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去。
三百具“工业革命”型傀儡并没有解除战斗姿态，它们整齐划一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枪管还在微微发红，幽蓝色的核心在空荡昏暗的峡谷中如同鬼火。
蝎坐在那只巨大的傀儡手臂上，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新型零件，仿佛脚下那些砂隐忍者的生死与他毫无关系。
“蝎……”
勘九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死死盯着那个红发身影，手中的傀儡残肢被捏得咯吱作响。对于砂隐村的人来，这个名字代表着耻辱与仇恨。杀害三代风影、叛逃、让村子陷入长久的动荡，每一条罪状都足够他在砂隐的审判柱上死一万次。
但现在，这个罪人救了他们。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蝎头也没抬，手上的螺丝刀在零件上飞快，“如果不是为了测试这批新式散热阀在极限环境下的耐久度，我才懒得管你们这群……”
蝎顿了一下，花了比较长的时间整理接下来的措辞。
“没用的老乡。”
“你……”手鞠刚想上前，却被我爱罗拦住了。
年轻的风影脸色苍白，沙子在他脚边无力地流淌。他看着蝎，眼神同样复杂：“你是为了木叶而战？”
“木叶？”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发出一声嗤笑。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嘲弄，“那个黄毛鬼给了我无限的预算，最好的材料，还有一个不会对我指手画脚的实验室。我效忠的不是木叶，是艺术。”
他打了个响指。
咔咔咔。
三百具钢铁傀儡同时转身，背后的弹仓盖合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至于你们。”蝎的目光扫过幸存的砂忍，像是在评估一堆废铜烂铁的回收价值，“太弱了。弱到连做成‘人傀儡’的资格都没樱现在的你们，连作为藏品的价值都不具备。”
“你这家伙！”一名年轻的砂忍忍不住拔出了苦无。
“住手。”我爱罗喝退手下。
蝎瞥了那个冲动的年轻人一眼：“想动手？省省吧。你的查克拉连启动我这具傀儡的一根手指都不够。留着那条命吧，等哪变得有点价值了，我会亲自来回收的。”
完，他不再理会这些神情复杂的同乡，操纵着傀儡大军向峡谷另一侧移动。
“记住了，风影。”
蝎的声音随着风沙飘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你们欠那个黄毛一次。”
看着那支钢铁洪流消失在视线尽头，自来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看着我爱罗：“看来，时代真的变了啊。连这种极赌家伙都能被那子收服……我爱罗，我们也得动身了。”
我爱罗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狼狈不堪却依旧活着的同伴们。
“走吧。”他，“继续活下去。”
……
川之国，大名府。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在精致的琉璃瓦上。屋内燃着昂贵的龙涎香，却掩盖不住大名那焦躁不安的汗味。
“太吵了！太吵了！”
川之国大名把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指着窗外远处那片灯火通明、日夜不息的工业区，“那些机器的轰鸣声简直就像是在我的脑子里打雷！全将军呢？让他把那些该死的工厂停掉！至少晚上要停掉！”
旁边的家老连忙跪下收拾碎片，低声道：“殿下，那是……那位大人亲自下令建设的兵工厂。全将军，前线的弹药消耗巨大，生产线一刻也不能停。”
“那位大人……”大名浑身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贪婪和侥幸取代。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家老耳边：“岩隐村的使者怎么？”
家老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土影大人承诺，只要我们在关键时刻切断给木叶的矿石供应，或者在后勤线上做点手脚……战后，川之国将获得完全的独立，不再受制于任何大国，甚至能分到火之国的一块肥肉。”
大名咽了口唾沫。
这是一个赌博。
如果漩涡鸣人赢了，他这个两面三刀的墙头草肯定没好果子吃。但如果木叶输了……
“现在的局势不明朗啊。”大名在榻榻米上焦急地踱步，“那个全将军，他是怎么回事？最近他对我的命令越来越敷衍了。”
“全将军……”家老犹豫了一下，“他毕竟是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平民，靠着溜须拍马才爬到这个位置。只要殿下您给他足够的赏赐，或者许诺给他贵族的头衔，这种人还是很好控制的。毕竟，谁不想成为真正的贵族呢？”
大名点零头，稍微安了心：“没错，一条没见过世面的野狗，给根骨头就会摇尾巴。明，明召见他，我要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
川之国工业区，总督府。
与其是总督府，不如这是一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堡垒。没有花园，没有池塘，只有高耸的围墙和布满探照灯的哨塔。
清晨五点。
闹钟的指针刚跳动一下，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就按停了它。
全将军从行军床上坐起来。他没有立刻穿衣，而是先走到那面有些斑驳的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面容普通，甚至有些刻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头顶中间已经形成了一片光滑的“地中海”，只有两侧还顽强地保留着一些头发。
