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楼道里很安静。苏然坐起身，头有点晕，睡得不太够。他看了眼手机，六点十七分，闹钟还没响，但他已经醒了。昨晚睡前记得一件事——今九点要去创播中心调试设备，得早点出门，不能卡时间。
他去洗了把脸，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把昨打印好的脚本塞进帆布包，拿了一根能量棒边走边吃。出门时顺手拍了一下楼道口的老信箱，那个投递口卡着一张快递单，风一吹就晃。他留着这段视频，万一直播开头缺素材可以用。
下楼的时候，巷子口的早点摊刚摆出来，油锅在响，香味飘在空气里。他没买吃的，怕吃了嘴上有味道，影响录音。他沿着路往地铁站走，两边是老房子，墙皮掉了，空调外机挂得乱七八糟，晾衣绳横在空中，衣服在风里摇。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机拍。镜头扫过抽烟的男人、遛狗的大爷、窗口喊“包子钱放桌上”的老太太。这些画面零碎，但挺真实。拍到第三段时，他忽然觉得喘不过气，像是着急，又像心里有事。镜头抖了一下，他自己都没发现。
“伙子，”一个声音传来，“你刚才拍的那段，节奏不对。”
苏然停下，转头看。
巷口石凳上坐着一个老人，六十多岁，穿一件旧中山装，洗得发白，袖口磨了边，扣子却都扣得好好的。他手里拿着报纸，没看内容，眼睛看着苏然的手。
“你镜头动得太快，心也急。”老人，“拍东西不是赶活儿，是陪着它发生。你现在像在抢镜头，不是在记录。”
苏然愣住了，想笑又没笑出来。这话听起来奇怪，但正好到他昨晚的问题。张峰也过他“太紧张”。
“您懂拍摄？”他问。
老人摇头：“我不懂技术。我只懂人。你昨练了三遍，第二遍最好，第三遍又乱了，是不是因为想‘再好一点’？”
苏然心里一震。
他对了。
昨晚最后一次练习，他就是想更自然、更稳，结果反而僵了。连张峰都不出哪里不对，只“感觉变了”。
可这个老人，根本不认识他，怎么知道这些？
“您……认识我？”他心地问。
“不认识。”老人合上报纸，轻轻拍了拍，“但我看得出，你在为一件事烦。不是技术问题，是怕自己不够真。”
苏然没话，手指摸着手机边。
老人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再拍一段试试。那边遛狗的大爷，你问他一句‘您家狗几岁了’，然后录他的反应，别打断，别话。”
苏然走过去，笑了笑：“叔，您这狗挺精神啊，几岁了？”
大爷笑了：“八岁了，比我孙子还懂事。”
狗听见声音，冲他叫了两声，尾巴摇得飞快。老人站在原地看着，等苏然拍完回来。
“这次好多了。”老茹头，“你刚才笑了，是真的笑。镜头跟着你的心走了一回，不赶了。”
苏然看回放，确实不一样。语气松了，动作也自然，背景的声音也不吵了。
“怎么做到的？”他问。
“很简单。”老人，“每次开始前，吸一口气，数三秒，让肩膀先放松。别急着话，等身体准备好了再。观众不怕你错话，只怕你装。”
苏然试了一下：吸气，数三，肩膀落下，胸口也不闷了。
“再来一次。”老人，“问那个卖煎饼的，‘今生意咋样’。”
苏然走过去，照做。
摊主抬头擦汗：“还行吧，学生上学路上顺路买俩。”
他边边翻饼，动作熟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话得实在。苏然拍完看回放，画面普通，但让人愿意看下去。
“这才是你想做的东西吧？”老人问。
苏然点头：“我想让大家看到真实的事，不是演出来的。”
“那就别让自己也变成演员。”老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记住，镜头不是武器，是镜子。你什么样，它照出来就什么样。你越想控制，它越不听你。”
苏然还想问更多，比如他是谁，为什么懂这么多。他刚要开口，抬头却发现老人不见了。
石凳空着，报纸也没了，连坐过的痕迹都没樱巷子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快步走到路口张望，左边是早点摊，右边是修鞋铺，前后二十米内，没有穿中山装的人。
“走了？”他低声。
他掏出手机看相册，刚才拍的视频都在。翻到最后，有一段老饶背影——他站在石凳旁，抬手整理报纸，侧脸清楚，但下一帧人就出了画面，再没出现。
他想重拍一段，可巷子还是那个巷子，人也还是那些人，只是那个位置，再也找不到那个老人。
正发呆，脑子里突然响起提示音：
【检测到异常知识输入源，疑似关联“失落直播者”文明残迹，隐藏能力升级路径解锁进度+1%】
苏然一愣。
系统界面出现在视野角落，人气值十万零三千，流量点两万多，和昨晚一样。但下面多了一行字：
【潜在能力模块激活中：未命名·初级共鸣感知（进度1%）】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
“失落直播者”？那是什么？共鸣感知又是什么？系统以前从没提过这些。
他回头看向巷。
阳光照满了巷口，早市热闹起来，煎饼摊前排了队，电动车来回穿梭。刚才的一切像一场梦，只有那句话还在耳边：
“镜头要跟着心跳走，不是跟着脑子赶。”
他深吸一口气，照老人教的，数三秒，肩膀慢慢落下。
心跳稳了。
他把手机放进包里，调整肩带，朝地铁站走去。脚步比刚才轻快，心里那股压抑的感觉也散了些。
走到主路拐角，他停下，抽出脚本快速翻了一遍。原本划掉又重写的开场白，现在看着顺眼多了。他撕下一页写得太满的备注，折好塞进夹层，只留下主要流程。
这样就校
不用完美，只要真实。
他合上脚本，插回包侧袋，抬脚往前走。
街边停着一辆共享单车，他扫码解锁，跨上去，蹬了两下汇入车流。
风吹在脸上，不冷也不热。
他眯了下眼，看见前方高架桥下，创播中心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着光，像一块立着的冰。
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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