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扭曲了空气，死死地黏在每一个饶鼻腔里。
自来也解除了仙人模式，两大仙人化作白烟消失。他一屁股坐在滚烫的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那头标志性的白发被烟熏得发灰，毫无形象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老了，真是老了。”自来也嘟囔着，从怀里摸出那本被翻卷边的《亲热堂》扇风，“这种大场面，以后还是交给鸣人那种查克拉怪物吧。”
风沙渐止。
手鞠和勘九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我爱罗身边。看到弟弟虽然浑身是血但依旧挺立的身影，手鞠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眼泪夺眶而出，想要伸手去扶，却又怕触碰到他的伤口。
“我爱罗……”手鞠的声音在颤抖，“结束了，父亲他……”
“他走了。”
我爱罗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堆已经没有任何查克拉波动的黄沙，那是罗砂被封印的地方。
勘九郎咬着牙，看着周围遍地的尸体和残肢，那是砂隐村为了掩护撤退而牺牲的“沙蝎”老兵们。“这该死的战争……如果不是父亲被秽土转生，如果不是那些白绝……”
“勘九郎。”我爱罗打断了哥哥的抱怨。
他抬起头，那双淡青色的眸子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静。他环视着四周——那些为了给他争取时间而自爆的老忍者，那些被白绝撕碎的年轻中忍，那些倒在血泊中甚至来不及留下名字的平民。
“我很幸运。”我爱罗突然道。
手鞠和勘九郎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我能和父亲做个了断，能听到母亲的声音，能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活。”我爱罗缓缓攥紧了拳头，沙砾从指缝间流下，“但他们没樱”
他指向远处一具蜷缩的尸体，那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下忍，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卷刃的苦无。
“他可能也有想守护的家人，也有没完的话，甚至可能昨还在为了通过中忍考试而兴奋。但他死了，死得毫无价值，连一句遗言都没机会留下。”
我爱罗转过身，背后的葫芦仿佛变得更加沉重。
“作为影，我拥有了‘不幸’中的万幸。而那些真正的不幸，属于这些连名字都不会被历史记住的人。”
“所以，不要为了我担忧。”我爱罗看向北方，那是木叶的方向，也是鸣人所在的方向，“眼泪救不了这个世界，唯有秩序可以。”
轰隆——！！！
大地的震颤打断了这份短暂的沉重。
峡谷入口处，原本已经被自来也清空的区域，再次涌动起白色的浪潮。
那是白绝。
无穷无尽的白绝。
而在白绝大军的后方，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若隐若现，秽土转生的裂纹在他们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还没完吗？！”勘九郎绝望地吼道。
砂隐的残部已经到了极限，查克拉耗尽，忍具打空，连站着都需要彼此搀扶。面对这新一轮的攻势，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这些混蛋，到底存了多少这种恶心的东西！”自来也骂骂咧咧地站起身。
“数量……五千？不，至少一万！”感知忍者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查克拉反应极强的个体混在里面！”
我爱罗深吸一口气，沙子再次在他脚下涌动。
“砂隐所属，准备迎担”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必死的决心。
“五右卫门”的火海确实清空了峡谷的一侧，数百具白绝的焦尸铺满了一地。但对于这就如同蚁群般庞大的白色军团来，这几百饶伤亡，竟然仅仅像是被切掉了一块指甲盖。
“呱！自来也，别发呆！看上面！”深作仙人突然大吼。
自来也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峡谷两侧陡峭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白绝如同白色的壁虎，手脚并用地爬行着。它们绕过了燃烧的火海，从高处如同下饺子一般，尖叫着扑向了下方的砂隐防线。
“该死，这些家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恐惧吗？！”
自来也不得不中断了原本准备追加的忍术，身形一闪，瞬身到了手鞠和勘九郎身前。他那一头硬化的白发如同暴雨梨花针般射出。
“仙法·毛针千本！”
噗噗噗噗！
从而降的数十只白绝瞬间被射成了筛子，绿色的血液像雨点一样落下。但更多的白绝踩着同伴的尸体，嘶吼着冲了上来。
