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室里没人话。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扳手腿上的擦伤上。血已经干了,边缘发黑。铁桶靠着墙,护盾放在膝盖上,指示灯由绿变黄,又闪了两下,快要变红。猎犬坐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鼻子塞着布条,呼吸很重。
苏然蹲在角落,手机还亮着。人气值停在173,408,没动过。他盯着看了半分钟,忽然发现不对——刚才进来时是173,400,现在多了8点。弹幕没刷新,系统也没动静。
“还在涨。”他。
扳手抬头:“什么?”
“人气。”苏然把手机递过去,“信号断了,直播传不出去,但有人在看。”
扳手皱眉,凑近看了一眼:“是不是系统延迟?”
“延迟不会这么稳。”苏然摇头,“我们躲进来快十分钟了,外面一直在布置人手,他们话、走动、换岗……这些画面全录着。如果没人接收,数据早就停了。”
猎犬睁开眼:“你是,直播间还有人?”
“不止有人。”苏然指着数字,“是一群人在看。不话,不打赏,就看着。”
屋里安静下来。铁桶的手握紧护盾把手,指节发白。这种感觉比被枪指着还难受。你不知道是谁在看,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你知道自己正被人盯着。
苏然忽然笑了:“也好。至少我们没被扔在这儿等死。”
他站起来,走到摄像机前。那东西还贴在广告牌顶部,镜头对着战场中心,红灯微弱地闪着。他拿下来,检查存储卡。满了,三十二个G全存满了。
“他们在查每一栋楼。”猎犬突然开口,“刚才那队人往西去了,另一组在东边撬门。剩下这组守门口,应该会轮班。”
“多久换一次?”苏然问。
“十分钟左右。”猎犬闻了闻空气,“汗味越来越浓,明待久了。”
苏然点头,把摄像机别回胸前口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全是汗。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得让他们炸起来。”他。
“你啥?”扳手愣住。
“爆火救援。”苏然声音不高,“系统靠情绪触发。我们现在没信号,打赏进不来,弹幕也刷不动,但它能感知观众反应。只要够多人同时紧张、害怕、激动……它就会动。”
铁桶猛地抬头:“你要主动送上去挨打?”
“不是挨打。”苏然拉开衣领,确认摄像机对准胸口和前方视野,“是让他们以为我能被打倒。”
扳手张了张嘴,最后只了一句:“你疯了吧?”
“我也觉得我疯了。”苏然笑了笑,“但你们忘了?我本来就是个主播。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他完,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在墙上划晾线。“等我冲出去,你们立刻往左后方滚。那边有堆废铁皮,能挡一轮火力。记住,别管我,先保命。”
“那你呢?”猎犬问。
“我?”苏然拍了拍胸口,“我背后有二十万人撑腰,怕什么。”
话音刚落,他一脚踹开门。
冷风灌进来。外面两个守卫背对着门抽烟。听到动静转身时,苏然已经冲出去五米远,一边跑一边大喊:“这边!这边还有活的!”
枪声立刻响了。
电磁弹贴地追来,打得水泥地火星四溅。苏然侧扑翻滚,差点被扫中脚踝。他爬起来继续跑,故意放慢脚步,像体力不支。
墙头有人发现了他,吹了声哨。接着三四个人从不同方向包抄,枪口锁住他的路线。
屋里的三人趴在地上,透过门缝往外看。扳手手心全是汗,死死抓着干扰器。
“他是不是玩大了?”铁桶咬牙。
“没。”猎犬盯着苏然的动作,“他在引导火力。看他的跑位——每次都差一点被击中,但从不真正陷入死角。这是算好的。”
确实如此。苏然每一次翻滚、急停、变向,都刚好避开致命攻击,又足够惊险。摄像机全程对着他自己,脸上的汗、喘息、踉跄的脚步全都拍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一刻,手机屏幕震动了一下。
绿色界面跳出一行红字:【检测到极端情绪峰值,启动“爆火救援”——临时赋予【高频闪避·Lv1】】
下一秒,苏然感觉身体轻了一瞬。
他刚跃起躲避一记横扫,敌饶棍子眼看就要砸中肩膀,整个人却像跳帧一样,原地消失了三次,每次只挪十几厘米,但刚好躲开所有攻击。
对方愣住了。
苏然没停。他借着技能往前冲,反身朝墙根跑去。那里站着一个举枪的伏兵。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苏然已经贴近,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往上抬,右肩狠狠撞在他胸口。
咔的一声,肋骨断了两根。敌人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左侧废铁堆后炸出一道蓝光。铁桶的护盾顶了出来,硬生生扛住一波集火。扳手趁机把无人机弹射升空,猎犬则从另一侧绕出,直扑房顶的指挥节点。
“目标在西南角!”扳手盯着平板喊,“穿黑袍的那个,正在挥手调整阵型!”
苏然抹了把脸,喘着气看向房顶。距离太远,跳不上去。但他记得系统提示:高频闪避,0.3秒内三次微距瞬移。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那个黑袍人,开始奔跑。
第一闪,出现在巷口转角;第二闪,踏上一辆报废卡车顶;第三闪,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手扣住房檐。
他翻身上去,动作干脆。黑袍人转身拔枪,还没举起,苏然已经冲到面前,一拳砸在他手腕上,枪飞了出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黑袍人力气大,一肘顶在苏然腹部,打得他弯下腰。但苏然咬牙撑住,抱住对方大腿,用力一掀。
黑袍人从房顶摔下去,砰的一声砸在水泥地上,当场昏死。
下面乱了。没人指挥,各组脱节。铁桶抓住机会,护盾前压,逼退正面敌人。扳手操控无人机投下烟雾弹,猎犬带着新路线从后方突袭。
五分钟不到,包围圈彻底瓦解。剩下的人开始撤退,动作快,秩序井然。
战斗结束得很快。苏然坐在房顶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发抖,太阳穴跳得厉害,鼻子里有股腥甜味。
他低头一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操。”他抹了把嘴,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下面三人赶紧上来扶他。扳手摸着他后颈:“烫得吓人。”
“正常。”苏然咧嘴笑,“用完了总要还点代价。”
“你还笑?”铁桶瞪他,“刚才要是闪慢半拍,你现在就是个筛子。”
“但我没慢。”苏然靠在墙边,慢慢滑坐到地上,“而且你看,他们跑了。”
猎犬蹲下检查他瞳孔:“脸色太差,得休息。”
“不能停。”苏然摇头,“他们这次是冲我们来的,下次可能就是冲据点里那些人。我们得赶在他们重新布防前进去。”
扳手打开平板,调出地下管道图:“按这个路线,穿过配电室后面的检修通道,能绕到据点西侧外围。虽然费点时间,但安全些。”
“那就走。”苏然撑着墙要起来,结果手一滑,差点又摔下去。
铁桶一把架住他胳膊:“你这样连路都走不了。”
“我还能走。”苏然咬牙,“大不了边吐边爬。”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三人轮流搀扶,沿着狭窄的检修道往前挪。管道低矮,头碰顶,脚下积水,每一步都溅起泥水。苏然走在中间,脸色发青,时不时干呕一下,但始终没松开握着摄像机的手。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道铁栅栏。猎犬探头看了看:“外面是片空地,再过去三百米,能看到建筑轮廓。”
“那就是了。”扳手声。
苏然停下脚步,靠在管壁上喘气。他抬起手机看了一眼。
人气值:174,205。
还在涨。
他没话,只是把摄像机重新固定在胸前,确保镜头朝前。
“走吧。”他,“直播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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