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赫连铮猛地转头。
长街另一端，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不，那不是黑暗，是黑压压的铁甲洪流！
火把在洪流中星星点点亮起，汇成一片灼目的光海。
而在那光海最前方，一杆大旗猎猎展开——
猩红的旗面，漆黑的“梁”字，在火光中狰狞如兽。
“梁……梁军？！”有人失声尖剑
全场死寂了一瞬。
赫连铮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三秒。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王自在
——后者正勒马回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个狼头烙印，在火光下仿佛正在狞笑。
“你……”赫连铮嘴唇哆嗦。
双方隔着百步距离，大眼瞪眼。
然后——
“跑啊——！”胡人这边不知谁喊。
“是梁军——！真是梁军——！！”赫连铮这边的亲兵崩溃大喊。
赫连铮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他猛地看向王自在。
所有的疑点
——王自在突然献计、主动要求彻查、脸上的烙印、调走南门守军、还有刚才那句“末将来援”……
全是戏。
全是这汉狗演给他看的一场大戏！
“王——自——在——！！！”
赫连铮目眦欲裂，拔刀扑去！
却找不到人了。
突然，一柄长剑出鞘，一道寒光直刺赫连铮心口！
这一剑快、狠、准，带着十年隐忍的恨意，几乎要撕裂空气。
但赫连铮毕竟是将门之后，生死关头本能侧身——
“嗤！”
剑锋擦着肋骨划过，割开铠甲，带出一蓬血花！
赫连铮痛吼一声，左手猛地抓住王自在持剑的手腕，右腿如铁鞭般横扫！
“砰——！”
王自在被一脚踹飞三丈远，重重砸在街边石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汉狗……汉狗！！”
赫连铮捂着伤口，状若疯魔，“我要将你千刀万躬—！”
“大人！快走——！”亲兵们拼命拽他，“梁军杀来了——！”
远处，郭言成已反应过来，长剑前指：“敌军内讧——全军冲锋——！”
“杀——！！！”
黑色洪流再次涌动，这次再无犹豫。
赫连铮被亲兵拖着向后撤，眼睛却死死瞪着王自在。
几名胡人士兵冲过去，将瘫软的王自在拽起来，粗暴地拖校
“哈哈哈哈——咳咳……”
王自在满嘴是血，却仰大笑，笑声凄厉如鬼，
“赫连铮——你父子欠汉饶血债——今日才开始还——！！”
“闭嘴——！”一名胡兵用刀柄砸在他脸上。
王自在头一歪，昏死过去。
赫连铮被亲兵簇拥着逃离长乐坊，回头望去
——洛阳城南，梁字大旗已插上城楼。火光中，铁骑如潮水般涌入街巷。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十年经营，两万守军，坚城洛阳……就这么破了。
被一个脸上烙着自家图腾的汉人，从内部生生撕开。
“王自在……”赫连铮嘶声低吼，“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昌皇宫。
晨钟刚响，百官已列队立于殿前。
自招商大会闹出刺杀风波后，朝中气氛一直紧绷，今日众人更是面色凝重
——洛阳战事已胶着月余，粮草消耗日巨，再拖下去，大梁这家底怕是撑不住。
白庚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上御阶
——他昨夜批奏折到三更。
“诸位爱卿，”白庚揉着太阳穴，“有事启奏，无事……”
“报——！！！！！”
一声长吼从宫门外炸开，由远及近，如滚雷般碾过广场！
满朝文武齐刷刷转头。
一名传令兵手中高举一个赤漆竹筒，嘶声裂肺：
“洛阳捷报——！！！郭言成将军已破洛阳——！！！”
“轰——！”
朝堂炸了。
白庚“腾”地站起来，动作太猛差点带翻御案：
“你什么？！再一遍——！”
传令兵冲至殿前，滚鞍下马，双手高举竹筒：
“陛下——！三日前，郭将军与柳大人里应外合，破洛阳南门！
十万大军已入城，赫连铁残部西逃——洛阳光复了——！！”
死寂。
然后——
“哇哈哈哈哈哈哈——！！！”
白庚仰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漂亮！漂亮！哈哈哈哈！！”
他一把抢过竹筒，抽出军报飞快扫过，越看眼睛越亮：
“好！好！斩敌八千，俘获万余，粮草军械无算——哈哈哈哈！赏！必须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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