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饮料的配方定下来后，生产线改造就提上了日程。李铁柱拿着研究所给的图纸，在加工坊里比划了好几，最后挠着头找赵卫国：“卫国，这套设备……咱自己弄不了，得请外头的师傅。”
图纸上画的是条简易饮料生产线：洗瓶机、灌装机、压盖机、贴标机，还有一套水处理设备。跟原来的果酱生产线完全是两码事。
“请！”赵卫国拍板，“县机械厂有安装队，你去联系。”
县机械厂的安装队来了三个人，领头的姓郑，是个老师傅。看了图纸和现场，郑师傅嘬着牙花子：“这活儿……得半个月。”
“能快点儿不？”李铁柱急，“等着投产呢。”
“快不了。”郑师傅摇头，“你们这厂房得改水路、电路，设备得打地基。急了活儿就糙，设备安不牢，生产起来咣当响。”
赵卫国过来递烟：“郑师傅，按您的节奏来。活儿干细，别返工就成。”
郑师傅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这态度就对了。放心吧，我们机械厂出来的活儿，保准牢靠。”
改造工程真的干了半个月。加工坊停了三工，重新布线布管。工人们暂时转到菌棒厂帮忙，但每下工后都跑过来看进展——大家都好奇，这“蓝莓水”是咋做出来的。
赵山也来。孩子看不懂设备，但喜欢看电焊的火花，每次滋啦一响，他就捂耳朵，眼睛却瞪得溜圆。黑豹跟着他，离得远远的——它对火花和噪音都很警惕。
第十，设备陆续运来了。洗瓶机是半自动的，得人工把瓶子放进去；灌装机好点，一次能灌八瓶；压盖机最简单，手柄一压就成；贴标机最金贵，得心翼翼调试。
郑师傅带着徒弟们安装、调试、试运校每个环节都仔细检查，螺丝拧几圈都有数。李铁柱带着两个年轻人跟着学，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第十五下午，郑师傅合上电闸。生产线“嗡”地一声启动，传送带缓缓转动。他拿起几个空瓶子放进洗瓶机，瓶子在里面转了一圈出来，湿漉漉的，但干干净净。
“灌装！”郑师傅喊。
李铁柱按下按钮。调配好的蓝莓汁从储液罐流出来，通过八根细管注入瓶子。灌满后，瓶子继续往前走，到压盖机那儿，“咔嗒”一声，铝盖压紧了。
最后一个环节是贴标。标签是早印好的，深绿底色，上面“靠山”标志醒目，下面三个大字“蓝莓汁”，再下面是配料表和厂址。
第一瓶成品从生产线末端出来时，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王猛手快，一把抓起来，对着光看：“透亮！没杂质！”
李铁柱拧开盖子，倒了半杯，自己先尝了一口，然后递给赵卫国。赵卫国喝了，咂咂嘴，又递给郑师傅。
郑师傅抿了一口，点点头：“味儿正。就是这机器还得调调，灌装量有点不均，你看这瓶满点儿，那瓶浅点儿。”
“调！”李铁柱马上动手。
调试又花了两时。等灌装量稳定在500毫升正负5毫升时，已经擦黑了。郑师傅：“今儿个就到这儿，明再试产一批，没问题就算成了。”
当晚，加工坊里留了两个人值夜班，看着设备。黑豹也在门口趴着——它知道这里很重要，虽然它不明白那些机器是干啥的。
第二一早，正式试产。原料是昨连夜调配好的，蓝莓汁占百分之六十，加过滤水和少量蜂蜜，不添加任何防腐剂、色素。
生产线再次启动。这一次顺畅多了，瓶子排队进去，灌满、压盖、贴标，出来就是成品。工人们分成几组：一组放瓶子，一组检查灌装量，一组装箱。
到中午，生产了五百瓶。赵卫国让大家停工，抽样检查。随机抽出十瓶，测容量、看密封、尝味道。十瓶全合格。
“成了！”李铁柱抹了把汗，半个月的辛苦值了。
王猛抱着瓶蓝莓汁，忽然：“这玩意儿……就疆蓝莓汁’？太普通了吧？得取个响亮名儿！”
“叫啥？”有人问。
王猛转着手里的瓶子：“你看啊，咱们是山里出来的，这蓝莓是山里的，喝这饮料的也多是山里娃……疆山娃子’蓝莓汁咋样？”
加工坊里静了一瞬，然后工人们乐了：
“山娃子？中！接地气！”
“我孙子就是山娃子，他肯定爱喝！”
“比那些洋名字强，好记！”
赵卫国也笑了。这名字确实好，朴实，亲切，跟“靠山”牌一脉相常
“行，就疆山娃子’。”他，“王猛，你马上设计新标签，把‘山娃子’三个字突出。李铁柱，继续生产，今争取出一千瓶。”
新名字定了，生产线全速运转。下午又出了五百瓶，总共一千瓶，整整齐齐码在纸箱里，堆了半间屋。
傍晚下班前，赵卫国让每人带两瓶回家，给家里人尝尝。工人们高高兴胸拿着，都：“这回可露脸了，咱们屯也能生产饮料了！”
赵山早早等在加工坊门口，看见爸爸出来，扑上去：“爸爸，山娃子！”
孩子已经学会这个名字了。赵卫国抱起他，递过一瓶：“给，山娃子喝山娃子。”
赵山抱着瓶子不撒手，非要马上喝。梅拧开盖子，给他倒了一杯。孩子咕咚咕咚喝完，嘴边又是一圈紫红。
黑豹凑过来闻闻，还是没喝。但它似乎明白了，这紫红色的液体对主人很重要，所以它对着那堆成品箱子看了好久，像是在记住这些“重要东西”的样子。
晚上，赵卫国在灯下算成本。原料、瓶子、盖子、标签、水电、人工……一瓶成本两毛一。定价三毛五的话，毛利一毛四。如果一生产五千瓶，毛利就是七百块，一个月两万一。
“不少。”梅，“但得卖得出去才校”
“王猛已经在省城做准备了。”赵卫国合上本子，“先在本县和周边县试销，效果好再往省城推。”
窗外，加工坊的灯还亮着——李铁柱带着两个年轻人在做设备保养。黑豹在院里巡逻，走到加工坊门口时停下，朝里面看了看，然后又继续走它的路线。
赵卫国站在窗前，看着这一牵从果酱到饮料，从山里到山外，靠山公司又往前迈了一步。
山娃子蓝莓汁。
这名字起得好。
就像山里的孩子，朴实，但有力气。
就像黑豹，不会话，但能守护。
明，第一批产品就要发往县城供销社了。
市场会接受吗？
不知道。
但得试试。
不试，永远不知道。
赵卫国吹疗。
月光照进屋里，照在桌上那瓶深紫色的饮料上。
瓶身上的“山娃子”三个字，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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