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的灯灭了。
一下子全黑。
苏然还坐在台前。
手机支架没倒。镜头对着他左肩上方三十度的位置。
他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停在半空。食指刚点完桌面，还没收回来。
倒计时还在响：三、二、一……
最后一秒停了。声音没了。
全场很安静。能听见空调吹风的声音。
观众席有人笑了一声。很轻。但被话筒收进去了，呜一声响。
评委席没人动。一支笔从桌上滚下来，掉在地毯上，没声音。
苏然没看大屏幕。也没找导播。他抬起左手，用拇指摸了摸右腕内侧。心跳和刚才一样稳。
他收回右手，停在胸口位置，轻轻一转。支架底座咔哒响了一下，镜头转向他自己。
他左手伸进t恤口袋，摸到那支改装麦。金属夹被他勾出来，抽了出来。
麦线垂下来，晃了一下。
他把麦别在领口。金属夹扣进衣服里，发出“嗒”的一声。
他抬起手，在身侧画了个半圆。
眼前立刻出现一条淡蓝色的细线。从主控台右边的光纤接口开始，斜着往上，断在舞台左边第三根灯架的接驳盒里。
他耳朵里也听到一段杂音。高频嘶嘶声里，有两下“咔、咔”，像弹簧松了。
他没话。只是用指甲在左胸口敲了三下。
咚、咚、咚。
节奏和心跳一样。
直播间右上角的窗里，弹幕突然炸开：
“然哥心跳声！”
“这声儿怎么这么准？”
“我看了音频频谱，真和导播台备用频段对上了！”
主屏亮了。
直接亮。不是慢慢变亮。
画面一进来，背景就出现星河流转的效果。不是贴图，是实时做的。边缘有明暗变化，像在呼吸。
镜头推近，停在他抬眼一笑的脸上。
台下有人吸气。
他没看观众，也没看评委。只盯着镜头，：“刚才是热身。”
完，弹幕刷成一片白。
他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握在手里。屏幕朝外，镜头对准自己胸口。
他在屏幕上滑了两下，调出系统后台界面。
人气值：8123→→……
数字跳得越来越快。
他抬手，指向空中一点。
镜头跟着抬高。观众只看见他手掌向上，手腕微抬，五指张开。
空调冷凝管就在他头顶斜上方四十公分处。一缕水汽冒出来，在灯光下泛光，变成一颗黄豆大的水珠，浮在半空。
他手指轻轻一勾。
水珠拉长，变细，变成一根银线。线头一颤，弯出第一个弧——“3”。
第二道弯，“8”。
第三道弯，“1”。
三个数字悬在半空，晶莹剔透。三秒后，水珠散开，变成一团薄雾，慢慢落下。
台下没人鼓掌。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团雾消失的地方。
评委席中间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笔尖停在评分表第三栏，没写下去。
苏然把手机翻过来，镜头对准观众席第一排。
“三位。”他，“随机选。”
他没看名单，也没点屏幕。只是把手机举高，让镜头扫过前排二十个座位。画面一闪，定格在三个名字上：陈默、林雨、赵阳。
“上来。”他。
三人马上起身，走上台。陈默穿格子衬衫，林雨扎马尾，赵阳拎着帆布包。
苏然让他们站成一排，面向镜头。
“一个你最想看见的自然现象。”他，“就现在。”
陈默：“龙卷风。”
林雨：“樱花雨。”
赵阳：“萤火虫……会发光的那种。”
苏然闭眼。三秒。
他睁开眼，抬手一指左边空地。
一股气流卷起来。不大，不响，打着旋儿升上去。直径四十公分，高一米二，边缘清楚。
他右手一摆，指向右边。
几片粉色花瓣从后台通风口飘出来。不是风吹来的，是贴着地面平移过来的，悬在半空，绕圈转，像被托着。
最后他脚尖点地，往前迈半步。
正前方地面，三点幽绿微光浮起，离地半尺，忽明忽暗，节奏一致。
台下有人站起来，又坐下。有人掏手机拍，手抖得厉害。
弹幕卡住了。满屏都是“？？？”和“！！！”。
热搜榜刷新：
#苏然元素直播# —— 第一名
#直播现场施法# —— 第二名
#主播大赛决赛# —— 第三名
后台数据跳得更快：
人气值：987,654
打赏能量：621,308金币
在线人数：1,047,821
系统提示浮出来，琥珀色，不刺眼，停在视野右下角：
【元素操控（初级）已激活】
当前可调用：水、气、光、微植、弱生物场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窗里的数字还在涨，每秒加三百多人。
他把手机转回来，镜头重新对准自己。
“不是特效。”他，“是今早上七点零三分，我路过街心公园，看见一只萤火虫停在蒲公英上。它翅膀抖了七下，光亮了三次。我就记住了。”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客气的，是真有人拍红了手。
评委席上，三支笔同时落纸，沙沙声连成一片。
他没停。
把手机塞回口袋，从裤兜里掏出一支黑色塑料笔。笔身有点旧，金属夹磨出了毛边。他拇指蹭过夹子侧面那道浅划痕，是上个月摔跤磕的。
他没写字。只是把笔横过来，笔尖朝外，轻轻放在左手掌心。
镜头刚好拍到这个动作。
弹幕又炸：
“然哥拿笔干嘛？写判决书？”
“这是要当场出道当物理老师？”
他没解释。只是把笔往掌心按了按，让它稳住。
然后他抬眼，看向镜头正后方——那里没有摄像头，只有导播间玻璃墙。
“接下来这段。”他，“不剪。”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更新：
【热度峰值突破80万\/分钟】
【危机响应阈值临时强化已加载】
【当前状态：稳定，可控，无延迟】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放松后的自然样子。
他左手还托着那支笔，右手伸进口袋，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亮着。右上角窗显示：在线人数 1,048,932。
他把手机举到胸前，镜头正对观众席。
“你们刚才看见的。”他，“不是准备好的。”
他顿了一下。
“是我刚想起来的。”
他没等回应，也没等掌声。
只是站着。呼吸平稳。衣角没动。头发没乱。t恤领口有点皱，但不碍事。
直播还在跑。
在线人数：1,049,217。
他右手食指抬起来，悬在屏幕上方两厘米，没点。
只是停着。
像在等下一个指令。
或者等一个人开口。
他没眨眼。
也没移开视线。
直播在线人数：1,049,503。
他左手掌心里的笔，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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