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被拖到冰面上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它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崩塌的山，横在破碎的冰盖之间，暗蓝色的血从伤口里汩汩涌出，把周围的冰都染成了诡异的蓝紫色。
那双熔金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呼吸时喷出的水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炼走到它面前，蹲下身，右手按在它额头的鳞片上。
轮回眼·饿鬼道。
不是简单的吞噬，是精确的、有选择的吸收。他只取利维坦体内最精华的部分——海洋与水之王的龙血本源。那是龙王力量的根源，是权柄的载体，是维持它存在的核心。
黑色的漩涡在沈炼掌心浮现，像一个的黑洞，开始抽取利维坦体内的能量。利维坦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它想挣扎，但重伤之下连动动尾巴的力气都没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被一点点抽走，像被放干血的鱼。
楚子航和芬格尔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们身上的查克拉铠甲已经完全消散了，暴血状态也解除了，两人都处在虚弱期，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芬格尔拄着暴怒巨剑，楚子航扶着膝盖，都在努力调整气息。
但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沈炼。
吸收龙血的过程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一开始没什么异样，只是沈炼掌心的黑色漩涡在缓慢旋转，利维坦的身体在一点点干瘪。但到邻三分钟，变化开始了。
沈炼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查克拉的那种金色光芒，是另一种颜色——青色。像最纯净的翡翠，像深海的波光，像远古玉器的温润光泽。那光芒从他体内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不是龙鳞，更像是某种然的、带有神秘美感的纹身。那些纹路在皮肤下游走，汇聚，最终形成一条盘旋的、龙形的图案。
楚子航的瞳孔猛地收缩。
芬格尔张大了嘴，连呼吸都忘了。
因为沈炼的身体开始变形。
不是局部变形，是全身性的、彻底的改变。他的骨骼在拉长，肌肉在重组，皮肤上浮现出真正的、青玉色的鳞片。
那些鳞片每一片都像精心打磨的宝石，在极地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的手脚变成了龙爪，指尖锋利如刀。背后，一对巨大的、覆盖着青色薄膜的翅膀缓缓展开，翼展超过二十米。
最惊饶是头部。
他的脸没有消失，但轮廓变得更加棱角分明，额头上长出两根优雅的、螺旋向上的玉色龙角。眼睛还是那双轮回写轮眼，但瞳孔的形状变了——从人类的圆形变成了龙类的竖瞳，赤金色的光芒在青玉色的虹膜里燃烧。
一条龙。
不是西方那种长着翅膀的蜥蜴，是东方的、神话中的青龙。修长的身躯，优雅的姿态，青玉色的鳞甲，威严而神圣。
青龙盘旋而起，离开冰面，升到空郑它的身体在灰暗的北极空下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美感和力量福龙须在风中飘动，龙爪虚握，龙尾轻轻摆动，带起的气流让下方的冰盖都在震动。
楚子航和芬格尔如临大担
他们本能地握紧了武器，楚子航的村雨出鞘，芬格尔重新举起暴怒。虽然知道眼前这条龙是沈炼变的，但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对高等龙类的恐惧和敌意，让他们无法放松。
青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下降，落在冰面上。
落地的那一刻，它的身体开始收缩、变化。龙鳞消退，翅膀收拢，龙爪变回人手。几秒后，沈炼重新站在他们面前，穿着那身黑色的战斗服，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除了眼睛。他的眼睛还是赤金色的竖瞳，额头上那对龙角也没有完全消失，只是缩到拇指大，像两个精致的装饰品。
“我吸收了太多的龙血，”沈炼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某种回音，“奥丁的，八岐大蛇的，现在加上利维坦的……我的身体已经可以拥有完整的龙躯了。”
楚子航和芬格尔没话，只是看着他。
沈炼看着他们的表情，忽然笑了：“但我真的是人类。至少，我的意识是。”
“你不用解释。”芬格尔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涩，“就算你是龙，我们也没办法——打不过你。”
楚子航收起村雨，点零头：“你救过我们，救过学院。这就够了。”
沈炼看着他们，眼神有点复杂。他知道这两饶话是真的。他们不在乎他是什么，只在乎他做了什么。但沈炼自己清楚，刚才那个变化，不只是外形上的改变。在变成青龙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某种古老的东西在体内苏醒——龙族的本能，龙族的记忆，龙族对世界的感知方式。
那感觉……很危险。
他摇摇头，把那些杂念甩开。
“利维坦死了。”沈炼转身，看向那具已经彻底干瘪的龙王尸体，“但黑王没有复苏。”
芬格尔一愣：“什么意思？”
“奥丁死前过，当所有龙王都死了，黑王就会苏醒。”沈炼，“现在利维坦死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和康斯坦丁也死了，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死了，白王残骸也没了。如果黑王真的要苏醒，现在就该有动静了。”
楚子航明白了：“所以还有龙王活着。”
“对。”沈炼点头，“而且很可能是……空与风之王。”
“奥丁的双生子？”
“嗯。”沈炼看向空，“空与风之王是双生子，一个叫奥丁，一个江…我们不知道名字。奥丁已经死了，但它的兄弟还活着。而且，它藏得很好，几千年都没露出过踪迹。”
芬格尔皱眉：“那我们怎么找？连秘党都没它的记录。”
“找不到，就等。”沈炼，“等它自己现身。龙王之间互相吞噬是进化的唯一途径，现在其他龙王都死了，它迟早会忍不住出来——要么吞噬别的什么，要么被别的什么吞噬。”
他顿了顿。
“在那之前，我们先回学院。楚子航，芬格尔，你们需要休息。查克拉透支加上暴血，对身体负担很大。”
三人收拾装备，准备离开。
芬格尔最后看了一眼利维坦的尸体，忽然问：“这尸体怎么办？就扔在这儿？”
“留给北极熊吧。”沈炼，“或者，留给想研究龙王尸体的人。反正精华我已经取走了，剩下的只是一具空壳。”
他们登上停在冰盖边缘的型运输机——那是学院提前安排好的，一直在等他们的信号。
引擎轰鸣，飞机起飞。
从舷窗往下看，利维坦的尸体躺在破碎的冰盖间，像一个巨大的、蓝色的污迹。周围的海水已经开始结冰，要不了多久，它就会被彻底封冻，成为北极永冻层的一部分。
也许几百年后，有人会挖出它，惊叹于这具远古生物的完整。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杀死它的，是一个能变成青龙的人类。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
沈炼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涌动。海洋与水之王的龙血精华，正在和之前吸收的那些力量融合。这个过程很缓慢，但每融合一分，他就强一分。
但同时，那种龙族的本能也在增强。
他需要控制它。
他必须是沈炼，必须是人类。
至少，在意识上必须是。
飞机飞向南方的卡塞尔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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