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铁栅栏的破口吹进来，带着铁锈和湿水泥的味道。苏然靠在墙边喘气，冷水顺着头发滴进脖子，他打了个哆嗦。他抬手擦了把脸，碰到皮肤时吓了一跳——太烫了。
“还能行吗？”扳手蹲在他旁边问。
“死不了。”苏然想笑，结果嘴角一抽，“就是身体不太听使唤。”
铁桶站在前面警戒，护盾贴在胸前，灯是黄的，有点偏红。“第一道围栏三十米外，有三组红外线，地上有感应板，上还有无人机。”他头也不回地，“得快点过，不然巡逻队回来就麻烦了。”
猎犬动了动鼻子：“空气流动有规律，通风口那边风最大，应该是换气系统在工作。那里死角多，可以走。”
苏然点点头，扶着墙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但他没。四个人里只有他能用闪避穿过去，其他人只能硬闯。他不能倒。
扳手从包里拿出一架改装过的无人机，外壳掉了漆，露出金属。“这东西只剩一次电，热源模拟撑不过五分钟。”他着把设备递给铁桶，“你来控制，我得留着干扰器对付后面的关卡。”
铁桶接过，手指在面板上滑了几下。无人机呜一声飞起来，贴着墙根往前走。三双眼睛盯着它，直到它拐过墙角，出现在西侧巡逻路线正上方。
几秒后，两道黑影从高处跳下，直奔无人机而去。
“走！”铁桶低声。
他启动护盾，往前冲五步，把装置对准第一道电子围栏。一圈淡蓝色波纹散开，红外线闪了两下，灭了。三人迅速翻过去，落地没声音。
苏然最后一个上。他踩上铁架时脚一滑，差点摔下去，扳手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拉了过来。他趴在地上缓了两秒，心跳很快。
“你还真打算边吐边爬？”扳手声问。
“我话算话。”苏然撑着地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泥灰，“下次记得录下来，粉丝肯定爱看。”
没人笑。气氛太紧张，没人想话。
他们贴着墙前进，第二道防线更密。地上全是压力感应板，只留出两条窄道，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走。头顶换了新的无人机，飞得更多。
“不能硬走。”猎犬贴在墙边，“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那就绕。”扳手抬头看通风管道的位置，“我记得图纸上这条线通b1层设备间，要爬竖井，但能避开主路。”
苏然抬头看那根粗大的金属管，外壁生锈，有裂痕，看起来随时会塌。“谁先？”
“我开路。”猎犬已经踩上旁边的货架，伸手去够管道口。
十分钟后，三人顺着管道滑下去，落在一间昏暗的设备室里。空气中有机油和臭氧味，墙上几盏应急灯忽明忽暗，人影晃动。苏然落地时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用手撑着才没倒。
“你脸色不对。”铁桶回头看他。
“没事。”苏然喘气，“刚才闪太快，脑子有点空。”
“别硬撑。”扳手检查手里的干扰器，“接下来不能再出错。”
他们穿过设备室，推开铁门进入走廊。这里像蜂窝，通道交叉，灯光少，有些地方完全黑着。墙上的标识模糊，只有几个箭头指向“实验区”和“能量提取中心”。
“这不是军事据点。”猎犬突然，“是工厂改的。”
“而且改得很急。”扳手指着墙角一处没封好的线路口，“这些管线都是临时接的，电压不稳，监控才有这么多盲区。”
他们沿着主通道往里走，尽量避开中间区域。刚转个弯，听见脚步声。四人立刻贴墙，屏住呼吸。
三个守卫走过。穿黑色作战服，步伐一致，动作僵硬。最奇怪的是他们的眼睛——空洞，没有焦点，像睡着了还在走路。其中一人经过时，嘴里低声念了串数字。
“他们在同步。”苏然声，“不是普通士兵。”
“被控制了。”铁桶握紧护盾，“应该是神经接口那种。”
等守卫走远，队伍继续前进。扳手打开平板，调出地下结构图。“前面有个岔路口，左边通实验室，右边通主控室走廊。我们得先确认有没有其他出口。”
“走左边。”苏然。
“为什么？”扳手皱眉。
“感觉。”苏然看着那条昏暗的通道，“我觉得那里有东西。”
他们悄悄进去，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里面灯光很弱，能看到几张金属床，床上躺着人，身上连着管子，头上插着金属接口，连着墙上的机器。屏幕上跳动着波形图，写着“异能活性值：采集进行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机器的声音。
苏然走进去，摄像机一直开着。镜头扫过每张脸——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有的闭眼，有的睁眼，但都没反应。他们呼吸很浅，像被抽走了力气。
“这些人……”扳手声音发紧，“是在被抽能力？”
