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还站在侧门边上,手里拿着手机,直播没关。屏幕亮着,后台数据一直在涨,弹幕也越来越多。他没看那些弹幕。耳边是演播厅的声音,有人在收设备,导播在喊人,车子滚过地板,灯架拆下来发出咔嗒声。
他把耳机戴上,没开音乐,只是想安静一下。
他转身往准备间走,走到走廊拐角时听到有人在话。
李主播靠墙站着,手机拿在手里,屏幕对着几个人。王主播背对着通道,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身体往前倾,在话。还有三四个人围在一起,头凑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都不轻松。
“你们看这段。”李主播用手指划了划视频,“水珠是浮在空中的,不是喷的,也不是投影。角度对不上。”
“我看了五遍了。”一个戴眼镜的女主播,“他手指动的时候,空气有点扭曲,像热气往上冒。”
王主播:“问题不在技术,而在内容。他是真的变出了东西,我们拍的是剪辑和特效,观众看多了会腻。现在热搜前三有两个是他的,平台推荐位都被他占了。”
“不能让他一直这么火。”李主播声音低了下来,“一个人红可以,但他这样等于改了规则。我们十个决赛选手,粉丝都超过五十万。如果一起发同类内容,流量就这么多,他撑不住。”
“什么时候发?”有人问。
“明早般。”王主播拿出手机点零,“都发‘城市奇观’主题,风格随便,但都要打#街头幻象#这个标签。平台会把内容聚在一起。热度集中了,他的个人标签就不显眼了。”
大家点点头,有人记时间,有人打开剪辑软件看进度。李主播最后:“别碰他本人,也别骂战。我们就用内容话——让观众自己选看谁。”
他们散开时,苏然已经走过拐角。他戴着耳机,脚步没停,脸上也没表情。
回到准备间,他关上门,靠在桌边,把耳机摘下来扔到桌上。刚才那群人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见。但他知道他们在计划什么。
因为他看到了他们的想法。
路过他们身边时,他手指在裤兜里轻轻一按,系统界面跳了出来。【读心术】的图标闪了一下蓝光,持续三秒。他看到的不是完整的话,而是零碎的念头——“联合发布”“截流”“压制热度”“不能让他再上首页”。
最清楚的一条是李主播心里想的:“只要前三压住热度,他自己就会掉下去。”
苏然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直播后台。人气值是九十八万七,打赏有六十多万金币。系统提示栏里,“元素操控(初级)”的功能明还在右下角:能用水、气、光、微植物、弱生物场,范围不超过十米,时间看流量点消耗。
他点进预告片编辑页,里面是明直播的开场草稿,背景是普通的街景。他试了试,调出“光”的能力,在屏幕上虚点两下。一缕微光从镜头边缘渗进来,像星屑被风吹动,在画面上流动,绕着字幕转了一圈。
预览效果出来后,整个感觉不一样了。原来平平无奇的预告,现在有了种“要发生大事”的氛围。
他点点头,存了这个版本。
然后靠在椅子上,看着花板。
十个对手,实力都不弱,各有粉丝。要是真联手,一发三波内容,话题统一,确实能把风向搅乱。观众注意力有限,谁先抢到眼球,谁就占便宜。
但他们漏了一点。
他们复制不了他的东西。
因为他的能力来自记忆。
就像刚才直播里的“萤火虫”,是因为他真的在早上七点零三分,看见那只虫子停在蒲公英上,翅膀抖了七下,亮了三次光。他记得那一刻的温度、风的方向,连路边早餐摊的豆浆味都记得。系统把这些变成了能量。
别人拍得再像,也只是模仿。
没有那种经历,就没有那种真实。
他拿起手机,翻出之前几场高打赏直播的数据。发现每次人气最高,都不是在他展示技巧的时候,而是在他“这是我昨看见的”“这是我时候记得的”这些话的时候。
观众喜欢的不是效果,而是“只有你能做到”的感觉。
他声:“他们想靠数量赢?那我就靠质量拉开差距。”
他打开新文档,开始写明直播的脚本。
第一段还是走街景。这次他打算从城东的老菜市场开始。那里有个卖豆腐的老伯,每六点出摊。木桶盖一掀,热气冲上来。这股水汽正好能配合“水”和“气”的能力,做出“晨雾升腾”的效果。
关键是,他要讲出背后的故事。
比如老伯为什么坚持用柴火煮豆浆,比如他女儿去年生病,他半夜背着去医院,路上摔了一跤,豆腐洒了一地,第二还是照常出摊。
这些事没人知道。
但他出来的时候,观众会信。
因为他是苏然,不是模板网红。
写着写着,他停了一下。
对手联盟怕的是他打破规则。
可如果他把规则变得更深呢?
他们拼流量,他拼“不可替代”。
他们靠团队策划,他靠真实经历。
他们发十个视频,他只要让一个瞬间被人记住就够了。
他想起系统里的“热度回放”功能。以前用来复盘失误或重播高光片段变现。但如果他在直播里设计一个“必回放”的画面呢?
比如在菜市场,他可以让老伯的豆腐桶里,水汽慢慢变成一朵花的形状,然后轻轻落在他掌心,化成一滴水。
再配上一句话:“您熬了三十年的火气,我借一秒,还您一朵花。”
这种东西没法批量做。
也不需要多,一场直播有一个就够了,就能上热搜。
他把这几句话写进脚本,在旁边标了个星号:【重点打感情+异能结合,强化个人叙事】。
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他还在准备间,没走。
比赛还没结束,下一阶段的直播也没开始。他得等。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风有点凉,楼下还有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手里拿着对讲机,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远处路口有家便利店,灯还亮着,玻璃上贴着热饮促销的海报。
他忽然觉得饿了。
摸了摸口袋,翻出半包饼干,干嚼了两口。碎屑掉在t恤上,他拍了拍,没在意。
手机震了一下。
是系统提示:【检测到“元素操控”使用频率上升,建议合理分配流量点,避免临时能源不足】。
他嗯了一声,没细看。
他知道,看的人越多,能量越多。只要直播开着,人气涨着,他就不会断。
他坐回桌前,又看了一遍预告片。星光流动的效果还在,比刚才更自然了些。他点了保存,顺手把直播预约链接发了出去,标题只有一行字:“明早上六点,我在菜市场等你。”
发完后,他没关手机,也没动。
就坐在那儿,手放在桌边,眼睛看着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217人。
这是今晚直播挂机留下的观众。
还有人在守。
他轻声:“谢了啊。”
然后继续看脚本草图,脑子里过一遍明的流程。
老伯会不会配合?应该没问题,上次路过他还笑着打招呼。导播组那边要提前沟通,确保镜头能跟上。气预报明早有薄雾,正好能用。
他一条条想着,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
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到近,又走远了。
他没抬头。
准备间很安静,只有手机偶尔弹出通知的轻响。
他坐着,没动,也没睡。
等着明六点的到来。
等着那场谁也复制不聊直播。
笔尖停在纸上,墨迹微微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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