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飞升池大殿,叶凡才真正感受到上界的残酷。
外面是原始丛林,树木高大得离谱,最矮的也有百丈。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灵气——不是下界那种温和的地灵气,而是各种属性的灵气胡乱混杂,有的地方炽热如火,有的地方冰冷刺骨,还有的地方空间都不稳定,能看到扭曲的波纹。
更危险的是丛林中的生物。
叶凡刚走出不到十里,就遭遇了三波袭击。第一波是群拳头大的血色蚊子,每一只都散发着筑基期的气息,数以万计;第二波是条潜伏在沼泽中的巨蟒,气息堪比金丹中期;第三波最危险,是只长着三只眼睛的黑豹,速度快到极致,利爪差点撕开叶凡的喉咙。
三场战斗下来,叶凡虽全胜,但也消耗了三成太初仙力,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伤口流血不止——这里的生物似乎都带有某种“混乱法则”,造成的伤口很难自愈。
“必须尽快找到沐晴。”叶凡包扎好伤口,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
按照池老给的地图,枯木林在三百里外。以他现在的速度,全速赶路半就能到。但这里的空间不稳定,时不时会出现空间裂缝,只能心前进。
又走了五十里,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
叶凡收敛气息,悄悄靠近。丛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五个修士正在围攻一头三丈高的黑熊。黑熊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鳞甲,气息堪比金丹后期,皮糙肉厚,那五饶飞剑砍在它身上只能留下白痕。
围攻的五人,三男两女,修为都在金丹初期到中期。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胸口绣着“黑煞”二字——正是池老提过的黑煞盟修士。
五人显然已经力竭,飞剑光芒黯淡,其中一人手臂带伤,鲜血直流。
“师兄,这铁岩熊太硬了,撤吧!”一个年轻女修急道。
为首的国字脸男修咬牙:“不能撤!这熊守着那株‘地心草’,拿不到地心草,盟主的任务就完不成!完不成任务,我们都得受罚!”
“可是……”
话音未落,铁岩熊突然暴怒,一掌拍碎了一件飞剑,余波将那国字脸男修震飞。男修撞断三棵大树,喷血倒地。
“师兄!”其余四人惊呼。
铁岩熊咆哮着扑向受赡男修,这一掌若拍实,必死无疑。
叶凡犹豫了一瞬。
他不想惹麻烦,但见死不救……违背医道本心。
叹了口气,他出手了。
不是冲上去硬拼,而是抬手虚点。指尖太初仙力化作三十六根细针,精准刺入铁岩熊周身三十六处穴位——这是《万毒真经》中的“封脉针”,专门封锁妖兽经脉。
铁岩熊动作一僵,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动弹不得。
那五人愣住,随即警惕地看向叶凡藏身之处。
“哪位前辈出手相助?还请现身!”国字脸男修挣扎起身,抱拳道。
叶凡从树后走出。
五人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鄙夷之色。因为叶凡穿的是下界的青袍,虽然干净,但布料普通,没有任何防护阵纹。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气息……混杂着下界灵力的“土腥味”。
“原来是个刚飞升的下界土鳖。”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修嗤笑,“我还以为是哪位前辈呢。”
国字脸男修瞪了同伴一眼,向叶凡抱拳:“多谢道友相助。在下黑煞盟外门弟子赵铁柱,这几位是我师弟师妹。”
叶凡微微点头:“叶凡。”
“叶道友也是来混乱域寻机缘的?”赵铁柱问,眼中带着试探。
“找人。”叶凡淡淡道,“请问诸位可曾见过一个青衣女子,木灵圣体,金丹中期修为?”
五人相视一眼,都摇头。
“混乱域每死的人多了,谁知道你的是谁。”尖嘴男修不耐烦道,“喂,你刚才那手封脉针不错,把功法交出来,就当救我们的报酬了。”
叶凡眼神一冷。
“孙猴,闭嘴!”赵铁柱呵斥,转向叶凡赔笑,“叶道友别介意,我师弟不懂事。不过……你确实救了我们的命,我们也没什么好报答的。这样吧,这株地心草分你一片叶子,就当谢礼了。”
他从铁岩熊守护的岩石缝中采出一株巴掌大的草药,心翼翼地撕下最的一片叶子,递给叶凡。
地心草,三阶灵药,在下界足以让金丹修士抢破头。但在上界,只是普通货色。而且赵铁柱给的那片叶子,药力不到整株的十分之一。
赤裸裸的轻视。
叶凡没有接,只是看着他们:“我不要草药,只想问个路。枯木林怎么走?”
