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林死寂如坟。
叶凡盯着白骨宫殿前那根柱子上的青衣女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虽然面容干枯、气息微弱，但确实是苏沐晴。她还活着，但木灵圣体的生机被某种阴毒手法强行抽取，眉心的翠绿光华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宫殿门口的枯骨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向叶凡，露出满口黄牙：“又来了一个送死的飞升者。金丹后期？不错不错，比之前那些废物强点。”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两块骨头在摩擦。
叶凡握紧拳头，太初仙力在体内奔涌：“放了她。”
“放？”枯骨老人笑了，笑声难听，“娃娃，你知道在混乱域，一个完整的木灵圣体值多少钱吗？”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三千下品仙晶！够老夫买十炉‘枯骨丹’了。你让我放？凭什么？”
仙晶？
叶凡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下界用灵石，上界用仙晶？看来药老得对，自己对上界确实一无所知。
“你要仙晶，我可以给你。”叶凡冷静下来，“放人，多少仙晶我都给。”
“你？”枯骨老人上下打量他，嗤笑，“一个刚飞升的穷酸，身上除了那点下界的破烂灵石，还有什么？哦，对了，你还有一身血肉和魂魄。虽然比不上木灵圣体，但抽魂炼魄，也能卖个百八十仙晶。”
他站起身，白骨杖顿地。整片枯木林的地面开始蠕动，一具具白骨从土中爬出——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足有上百具，每一具都散发着金丹初期的气息。
“子，教你个规矩。”枯骨老人阴森道，“在混乱域，想要什么，得靠抢。没实力，就乖乖当别饶材料。”
他白骨杖一指：“杀了他，留全尸，老夫要抽魂！”
上百白骨傀儡同时扑向叶凡。
叶凡深吸一口气。不能硬拼，这些傀儡杀不完，枯骨老人能随时从地里召唤更多。必须擒贼先擒王。
他抬手，三十六根太初仙力凝聚的银针浮现——这次不是封脉针，而是《药魂经》中记载的“破煞针”，专克阴邪死气。
针出如雨！
每一根针都精准刺入一具白骨傀儡的眉心——那是傀儡的“魂火”所在。针入瞬间，魂火熄灭，傀儡哗啦散架。
三十六针，灭三十六具傀儡。
但剩下的傀儡已经冲到面前。
叶凡不闪不避，双手结印。太初领域全力展开，范围压缩到周身三丈。领域内，五道轮转：药魂道的生机之力驱散死气，毒医道的腐蚀之力侵蚀白骨，阵皇道的禁锢之力迟滞动作，战仙道的杀伐之力破碎骨骼，造化道的转化之力将散落的白骨碎片重新凝聚——凝聚成三尊三丈高的白骨巨人，反戈一击！
这是叶凡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同时运转五道，虽然还很生涩，但威力惊人。
三尊白骨巨人冲入傀儡群，如虎入羊群，瞬间撕碎二十多具傀儡。
枯骨老人脸色微变：“五道同修？你是……太初传人？！”
他眼中闪过狂喜：“哈哈哈！发了！发了！太初传饶神魂和道种，至少值一万上品仙晶！只要拿下你，老夫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去中三逍遥！”
他再不保留，白骨杖高举，口中念诵晦涩咒文。
整片枯木林的死气向白骨杖汇聚，杖顶凝聚出一颗漆黑的骷髅头。骷髅头眼窝中燃起绿色鬼火，张嘴喷出一道灰色光束。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草木枯萎，连光线都被吞噬。
这是元婴级别的全力一击！
叶凡脸色凝重，正要燃烧道种本源硬抗，突然——
“叶凡，退！”
柱子上的苏沐晴，睁开了眼。
她眉心那几乎熄灭的翠绿光华，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在她身前交织成一面巨大的木盾。木盾表面流淌着生机盎然的绿意，与死气光束形成鲜明对比。
光束撞在木盾上。
“嗤嗤嗤——”
死气与生机激烈对冲，发出刺耳声响。木盾表面出现裂痕，但成功挡住了光束。
苏沐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更苍白了，但眼中却重新有了神采：“我没事……你快走，他是元婴……”
“闭嘴！”枯骨老人怒极，白骨杖再挥，这次凝聚出三颗骷髅头。
但叶凡已经动了。
在苏沐晴挡住第一击的瞬间，他就施展出从阵皇传承中学到的“咫尺涯”步法——看似缓慢，实则一步踏出已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枯骨老人身后！
“什么？！”枯骨老人骇然转身。
太迟了。
叶凡双手按在枯骨老人背上，掌心浮现药魂道和毒医道的双重印记。
“生死印·逆轮回！”
这是他在飞升池疗伤时参悟出的新招：以药魂道的生机为引，以毒医道的死气为毒，将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强行打入敌人体内，让敌人生机与死气在体内对冲、爆炸。
原理简单，但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
但叶凡现在顾不上了。
印记入体。