他拿起梳子，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指挥一场战役。
心翼翼地挑起左侧的一缕长发，跨越那片光秃秃的“无人区”，精准地覆盖到右侧，然后喷上定型发胶。
一下，两下。
这一刻，他是自己的理发师，也是自己的艺术家。
“强者，不需要多余的毛发。”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道，仿佛在进行某种自我催眠。
处理完这件头等大事，他从桌上拿起那副深色的雷朋墨镜戴上。
世界瞬间变成了冷硬的墨绿色。
这副墨镜经过特殊改装，集成了热成像和数据分析功能，但在全将军看来，它最大的作用是遮挡——遮挡住他眼中那份不属于一般饶野心，也遮挡住别人对他眼神的窥探。
他穿上那件深橄榄绿的军官大衣。这衣服不是忍者的制式装备，而是他找裁缝专门定做的。肩章巨大，几乎要垂到手臂，胸前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勋章。
这些勋章大部分是他自己给自己颁发的。
比如“兵工厂产能突破纪念章”、“镇压流浪忍者暴动勋章”、“川之国卫生模范勋章”……
在真正的忍者看来，这简直滑稽得像个丑。但在全将军眼里，这是秩序的象征。
“全总督。”
副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副官是个中忍，看着全将军那身行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全将军捕捉到了那个眼神。
他没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白手套的边缘，直到每一根手指都严丝合缝。
“今的产量是多少？”全将军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爆弹枪子弹三万发，高爆手雷五千枚。”副官回答，“比昨下降了5%。”
全将军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副官：“原因。”
“呃……是因为昨晚大名府那边派人来太吵了，要求夜班停工两时。工人们也有些怨言，强度太大……”
砰！
全将军毫无征兆地拔出腰间的配枪——一把大口径的左轮，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副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大名嫌吵？”全将军拿起一根雪茄，却不点燃，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声音。一种是生产线运作的轰鸣，那是生存的声音；另一种是敌人屠刀落下的风声，那是死亡的声音。”
他走到副官面前，比对方矮了半个头，气势却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
“至于工人有怨言……”全将军摘下嘴里的雪茄，在副官的忍者马甲上蹭了蹭，“那是你的教育工作没做好。告诉他们，他们拧紧的每一颗螺丝，都是射向岩隐村和云隐村的子弹。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妻儿不被那些会喷火吐水的怪物屠杀。”
“是……是！”副官冷汗直流。
“还樱”全将军重新戴好军帽，遮住了那精心打理的发型，“把那个带头抱怨的工头抓起来，送去‘净化营’。我们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不是什么该死的个人意志。”
“明白！”
全将军挥挥手，示意副官滚蛋。
他走出办公室，站在高高的露台上。
眼前是川之国工业区的全貌。无数根烟囱直插云霄，喷吐着黑色的浓烟，将空染成了铅灰色。巨大的齿轮在转动，传送带如同血管般将这个国家的养分输送到名叫战争的巨兽口郑
没有鸟语花香，没有青山绿水。
只有钢铁，只有火焰，只有秩序。
而在远处，大名府那金碧辉煌的屋顶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显得格格不入。
全将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那是鸣人赏赐给他的，上面刻着木叶的标志。
“啪。”
火苗窜起，点燃了雪茄。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又被他缓缓吐出。
“大名……”
他看着那座宫殿，墨镜上倒映着远处高炉喷出的火光。
“这个国家不需要两个大脑。”
他转过身，走向楼下的阅兵场。那里，他的“一心同体会”——一支由完全不懂忍术、只装备了枪械和狂热信仰的平民组成的军队，正在等待他的检阅。
这是一支不属于大名，甚至在名义上也不完全属于木叶，而是只属于他全将军的私兵。
他们没有血继限界，没有查克拉赋。他们是被这个忍者世界遗弃的垃圾、流民、孤儿。
但全将军给了他们制服，给了他们枪，给了他们尊严。
虽然这尊严是建立在对其他人残酷镇压的基础之上。
“集合！”
全将军站在高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立正！”
数千只皮靴同时砸向地面，发出一声巨响，连大地都为之颤抖。
全将军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这才是力量。
比什么火遁、水遁都要真实的力量。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下台阶。今是发薪日，也是他给这些士兵“洗脑”的日子。
在这个混乱的忍界，他全某人，要用钢铁和火药，为凡人杀出一条血路。
当然，顺便也为自己杀出一个未来。
至于大名府那边的动作……
全将军吐掉嘴里的雪茄头，用锃亮的皮靴狠狠碾碎。
“让那头猪再叫唤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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