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苏然点了“开始直播”按钮。
屏幕亮了。他坐在书桌前,背后是贴满粉丝留言的墙。灯光很普通,照在脸上不亮也不暗,和平时开播一样。
“大家好,我是苏然。”他,“昨晚很多人问我证据在哪。现在,我一条一条放出来。”
弹幕慢慢滚动。
【来了】【等很久了】【前面别刷太快】
他没急着切画面,先看了眼人气值:三万七,还在涨。有零星打赏,金币变成流量点,数字跳得稳。
他知道,接下来要出事了。
“第一个,聊记录。”他完,打开一个加密文件迹
一段微信对话弹出来。时间清楚,头像、昵称、Id都在。内容是从半个月前开始,有人联系水军打压主播,里面提到了他的名字。
“这不是截图,是原始数据。”他一边,一边调出后台信息,“Ip地址、设备码、登录城市都能对上。你们可以去查,只要平台愿意。”
弹幕变快了。
【这不像假的】【时间太连贯了,p不出来吧】【那个昵称是不是赵什么?】
苏然没提名字,继续翻。
第二份是转账记录。几张银行流水图,收款账户不同,但绑定的手机号一样。金额几千到一万,备注写着“推广费”“话题维护”“舆情处理”。
“这些钱都去了同一个团队。”他,“他们专门做黑稿、控评、刷负面。我找人查到了中间人。”
他顿了顿,放出一段录音。
“这是语音。”
录音开始播放。
男声:“热度帮我压一下,别让他冒头。榜单前十清一清,多上几个黑料号。预算按上次双倍走。”
另一个声音问:“万一他反击呢?”
“怕什么?他又拿不出东西。就算拿出来,我们也准备好反咬了。”
苏然暂停,看着镜头:“这个声音,你们熟不熟悉?我不是谁,你们自己听。”
弹幕炸了。
【卧槽!这语气……】【耳朵出卖他了】【这不就是赵主播吗?上次连麦就这么话】【实锤了】
也有人怀疑。
【录音能剪】【来源不明】【会不会是合成的】
苏然打开音频分析工具——这是平台自带的功能,能看波形和背景音。
“这段录音来自一次私人通话,做了降噪,但底噪还在。”他指着图,“这里有背景音乐,是咖啡馆常放的歌,和对方常去的店播放列表一致。时间也对得上。”
他抬头:“你觉得假,可以举报,让平台查。我不拦你。”
弹幕变了。
【越来越细了】【做到这一步还怎么洗】【要是冤枉早报警了吧】
这时,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官方账号接入,是否允许连麦?】
苏然点头:“接。”
右下角出现窗口,一个穿深色制服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胸前工牌清楚,Id是“星流平台内容安全部-监管员073”。
“你好,苏然先生。”男人语速平稳,“我们正在查看你提供的材料,已调取平台后台数据核对。”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弹幕疯狂刷新。
【官方来了!!】【平台亲自下场?】【这次躲不掉了】
监管员继续:“经核实,你展示的聊记录、转账凭证、关联账号信息,与我方数据库匹配,无篡改痕迹。涉事主播赵某名下多个辅助账号存在异常行为,包括集中发布不实信息、组织负面引导等。”
他停了一下,宣布:“根据平台规则第14条第3款,该账号因严重违规,已被永久封禁。相关证据已移交监管部门备案。”
话音刚落,直播间人数猛涨。
五十万→八十万→破百万。打赏特效满屏炸,礼物刷得看不清,金币哗哗转成流量点,系统都抖了。
苏然坐得直,没笑也没激动。
他知道这一等了很久。
他也知道,光生气没用,必须把每一步做实,别人才会信。
“谢谢监管员。”他,“我也想一句——我不是要搞谁,我只是不想被冤枉。我想做的,是堂堂正正地直播。”
弹幕全是“挺你”“支持”“这才是主播该有的样子”。
有人转发他以前帮人维权的视频。
【三年前他还替外卖哥讨工资】【暴雨夜导航救人】【从不蹭热点,都是别人蹭他】
人气值冲到九百多万。
这时,耳边响起一声熟悉的提示音:
【当前热度达标!异能“预知片段”波动归零,恢复稳定运校原因分析:外部干扰源清除。】
苏然松了口气。
他终于明白,前几预知为什么总是模糊。不是能力有问题,是有人在干扰信号,屏蔽了部分信息流。
现在那裙台了,干扰没了。
他低头看了眼U盘,还握在手里,边角有点旧。这东西陪他熬了好几个通宵,存着所有原始文件。
“最后几句。”他看向镜头。
“我知道,很多人直播为了火,为了钱。我没那么高尚,我也想过好日子。但我记得第一次直播时,有个粉丝留言‘看你话,我觉得这个世界还能讲理’。”
他笑了笑:“也许我很傻,到现在还信这句话。但我今能站出来这些,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听。不是我多厉害,是你们没走。”
弹幕慢慢安静下来,变成大片“我们一直在”。
有人送了个大花篮,上面写着“清者自清”。
苏然站起来,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这场直播,到此为止。谢谢你们看完。”
他伸手,关掉摄像头。
画面黑了。
电脑跳出一行字:【直播已结束,观看人次:9,842,301】。
房间安静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桌角,暖暖的。耳机摘下来放在一边,耳罩还有点热。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有点沉,像绷太久的弦终于松了。
手机震了一下。
林悦发来消息:“看到最后了,你讲得很好。”
他回了个“嗯”,没多。
其实她一直在看,他知道。她没露脸,也没留言,怕被人认出来惹麻烦。
他拔下U盘,吹了口气,塞进裤兜。桌上的证据清单折了两下,放进抽屉最里面。
刚做完这些,电脑又响了。
不是系统提示,是视频会议邀请。
发起人Id陌生,但后缀是“@xxxxxxxxx”——平台官方域名。
他看了两秒,点了接受。
画面亮起,还是刚才的监管员,身后多了两个人,穿同样制服,面前有工作牌。
“苏然先生,”监管员开口,“直播影响较大,我们需要跟你当面沟通后续事宜。半时后到你登记的住址,请保持电话畅通。”
“校”他,“我在家等。”
挂断后,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外面有车声,楼下孩跑过,笑声清脆。屋里只有主机风扇轻轻响,桌上那杯水已经凉透。
他低头看系统界面。
人气值归零,粉丝数定格在新数字上:2,176,543。
比昨多了一百万。
他笑了笑,划过屏幕,关掉程序。
然后拿起手机,面朝下扣在桌上。
屋里彻底安静了。
阳光移到键盘上,照亮了空杯子和没收拾的草稿纸。
他坐着不动,闭了一会儿眼。
敲门声响起时,他刚好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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