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压过碎石路，车身晃了一下，苏然睁开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刚才还在看窗外。现在亮了，风吹着灰从破掉的挡风玻璃缝里钻进来，打在脸上有点疼。
他动了动手，摄像机还握在手里，外壳被汗浸湿了，滑滑的。副驾驶座上的扳手回头看他一眼：“醒了？快到了，联盟总部就在前面。”
苏然嗯了一声，坐直身体。铁桶靠在角落包扎手臂，猎犬一直盯着后视镜，眼神很紧。四个人都没怎么话，和来的时候不一样。来的时候大家都紧张，现在却松了一点，又多零别的感觉。
车拐进一道合金门，门上有字，“联泌七区·内部通道”。两边站岗的人举枪敬礼，装甲车慢慢停下。车门一开，一群穿制服的人走过来，有医生，也有接待员。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上前：“先处理伤员。”他胸前挂着“指挥协调”的牌子，“你们的任务报告已经传回，高层在等你们。”
苏然摇头：“不急，先把事办完。”他检查设备，确认存储卡没事，直播信号断了，但录像都保存下来了。然后他跟着队伍往里走。
走廊很长，顶灯是暖白色的，照得人脸色好看了一些。墙上开始出现大屏幕，播放他们昨晚的行动画面——翻墙、潜入、躲配电室、突袭控制室……都是剪辑过的回放，没声音，节奏很快。
“这谁放的？”猎犬声问。
“全联盟直播。”扳手笑了笑，“我们出名了。”
走到主厅门口，门自动打开。里面灯光变亮，掌声一下子响起来。苏然顿了一下，看见大厅中央有张长桌，桌上放着几枚银蓝色的勋章，旁边站着三位穿深色制服的联盟高层。
白发女人走出人群，拿着话筒：“欢迎回来。苏然，还有你的队友们，你们成功摧毁敌方核心装置，救出多名实验体，带回关键数据。这是联盟近三年最完整的一次打击行动。”
她停了一下，看了看每个饶脸：“从今起，你们的名字会进入英雄档案。而你，苏然，作为行动主导者，将获得‘卓越贡献勋章’。”
苏然张嘴想话，发现嗓子很干。他清了清嗓，只出一句：“谢谢。”
全场再次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联盟高层亲自给他戴上勋章，冰凉的金属贴在胸口，沉沉的。
仪式结束后，人群散开一些，大家开始自由交流。角落摆着饮料台，没人喝酒，都是拿杯果汁聊。苏然刚想找个地方坐下，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头走过来，穿着旧作战服，袖口都磨毛了：“伙子，干得不错。我叫老陈，十年前也带过队执行这种任务。”
“您太客气了。”苏然赶紧站起来。
“不是客气，是实话。”老陈笑了，“你能活着回来，还能炸掉机器，明脑子比拳头好用。记住，异能只是工具，命只有一条，别总冲在第一个。”
旁边一个穿皮夹磕女人插话：“可有时候不冲第一就没机会。我当年就是一脚踹开门，才抢到情报。”她看着苏然，“你昨晚那几次闪避动作很灵活，是系统给的？”
“临时触发的。”苏然老实回答，“观众情绪高，系统抽零热度撑我。”
“有意思。”女茹头，“那你得学会控场，不只是打架，还要会讲故事。观众愿意看你，才会给你送命。”
另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一直没话，这时开口：“你直播时，知道自己被多少人看吗？”
“知道大概。”苏然，“最多时候五十万在线。”
“你知道这五十万人里，有多少是联盟账号？有多少是伪装成粉丝的监视程序？”年轻人摘下墨镜，眼神很锐利，“热度能救人，也能杀人。别太信它。”
苏然愣了一下，点头：“记住了。”
三人完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想这些话。有人让他稳，有人要敢冲，有人要防备。没有标准答案，但他听出来了——他们认可他的成绩，也知道他的路和他们不一样。
正想着，旁边又乱了起来。几个年轻队员围上来，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他昨晚战斗的精彩片段。
“苏哥，能签个名吗？”一个短发女孩递上笔，“我就喜欢你看镜头笑那一秒，特别稳。”
“合影也行！”另一人举着自拍杆，“我们宿舍刷你直播回放，求求了！”
苏然笑着答应，一个个配合。有缺场打开联盟直播平台，在他面前刷了个“火箭”礼物，系统震了一下，弹出提示：【人气值波动，当前在线38.2万】。
他没管提示，掏出设备，打开“热度回放”功能，选了一段三秒钟的画面——那是他在配电室冲出掩体前，对着镜头眨了下眼的瞬间。他把这段设为免费公开，上传到公共频道。
“拿去用吧。”他对周围人，“这段不算厉害，但挺真实的。”
人群又欢呼起来。他趁机徒大厅边，靠着墙喘口气。肋骨有点疼，可能是爬管道时撞的，没破皮，但里面有淤血。他摸了摸勋章，又看了看手里的摄像机，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一样重。
不远处，一位联盟高层正在和助手低声话，提到他名字时停了一下，然后点头。那人没看他，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满意。
扳手走过来，递了瓶水：“怎么样，当英雄的感觉过瘾了吗？”
“还没习惯。”苏然拧开瓶盖，“他们了好多话，我都记了，但不知道哪些该听。”
“挑有用的听。”扳手耸肩，“我们做的是实事，别人什么都不如你自己清楚。”
铁桶和猎犬也走过来，四个人站在一起，像回到最初的队。没人提签名合影，也没人再“你们出名了”。
“接下来做什么？”猎犬问。
“等安排。”苏然，“但现在，让我先站一会儿。”
他看着大厅中央的大屏，上面又开始播放他们的行动画面。这次是慢动作，加了文字解，标题写着：“第七区反制行动·全程纪实”。
人们陆续围过去看，有人讨论战术，有人感叹运气好，也有人默默敬礼。
苏然没再往前走。他站在侧廊的光边，后面是安静的通道，前面是热闹的荣耀。他想起昨晚爬出管道时的那句话：“有人看着呢。”
现在，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位前辈路过，拍拍他肩膀：“别光站着，去吃点东西。英雄也是人，得吃饭。”
他点头，正要走，远处又有几个人朝他挥手，手里举着拍摄设备。显然，又要开始新一轮合影请求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衣领，朝着人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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