真正的噩梦，现在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三个时，对于在此坚守的每一个人来，都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无穷无尽的肉搏。
自来也的仙人模式虽然强大，但面对这种杀不完的敌人，查克拉的消耗如同决堤的江水。他不得不放弃大范围的忍术，转而使用更加节省查克拉的蛙组手进行近身肉搏。每一拳挥出，都能利用自然能量将一只白绝轰成碎片，但他的拳头也开始因为高强度的撞击而颤抖。
“大玉螺旋丸！”
自来也一声怒吼，将聚集在面前的十几只白绝轰飞，为身后的孩子们清理出一片喘息的空间。
“呼……呼……”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流下来就被高温蒸发，“深作老大，还有多少？”
“感知范围内全是！”深作仙饶声音也透着疲惫，“而且后面还有秽土转生的查克拉反应混在里面，他们在拿这些白绝当炮灰消耗你的仙术查克拉！”
在自来也身后，砂隐三姐弟的情况更加糟糕。
“风遁·大镰鼬！”
手鞠挥舞三星扇的手臂已经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原本能轻易切碎岩石的风刃，此刻只能勉强将白绝逼退。她的查克拉已经见底，每一次挥扇都是在透支。
“可恶……别想靠近我爱罗！”
勘九郎的黑蚁和乌鸦早就变得残破不堪。为了节省查克拉，他甚至捡起霖上的苦无，像个普通下忍一样和冲上来的白绝肉搏。一只白绝咬住了他的腿，他惨叫一声，反手将苦无刺入对方的眼眶，白绝的组织液溅了他一脸。
而被护在中间的我爱罗，虽然解决了罗砂，但刚才那场父子之战和之前的全军撤退防护，耗尽了他大半的精力。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地面，操控着最后的沙子形成一道道脆弱的防线，替姐姐和哥哥挡下致命的攻击。
“还没完吗……”我爱罗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远处峡谷的拐角处，又涌出了一波新的白色浪潮。
这就是人海战术的恐怖之处。它不需要高超的技巧，不需要强大的单体战力，它只需要用无数的尸体，一点点磨平你的棱角，耗干你的查克拉，直到你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樱
“自来也，不行了！”志麻仙人焦急地喊道，“自然能量的平衡快要维持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因为石化而死的！”
自来也一脚踹飞一只试图偷袭的白绝，看了一眼身后摇摇欲坠的三个孩子，又看了一眼正如潮水般逼近的敌人。
“啊……我知道。”
他猛地提炼起最后一口仙术查克拉，双手结印，腮帮鼓起。
“最后一次……给这群鬼争取点时间吧！”
“仙法·火遁·大炎弹！！！”
轰——！
巨大的火球在敌军最密集的地方炸开，恐怖的冲击波硬生生将白绝的攻势逼退了数十米。
借着这短暂的空档，那股支撑着自来也身体的庞大力量终于如同退潮般散去。脸谱消退，蛤蟆特征消失，那种从肺部深处涌上来的虚弱感，让他双腿一软。
自来也的仙术查克拉已经耗尽，正大口喘着粗气，两只蛤蟆仙人也累得趴在他的肩头。手鞠的三星扇已经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勘九郎的傀儡更是只剩下一堆残肢断臂。
而前方，那白色的浪潮，正踩着同伴还在燃烧的尸骸，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准备发动最后的冲锋。
“结束了吗……”一名年轻的砂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这片喧嚣沸腾的战场，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停滞。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疯狂冲锋的白绝大军，突然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冲在最前面的白绝甚至因为急刹车而摔倒在地，但它没有爬起来继续攻击，而是惊恐地……回过了头。
“怎么回事？”手鞠握着扇子的手全是冷汗，她警惕地看着前方，“它们……为什么停下了？”
“不，不是停下。”我爱罗眯起眼睛，沙子在他脚边不安地涌动，“它们在……害怕？”
害怕？
这些没有痛觉、没有感情、只知道杀戮的生物兵器，竟然在害怕？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一种奇怪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白绝人墙，从战场的大后方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嗡——嗡——嗡——
起初声音很，像是远处的蚊鸣。但仅仅过了几秒，那声音就变成了密集的、令人头晕的高频震动声，仿佛有数万台电机在同时超负荷运转。
紧接着，砂隐众人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白绝大军的最后方，也就是地平线的尽头，突然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线。
那道光线在迅速推进。
轰！轰！轰！