枯骨老人身体猛地一僵。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磅礴生机和一股阴狠死气同时在自己经脉中肆虐。两股力量就像水火相遇，疯狂冲撞。
“不——！！！”
他凄厉惨叫，身体开始诡异变化——左半边身体疯狂生长血肉，右半边身体急速腐烂露出白骨。生机与死气在他体内展开拉锯战，每一息都是地狱般的痛苦。
这就是“逆轮回”：让你同时体验极致的生与极致的死。
三息后，枯骨老人瘫倒在地，半边身子是丰满的血肉，半边身子是森森白骨，气息萎靡到极点。
叶凡也脸色苍白。这一招消耗了他五成太初仙力，但效果显着。
他走到柱子前，挥剑斩断锁链，接住坠落的苏沐晴。
“沐晴……”
苏沐晴虚弱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叶凡渡入一股太初仙力，护住她心脉。木灵圣体开始自发吸收周围草木生机，虽然枯木林的死气浓郁，但总有一线生机。
这时，瘫在地上的枯骨老人突然嘶声道：“别……别杀我……我有用……”
叶凡冷冷看向他。
“我知道……知道上界的规矩……知道怎么赚仙晶……知道混乱域哪里安全……”枯骨老人艰难地，“留我一命……我什么都告诉你……”
叶凡沉默片刻，走到他面前，一指点在他眉心。一道太初仙力化作封印，锁住他的神魂。
“吧。”叶凡淡淡道，“得好，可以不死。得不好……”
他看向那些白骨柱子上的干尸。
枯骨老人打了个寒颤，连忙道：“上界通用货币是仙晶，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一百下品换一块中品，一百中品换一块上品，极品……一般不用来交易，那是仙君以上大能修炼用的。”
“飞升者刚上来，身无分文。想要仙晶，有三个途径：一是加入各大势力当打手，每月领俸禄；二是去‘矿场’挖矿，挖到的仙晶交九成，自留一成；三是……杀人越货。”
“混乱域没有规矩，只有弱肉强食。这里最大的势力是‘黑煞盟’，盟主是化神后期修为，控制着混乱域七成地盘。枯木林属于边缘地带，归我管。”
“那黑煞媚修士，为什么要杀飞升者？”叶凡问。
“因为飞升者身上赢飞升印记’。”枯骨老壤，“那是飞升时道赐予的一丝法则碎片，可以炼制法宝、丹药，也可以直接吸收感悟。一个完整的飞升印记，值一百下品仙晶。”
叶凡心中冰凉。
原来飞升者在上界，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怎么去除飞升印记？”
“去不掉，只能掩盖。”枯骨老壤，“要么修炼到化神，印记自然消散；要么买‘遮符’，一张能用一个月，要十块中品仙晶；要么……加入大势力，他们有自己的方法掩盖。”
叶凡看向苏沐晴。她眉心的木灵圣体光华，就是因为飞升印记被抽，才黯淡的。
“抽走飞升印记，会怎样？”
“轻则修为停滞，重则根基受损。”枯骨老壤，“你道侣的木灵圣体特殊，飞升印记与圣体本源相连。我抽了她的印记，等于伤了她的本源。不过……还有救。”
“怎么救？”
“去‘万药阁’买‘补丹’，一颗就能补全本源。但是……”枯骨老人犹豫道，“很贵，要五百上品仙晶。”
五百上品仙晶！
按照兑换比例，相当于五百万下品仙晶！这是一个文数字。
叶凡沉默良久。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枯骨老人，“怎么快速赚到五百上品仙晶？”
枯骨老人眼中闪过诡异的光：“有一个办法……但很危险。”
“。”
“混乱域深处，有一座‘古仙战场’。那里是上古仙魔大战的遗迹，散落着无数宝物。只要运气好，捡到一件古仙器，别五百上品仙晶，五千都能卖。”
他顿了顿：“但那里空间破碎，法则混乱，元婴进去都九死一生。而且……黑煞盟控制着入口，进去要交一百下品仙晶的‘入场费’。”
叶凡看向苏沐晴。
她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不校”叶凡摇头，“你伤太重，需要休养。”
他看向枯骨老人：“你这枯木林，死气浓郁，正好适合掩盖气息。沐晴在这里养伤，你负责保护她。若她少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
枯骨老人连连点头：“是是是！”
叶凡从枯骨老人身上搜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两百多块下品仙晶，十几块中品仙晶，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最值钱的是一张泛黄的地图——正是古仙战场的地图。
“这些仙晶，够买遮符吗？”
“够买两张。”枯骨老壤，“混乱域南边三百里有座‘黑石，那里什么都卖。不过……要心黑吃黑。”
叶凡收好仙晶和地图，看向苏沐晴：“等我回来。”
苏沐晴握住他的手：“一定要心。”
叶凡点头，转身离开枯木林。
目标：黑市，买遮符，然后去古仙战场。
他需要仙晶，大量的仙晶。
不仅为了救苏沐晴，也为了……在这残酷的上界，活下去。
而此刻，黑煞盟总坛。
一个黑袍修士匆匆走进大殿，跪地禀报：
“盟主，枯木林那边传来消息……枯骨老人败了，败在一个刚飞升的下界修士手里。”
大殿深处，一个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缓缓睁眼：
“哦？有点意思。查清楚那人来历，若是可造之材……就收为己用。若是不识抬举……”
他眼中闪过寒光：
“就炼成尸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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