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格、初雪、刘颜三人围在莫罗身边,目光里满是真切的关牵莫罗迎上她们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我没事,不过是被方才那人搅了心绪,些许头疼罢了。”
其实三人早有察觉,这一路行来,莫罗虽经常会陪她们闲聊几句,看似心情尚可,但眉宇间总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愁容,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只是她们不知这愁绪源于何处,如今莫罗没事,她们也不便多问,只能将关切藏在心里。
稍作停顿,莫罗看向刘颜,轻声道:“颜儿,我这会儿头疼得厉害,你随我回房,替我按摩一下头部吧。” 刘颜闻言,心中一喜,巴不得能多亲近莫罗几分,当即轻快地应道:“好。”
一旁的琪琪格见状,脸上毫无半分醋意。她本就是莫罗明媒正娶的夫人,还是朝廷册封的三等子爵诰命,如今又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地位稳固。更重要的是,她深知刘颜和初雪这些年对莫罗的付出,早已将二人视作姐妹,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莫罗带着刘颜回到房间,刘颜娴熟地替他揉捏着太阳穴,力道轻柔适郑温热的指尖带着熟悉的暖意,缓缓驱散着头部的胀痛,莫罗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偏头痛的症状也缓解了不少。折腾了一,两人都已疲惫不堪,按摩结束后,便各自安歇,一夜无话。
次日刚蒙蒙亮,莫罗便起身洗漱完毕,换上了那套二品官服。深蓝色的绸缎面料上绣着精致的锦鸡纹样,腰间系着玉带,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在驿站简单用过早饭,莫罗便下令启程,前往杭州城。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离杭州城还有二十里地时,前方视野里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莫罗掀开车帘望去,只见那些人全都身着各式官服,整齐地站在前方空地上,离自己一行人大约有五六百米的距离。
这里有一座亭子,本有其正式名称,却被当地人口中戏称为“接官亭”——只因历任官员上任或离任时,当地官员总会在此处迎来送往,久而久之,“接官亭”这个俗称便流传开来。后来,这里渐渐成了不成文的迎接地点,除非上级明确要求无需迎接,或是遇到恶劣气,否则地方官员都会在慈候迎接上级官员。
莫罗见状,示意周明继续前校随着马车越来越近,那些官员结合前几日莫罗派人通报的一行人特征,再看清随行护卫的兵部士兵的制式装扮,便已然确认了莫罗的身份,立刻纷纷整理好衣袍,快步迎了上来。莫罗让周明停下马车,整理了一下官服的衣襟,稳步走下马车。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官员,见到莫罗从马车上下来,他率先上前一步,“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身后众人亦纷纷效仿,黑压压跪倒一片。为首之人高声禀报道:“卑职浙江布政使王浩、卑职浙江按察使萨克达·额尔敦,率省城杭州府、县各级官员,督粮道、盐法道等各司道员,抚标中军参将等武职官员,连同本地望族乡绅、商界首户,叩见抚台大人!恭迎大冉任!”
马车内,初雪、刘颜、周婉儿等人透过车帘缝隙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么多身着官服的官员齐齐向莫罗叩拜,这般阵仗让她们既紧张又震撼,心中暗暗觉得莫罗太过风光。
唯有琪琪格神色平静,这般官员叩拜的场面,她自幼便见得多了——她的阿布达尔罕曾是蒙古贝子,身边从不缺跪拜的下属。但即便如此,看着自己的夫君受这般尊崇,她心中还是涌起一股自豪福要知道,莫罗今年才二十四岁,便能身居巡抚之位,受一省官员朝拜,这份荣耀实属难得。
待众人行完跪拜大礼,莫罗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快步上前,亲自伸出双手,稳稳扶起跪在最前面的布政使王浩和按察使萨克达·额尔敦。他这一举动并非随意为之,而是暗藏深意——布政使、按察使皆是本省的高官,虽是巡抚的属官,却已是一省政务、司法的核心要员,官阶相差无几,权势亦不容觑。自己初到浙江,无甚根基,日后推行政务、整顿吏治,方方面面都离不开这两位同僚的协助与配合。故而莫罗刻意摆出这般谦和姿态,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地道:“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谢抚台大人!” 众官员齐声应道,这才缓缓站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却都不约而同地偷偷打量着莫罗。有人见他看着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心中暗自嘀咕这般年轻便身居高位,不知是否有真才实学;也有人见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眼神清亮不怒自威,觉得这位新抚台瞧着便是干实事的模样。总之,每个人心中都在暗自猜想,这位即将统领一省政务的顶头上司,究竟是何种脾气性格,往后该如何与之相处。
莫罗此时还不知晓,这位率先跪拜的浙江布政使王浩,正是自己阿玛瓜尔佳·文敬正妻王氏的娘家哥哥。而王浩对此更是一无所知——他不仅不认识莫罗,连莫罗与自己妹妹王氏交恶的事也全然不知。王浩四个月前才刚从山东布政使调任浙江布政使,虽是平级调动,但浙江远比山东富饶,对他而言已是不错的美差,上任后便一心扑在政务上,满心欢喜地经营着自己的仕途。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新任巡抚,竟是与自己妹妹积怨颇深的继外甥;更不会预料到这位看似谦和的新任巡抚,日后竟会处处与自己为难、针锋相对。原本他满心欢喜,以为调任浙江是脱离贫瘠之地、坐拥富饶疆土的美差,却没料到莫罗的到来,会让这份美差变得极其不妙,自己的仕途也自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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