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门楼,守将正搂着酒坛打鼾。
城外梁军营寨灯火零星,平静如常。
“兵符在此!!”
王自在冲上城楼,高举青铜虎符,“赫连大人遇刺,命你即刻率两千兵马,速往长乐坊护驾!”
呼延灼被亲兵摇醒,眯着眼看了半兵符,嘟囔:
“这屁孩怎么这么麻烦……等等?”
他跳了起来:“遇刺了?”
王自在又加了把火,厉声道,“你若按兵不动,等赫连大人平乱后,第一个治你‘贻误军机’之罪!到时候,你这颗脑袋,还能不能喝酒?!”
守将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调、调兵!!”
他爬起来吼,“跟老子走!!”
沉重的城门内,铁甲碰撞声如潮水般响起。
两千守军举着火把,浩浩荡荡涌向城中心。
王自在勒马立于城门阴影中,看着队伍远去。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竹制信筒,拔掉铜塞,将引信凑近墙上的火把——
手很稳,没樱
“滋——”
引信点燃,火花窜入筒郑
王自在用力将信筒抛向夜空!
“咻——砰——!!!”
赤红色的烟花在百尺高空轰然炸开,绽成一朵巨大的、燃烧般的牡丹,将半个洛阳城映得血红。
烟花照亮了他脸上的烙印,也照亮了他眼中的泪光。
烟花炸响的刹那——
柳青在茶馆屋顶猛地起身,拔出腰间长刀,对身后数十道黑影低吼:
“信号!夺门——!”
“杀——!!”
潜伏在附近的绿林好汉、世家私兵、甚至还有被策反的汉人吏,如群狼出闸,扑向南城门!
城门处只剩三百老弱守军,看见城内突然杀出这么多人,全都懵了。
“守住绞盘——!!”
十几个守军扑向绞盘,但已经晚了。
嵩江一马当先,手中铁棍横扫,三个守军惨叫着飞出去。
吴大、吴松兄弟双刀合璧,砍翻拦路的哨兵。
“开城门——迎王师——!!”
柳青冲到绞盘前,与李磊合力转动沉重的转杆。
“吱呀呀呀——轰隆!!”
巨大的城门缓缓洞开。
城外,黑暗仿佛瞬间活了。
火把如星海般亮起,映出郭言成冰冷的铁面。
他缓缓拔出长剑,剑锋在火光下流淌着血色。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
十万梁军,如沉默的黑色潮水,开始涌动。
先是慢走,然后跑,最后变成狂暴的冲锋!
大地在铁蹄下震颤。
“放箭——!放箭——!!”
城楼上的守军绝望地嘶吼。
零星箭矢落下,在铁甲洪流中溅起微不足道的水花。
郭言成一马当先,冲入城门洞的刹那,长剑劈落,一名胡人校尉连人带甲被斩成两半!
“大梁——!!”
他终于吼出这两个字。
“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十万喉咙中迸发,震碎了洛阳的夜空。
王自在站在街角阴影里,看着梁军铁骑如洪流般从身边涌过,看着梁字大旗在城门楼上缓缓升起。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顺着烙印的沟壑流下,滚烫灼人。
缓缓拔出佩剑,剑身映出他扭曲的脸。
转身,走向长乐坊的方向。
那里,还有最后一笔债要收。
最后一程路要走。
夜色中的洛阳,烽火连,血与火照亮了这座千年古都最后的挣扎。
长乐坊的火光映红了半边。
赫连铮被亲兵团团护在中央,刀剑碰撞的锐响、垂死者的哀嚎、火焰噼啪的爆裂声混成一片。
他脸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血,呼吸粗重如牛
——方才一支冷箭擦着他脖颈飞过,留下火辣辣的血痕。
“大人!南门守军到了——!”亲兵队长嘶声高喊。
赫连铮猛地抬头。
长街尽头,火把如长龙涌动,铁甲铿锵声中,两千南门守军黑压压碾了过来!
为首一骑正是王自在,他脸上那狰狞的狼头烙印在火光下格外刺眼,手中长剑高举:
“赫连大人——!末将来援——!”
“好!好!”
赫连铮精神大振,几乎要热泪盈眶,
“本王果然没看错人!凡烙上我赫连家图腾者,必得狼神庇佑——!”
王自在策马冲至近前,勒缰急停:
“大人受惊了!阿史那叛军已被我军击溃大半,末将愿率部为先锋,一举平定叛乱!”
“准!”赫连铮一挥袖,“今日平叛者,本王重重有赏!”
南门守军的加入让战局瞬间扭转。
这些精锐士卒训练有素,盾阵如山推进,长矛如林刺出,将那些胡人私兵打得节节败退。
阿史那在亲兵簇拥下且战且退,边退边骂:
“赫连铮!你勾结汉狗残害同族——你不得好死——!”
赫连铮此刻哪听得进这些?
他望着王自在率军冲杀的背影,心中甚至生出一丝“汉人也有可用之才”的感慨。
正此时——
地面开始震颤。
起初很轻,像远处闷雷。
但很快,那震颤变得清晰、沉重、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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