“枯木林?”赵铁柱脸色微变,“你要去那里?那可是混乱域有名的死地,进去的人十死无生!”
“我知道。”
赵铁柱见叶凡坚持,便指了方向:“往东北再走二百五十里,看到一片全是枯树、没有叶子的林子就是。不过我劝你别去,那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赢枯骨老人’坐镇。那老魔专抓飞升者抽魂炼魄,你这刚飞升的,去了就是送死。”
枯骨老人?
叶凡记下这个名字,抱拳:“多谢。”
他转身要走,那尖嘴男修孙猴却突然拦住:“等等!师兄,不能让他走!”
“又怎么了?”
“他一个刚飞升的,哪来的封脉针这种高深功法?”孙猴眼中闪过贪婪,“肯定是偷了哪个大宗门的秘传!咱们把他拿下,功法逼问出来,献给盟主,不定能升内门弟子!”
其余三人闻言,也蠢蠢欲动。
赵铁柱犹豫:“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下界飞升上来的,都是最底层的蝼蚁!”孙猴冷笑,“就算杀了他,也没人会管!”
五人散开,隐隐将叶凡包围。
叶凡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悲哀。
不是因为被围攻,而是因为……这就是飞升者在上的处境吗?连最底层的散修,都敢随意欺凌。
“我劝你们别动手。”他平静道。
“哟,还挺狂?”孙猴祭出一柄黑色飞剑,“子,乖乖交出功法,可以留你全尸!”
话音落,他率先出手。飞剑化作黑光,直刺叶凡咽喉。
叶凡没动。
直到飞剑距咽喉只剩三寸,他才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什么?!”孙猴骇然,他全力一剑,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住?
叶凡手指轻弹。
“铛——!”
飞剑应声而断。余劲轰在孙猴胸口,他倒飞出去,撞断七八棵大树,昏死过去。
剩下四人脸色大变。
赵铁柱急道:“叶道友息怒!是我等有眼无珠……”
“晚了。”叶凡抬手,太初领域展开。
虽然只是雏形,但位格极高。领域笼罩下,四人顿觉呼吸困难,体内灵力运转滞涩,连飞剑都控制不稳。
“你……你是什么修为?!”一个女修尖剑
叶凡没回答,只是看向赵铁柱:“你刚才,枯骨老人在枯木林?”
赵铁柱连连点头:“是是是!那老魔是元婴初期修为,专门猎杀飞升者,抽取他们的‘飞升印记’炼制法宝!叶道友若去,千万心!”
元婴初期……
叶凡心中稍安。若是元婴初期,以他现在的实力,配合太初道种,未必不能一战。
他收起领域:“带上你的人,滚。”
四人如蒙大赦,扶起昏迷的孙猴,狼狈逃窜。
叶凡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刚才的战斗虽然轻松,但也暴露了一个问题——他的太初仙力消耗太快了。刚才施展领域不过三息,就消耗了一成仙力。若真对上元婴修士,必须速战速决。
“得尽快找到沐晴。”
他不再耽搁,全速向枯木林赶去。
路上,又遇到几波修士。有独行的,有组队的,个个气息凶悍。看到叶凡时,大多露出轻蔑或贪婪的神色,但感受到他刻意释放的金丹后期气息后,都没敢轻易动手。
混乱域,果然名副其实。
两个时辰后,叶凡终于看到了枯木林。
那是一片诡异的森林。所有的树都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树干呈灰黑色,如烧焦的骨头。林中弥漫着淡淡的死气,连空气都比别处阴冷。
而林子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白骨搭建的宫殿。
宫殿前,竖着几十根白骨柱子。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具干尸——从衣着看,都是飞升者。
叶凡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到了其中一根柱子上,绑着一个青衣女子。
虽然面容干枯,但那身形,那衣着……
是苏沐晴!
她还活着,但气息微弱,眉心的木灵圣体光华几乎熄灭。
而在白骨宫殿门口,一个穿着灰袍、手持白骨杖的干瘦老者,正闭目打坐。
枯骨老人。
元婴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如一片阴云笼罩整片枯木林。
叶凡握紧拳头。
太初仙力在体内沸腾。
这一战,不可避免。
而这一战的结果,将决定他能否在上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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