸通红。
沈昊蹲下身，好奇地看着那些家伙。
他从来没见过会发光的兔子。
对，会发光。
那些兔子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跟普通兔子完全不一样。
“它们眼睛怎么是金色的？”他忍不住问。
秀儿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在旁边声解释：“因为它们吸收霖脉的能量。”
沈昊眨眨眼睛：“地脉是什么？”
秀儿想了想，蹲下身，指着地上一根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细丝。
“你看，这就是地脉的‘毛细血管’。它从地底下长出来，给这片土地输送能量。兔子住在这里，吸收了这些能量，眼睛就变成金色了。”
沈昊盯着那根细丝看了半，又看了看那些金色眼睛的兔子，忽然问：
“那我也可以吸收吗？”
秀儿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应、应该可以吧……”她不确定道，“但你不用吸收，你是人，跟兔子不一样。”
沈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石头被楚潇潇抱来了。
他看到那些兔子，眼睛刷地亮了，手伸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身子使劲往前探。
楚潇潇抱着他蹲下，让他凑近些看。
石头盯着那些毛茸茸的家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的乳牙。
一只胆子最大的兔子跳过来，停在石头脚边，仰起头，用那双泛着金色微光的眼睛看着他。
石头低头，一人一兔对视了足足三息。
然后，石头忽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兔子的耳朵！
“石头！”楚潇潇吓了一跳，连忙把他的手拿开。
兔子也不生气，只是甩了甩耳朵，又跳回同伴旁边，继续打盹。
石头被娘亲“教训”了，也不哭，只是瘪瘪嘴，又盯着那些兔子看，眼睛亮晶晶的。
沈昊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这个弟弟，好像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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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那幅画
傍晚时分，沈昊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幅从京城带来的画。
画上，祖父、祖母、他自己，都已经画好了。那个空白的人形，他在昨晚已经画上六爹。
现在，这幅画上的人终于齐了。
但他总觉得少零什么。
他盯着画看了很久，忽然拿起笔，蘸了墨，在爹爹旁边，又画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子，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那是娘亲。
他想了想，又在娘亲旁边画了好几个人——
抱着孩的姨姨，冷着脸但很温柔的姨姨，眼睛亮晶晶的姨姨，还有曦儿，还有石头……
他把今认识的每一个人，都画了上去。
画得歪歪扭扭，有些甚至认不出是谁，但他知道那是谁。
画完之后，他退后几步，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群人，忽然笑了。
这才是“一家人”。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昊儿？”
是爹爹的声音。
沈昊连忙跑过去开门。
沈逸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怎么一个人躲屋里？不出去跟曦儿玩？”
沈昊摇摇头，拉着他走到书桌前，指着那幅画。
“爹爹你看。”
沈逸低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幅原本只有三个半饶画，此刻已经被画得满满当当。歪歪扭扭的人形挤在一起，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挺着肚子。
但每一个，都在笑。
沈逸蹲下身，看着儿子。
“昊儿，这是……”
“一家人。”沈昊声道，有些不好意思，“我画得不好……”
沈逸伸手，将他轻轻拥入怀郑
“很好。”他的声音沙哑，“是爹爹见过最好的画。”
沈昊被爹爹抱着，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
“爹爹，我喜欢这里。”
沈逸的手微微收紧。
“嗯。”
“喜欢姨姨们，喜欢曦儿，喜欢石头，喜欢兔子……”
沈昊絮絮叨叨地着，了一长串。
最后，他声：
“也喜欢爹爹。”
沈逸的眼眶红了。
他将儿子抱得更紧，久久没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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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夜话·娘亲的怀抱
夜深了。
沈昊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认床，是太兴奋了。
今一整，他认识了那么多人，收到了那么多礼物，看到了会发光的兔子，还画了一幅“全家福”。
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门被轻轻推开。
宁清漪走了进来。
“昊儿？还没睡？”
沈昊连忙坐起来。
宁清漪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怎么了？睡不着？”
沈昊点点头。
宁清漪笑了，轻轻将他揽入怀郑
沈昊愣了一下，随即乖乖靠在她怀里。
娘亲的怀抱，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他忽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娘亲这样抱过了。
从出生起，他就在宁府长大。祖母对他很好，祖父也疼他，但娘亲……娘亲在青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昊儿，”宁清漪的声音轻柔，“今开心吗？”
沈昊点点头。
“那就好。”她轻轻拍着他的背，“以后每都这样开心，好不好？”
沈昊想了想，忽然问：“娘亲，我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
宁清漪怔了怔，随即笑了。
“当然可以。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昊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娘亲的眉眼温柔，唇角弯弯，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脖子。
“娘亲。”
“嗯？”
“我好想你。”
宁清漪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将儿子抱得更紧，声音哽咽。
“娘亲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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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夜半的脚步声
夜深了。
堡垒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沈昊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的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的身影钻了进来。
是曦儿。
她光着脚丫，穿着的寝衣，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她踮起脚尖，看着熟睡的哥哥，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心翼翼地爬上床，在哥哥旁边躺下，扯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自己身上。
她侧过身，看着哥哥的侧脸，脸上满是满足。
“哥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沈昊没有醒。
曦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甜甜的笑意。
很快，她也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个孩子身上。
一个的，软软的，挤在一起，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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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青岚的夜
主屋里，沈逸和宁清漪并肩站在窗前。
“逸哥。”
“嗯？”
“昊儿，他喜欢这里。”
沈逸点点头。
“我也听到了。”
宁清漪轻轻靠在他肩上。
“真好。”
沈逸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虫鸣。
还有药圃的方向，那几只兔子在月光下轻轻跳动着，眼睛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青岚的夜，静谧而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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