“不止。”猎犬指着角落的一台主机，“数据在实时上传，目标地址加密了，但流量很大。”
苏然走到最近的一张床前，低头看那个年轻饶脸。苍白，瘦，太阳穴有细血丝。他抬手碰了下对方的手腕——冰凉，脉搏很弱。
“我们不是来拆机器的。”他，声音很低，“我们是来救饶。”
没人话。空气像冻住了。
铁桶突然转身：“外面有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整齐。他们迅速躲到房间角落，关掉手电。几秒后，两个守卫走进来，在门口检查设备。其中一个拿出终端核对数据。
“b区采集完成率78%，预计两时后达标。”那人。
“转移程序准备好了吗？”另一个问。
“明早六点，运往总部。”
两人完离开，门自动关上。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苏然才站直身子。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生气。
“屠宰场。”他低声，“他们真把缺牲口。”
扳手咬牙：“我们现在动手？炸了这里？”
“不校”铁桶摇头，“炸药不够，而且一旦报警，这些人会被清除。”
“那就先断电。”猎犬，“让采集停下，争取时间。”
“断电会触发备用系统。”扳手反对，“主控室在另一边，守卫更多。”
苏然盯着门口，脑子里快速想主意。他体力没恢复，高频闪避最多再用一次，可能直接晕倒。队友状态也不好，护盾快没电，干扰器只剩两次机会。
他必须想办法。
“我们得进主控室。”他，“不是为了炸，是为了改指令。如果能延迟转移程序，就能救人。”
“你怎么改？”扳手问，“密码锁，生物识别，还有防火墙。”
“我不用改密码。”苏然看他，“我让你黑进去。”
扳手愣了一下：“你现在让我黑？在这种地方？”
“你之前这系统老吗？”苏然指主机，“明他们懒得升级。你试试用底层漏洞，绕过验证。”
扳手沉默几秒，点头：“可以试，但我需要接入点，最好就在主控室里面。”
“那就得进去。”铁桶，“正门有两个拿重武器的守卫，三分钟通话一次，没法偷袭。”
“不走正门。”扳手忽然想起什么，“排水渠有条维修通道，通主控室下面。空间，只能一个人爬。”
“我去。”苏然。
“你疯了？”铁桶回头看他，“你现在走路都费劲，还爬管道？”
“正因为走不动，我才最合适。”苏然扯了下嘴角，“你们三个太大，进不去。而且……”他拍拍胸口的摄像机，“直播还在录，我要是成功了，二十万人一起看到。”
没人再劝。时间不多了。
苏然脱掉外套，只穿短袖，把摄像机固定在胸前，镜头朝前。他蹲在排水口前，伸手探了探里面——窄，滑，满是油污。
“记住信号。”扳手递给他一个微型震动器，“三下是安全，两下是撤退。”
苏然点头，一头钻进去。
管道低矮，他只能爬。膝盖蹭着粗糙的金属壁，每动一下都疼。空气闷热，有腐臭味，呼吸困难。他一边爬一边数距离。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中途卡住一次，肩膀被螺丝卡住，他扭着身子挤过去，肩胛骨一阵剧痛。
但他没停。
四十米后，前方出现一道铁格栅。他心推了推，松了。透过缝隙能看到下面是个维修间，再往前就是主控室地板。
他停下，趴着喘气。汗水流进眼睛，辣得睁不开。他抬手擦了擦，摸到脸颊——还是烫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
人气值：175,023。
还在涨。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也不知道画面能不能传出去。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人看着，这场直播就没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摸到格栅的螺丝，开始拧。
最后一颗刚松开，远处突然响起警报。
短促，尖锐。
他顿住了。
不是冲他来的。声音来自东侧，像是某个区域的监控被触发了。
“机会。”他心想。
他轻轻挪开格栅，翻身而下，落在维修间里。脚落地时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主控室就在眼前。门缝透出蓝光。
他贴着墙往前走，每一步都很吃力。身体已经到极限，但他不能回头。
离门还有五米。
三米。
一米。
他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震动器，按了三下。
信号发出去了。
上面的人会知道他已经到位。
他抬头看门缝，伸手握住门把手。
门没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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