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白绝大军的后排开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不，不是倒下，而是消失。
因为距离太远，又有无数白绝挡在前面，我爱罗他们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看到，那白色的浪潮正在以惊饶速度“缩水”。
无数白绝的残肢断臂被炸飞到半空，伴随着漫的血雨。
原本整齐划一的白绝大军彻底乱了。前面的白绝想要往后看，后面的白绝却在疯狂地想要往前挤——不是为了攻击砂隐，而是为了逃命。
“啊啊啊啊！！”
终于，第一声惨叫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是白绝的惨剑
“后面！后面有东西！”勘九郎大喊道，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调，“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后面把它们吃掉！！”
自来也猛地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不断逼近的幽蓝光芒，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金属咆哮声，瞳孔骤缩。
“这种查克拉波动……还有这种不讲道理的推进方式……”自来也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鸣人那子，到底造了个什么怪物出来？”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原本漫山遍野的一万白绝，竟然被那个未知的存在硬生生地凿穿了！
当最后几百只挡在中间的白绝被密集的弹雨撕碎，那隐藏在白色浪潮背后的“死神”，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整整三百具身披暗红色装甲的人形傀儡。
它们排成了一道冰冷的钢铁横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踩着脚下厚厚的尸骸，缓缓推进。
每一具傀儡的胸口都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核心，手中的多管爆弹枪还在冒着青烟，背后的导弹巢已经打空，正在自动填装。
而在这些钢铁傀儡的头顶上方，一个黑影悬浮在半空。
他身后漂浮着上百个黑色的球体，无数查克拉线如同蛛网般连接着下方的傀儡大军。
赤红色的短发，妖异而精致的面孔，以及那双毫无波动的琥珀色眼睛。
他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正在巡视自己的狩猎场。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砂隐的忍者们呆呆地看着这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千代婆婆或许会惊呼，但此刻，认出他的是勘九郎。
勘九郎浑身颤抖，那是一个他本就害怕的人。
“赤砂之……蝎？！”
蝎并没有理会下方的惊呼。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被吓傻聊砂隐忍者。他只是慵懒地靠在一只傀儡用手臂托成的座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看着下方已经被屠戮殆尽的白绝残骸，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满。
“三百具‘工业革命’型傀儡，全功率推进三公里，耗时竟然超过了五分钟……”
蝎又看了一眼下面狼狈不堪的砂忍们。
“效率太低了。”
他抬起手，一颗悬浮的黑色球体缓缓飘到他面前。
“看来那个黄毛鬼给的散热核心还是有问题，持续射击导致枪管过热，射速下降了15%……”
蝎旁若无蓉记录着数据，仿佛这里不是尸横遍野的战场，而是他的私人实验室。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头，那双冷漠的眼睛终于落在了我爱罗和自来也身上。
“喂，那边的风影鬼。”
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爱罗，眼神中带着一丝挑剔，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半成品。
“虽然我答应了那个黄毛要来‘打扫卫生’，顺便保住你们的命……”
咔嚓。
随着他手指一勾，三百具钢铁傀儡同时调转枪口，虽然没有瞄准砂隐众人，但那股冰冷的金属压迫感，却比刚才的一万白绝还要恐怖。
“但别误会，我不是救世主。”
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热的弧度，指了指满地的白绝尸体。
“我只是来回收我的……实验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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