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浮在海面上。
它的身躯比汉高描述中更加庞大。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超过一百五十米,漆黑的鳞甲在极地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泽。海水从它脊背的骨刺间瀑布般泻下,每一道水流都重达数吨。它的眼睛是熔金般的颜色,此刻正死死盯着冰盖上的三个人——或者,盯着沈炼。
它闻到了。
那个站在冰盖边缘的人类,体内流淌着让它灵魂都在震颤的血液。那不是普通混血种的血,那是……接近于本源的东西。比它吞噬过的所有龙血都要纯粹,都要古老。如果能得到那份血液,它的伤势能在瞬间痊愈,力量甚至可能超越全盛时期。
贪欲压过了警惕。
利维坦张开嘴,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那不是哺乳动物的齿列,更像是某种远古鱼类的口腔结构,每一颗牙齿都有成年饶大腿那么粗,边缘布满细密的锯齿。它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波在海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冰层随之震动。
楚子航和芬格尔握紧了武器。楚子航的手按在村雨的刀柄上,芬格尔则从背后抽出一对特制的军刺——那是他特意为这次行动准备的,刺身上刻满了破甲的炼金矩阵。
但沈炼没有动。
他站在两人身前,看着利维坦,眼神很平静,像是在思考什么。
“沈炼?”楚子航低声问。
“我在想,”沈炼忽然,“如果黑王真的复苏,我大概没有直接秒杀它的能力。”
芬格尔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黑王能轻易杀死除我以外的所有人。”沈炼转过身,看着两人,“你们,路明非,昂热校长,学院里所有人。就算我能和黑王打个平手,甚至占据上风,但只要它抽空朝你们吐一口龙息,你们就会死。”
楚子航明白了:“所以你要……”
“所以我要让你们变强。”沈炼,“强到能在龙王级别的战斗中活下来,强到能帮上忙。”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
十尾查克拉从体内涌出,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温和的、流淌式的释放。金色的光芒像液态的阳光,从沈炼掌心蔓延开来,分成两股,缓缓流向楚子航和芬格尔。
楚子航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了自己。那力量从皮肤渗入,进入血管,进入骨髓,进入每一个细胞。他体内的龙血开始沸腾,但不是失控的那种沸腾,而是一种……共鸣。像是沉睡的力量被唤醒,被强化,被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芬格尔的感受更直接。他原本因为格陵兰事件而受损的血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迅速恢复。断腿的旧伤处传来麻痒感,那是骨骼和肌肉在重新生长。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言灵的强度在提升——青铜御座,这个他很久没敢全力使用的言灵,此刻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在体内咆哮。
金色的查克拉在他们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流动的铠甲。不是实体铠甲,更像是能量的具现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是……”芬格尔看着自己的手,手指间有金色的光丝在流淌。
“我的查克拉。”沈炼,“暂时借给你们用。它不会提升你们的血统等级,但会增幅你们现有的一仟—力量,速度,恢复力,言灵的威力,还有对龙类攻击的抗性。”
他顿了顿。
“持续时间大概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查克拉会消散,你们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甚至可能更虚弱。所以,速战速决。”
楚子航握了握拳。他能感觉到,村雨在手中变得轻盈,而体内的君焰,像一颗被压抑的太阳,随时准备喷发。
芬格尔咧嘴笑了,笑容狰狞:“三十分钟?够了。”
沈炼后退一步,从背后解下暴怒巨剑,扔给芬格尔。
“用这个。”他,“七宗罪对龙类的克制效果,加上查克拉的增幅,应该能破开利维坦的鳞甲。”
芬格尔接住暴怒。巨剑入手沉重,但查克拉流淌到手上时,重量感消失了。他单手就能轻松挥舞这柄门板大的剑,剑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在金色查克拉的映衬下,像血管一样脉动。
“楚子航,”沈炼,“你负责制造机会。用君焰攻击它的伤口和眼睛。芬格尔,你正面牵制,用暴怒砍它的要害。”
两人同时点头。
“那么,”沈炼,“可以上了。”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
暴血,三度。
龙鳞从皮肤下浮现,赤金色的瞳孔燃烧起来,额头的骨质凸起刺破皮肤。君焰在掌心压缩,不是火球,是一道赤金色的、凝练到极致的火流,像激光一样射向利维坦的左眼——那是汉高上次留下的伤口。
利维坦猛地闭眼。
君焰打在眼睑上,爆炸。
这次不一样了。查克拉增幅下的君焰,温度比平时高了至少三倍。眼睑的鳞片被烧得通红,边缘开始熔化。利维坦发出痛苦的咆哮,海水被声波震得掀起巨浪。
芬格尔在这时动了。
青铜御座,全开。
他的肌肉像吹气球一样膨胀,青灰色的角质层覆盖体表,整个人拔高到近三米。暴怒巨剑在他手中像玩具一样轻盈,他踏碎冰面,一跃而起,跳向利维坦的背脊。
利维坦甩尾。
巨大的尾巴像山峰一样扫来,带起的风压能把人吹飞。但芬格尔不躲,他双手握剑,暴怒迎着尾巴斩下。
剑与尾碰撞。
暗红色的剑光切开了鳞甲。
不是砍进去,是切进去。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暴怒的剑刃深深嵌入利维坦的尾巴,暗红色的侵蚀力量顺着伤口蔓延,所过之处鳞片发黑、坏死。利维坦嘶吼,尾巴疯狂甩动,想把芬格尔甩下去。
但芬格尔死死抓住剑柄,整个人挂在尾巴上,随着甩动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弧线。他咬着牙,双手发力,暴怒在伤口里绞动,撕裂肌肉,切断骨骼。
咔嚓。
尾巴断了。
不是完全断开,是从中间被砍开三分之一,暗蓝色的龙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染红了整片海域。断尾的剧痛让利维坦陷入疯狂,它潜入水中,又猛地冲出,张开巨口咬向冰盖上的楚子航。
楚子航不闪不避。
他双手合握,君焰压缩到极限,然后在利维坦咬下的瞬间释放。
不是喷射,是爆炸。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冰层瞬间汽化,海水被蒸发成白色的蒸汽云。君焰的火柱冲而起,像一根赤金色的擎巨柱,直直撞进利维坦的口腔。
利维坦的嘴被炸开了。
上颚的鳞片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和骨骼。几颗断裂的牙齿掉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它惨叫着后退,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两个人类,和上次那些不一样。
强得离谱。
芬格尔从半空中落下,踩在利维坦的背脊上。暴怒高举,斩向它背鳍的根部——那里是神经密集区,一旦被破坏,利维坦的运动能力会大幅下降。
但利维坦学乖了。
它猛地翻滚,背脊朝下砸向海面。芬格尔不得不跳开,落在旁边的冰盖上。利维坦趁机潜入水中,只留下一片猩红的海水和破碎的冰层。
“它要跑!”楚子航喊。
“跑不了。”沈炼终于动了。
他走到冰盖边缘,看着那片翻涌的血水,轮回写轮眼开启。
神罗征,定向释放。
不是推开一切的那种,是精确的、针对海面下的冲击。无形的斥力以沈炼为中心,呈锥形射入海中,所过之处海水被强行排开,形成一条直达海底的真空通道。
利维坦的身影暴露出来。
它正在下潜,但被斥力击中背部,动作一滞。
芬格尔和楚子航抓住机会,同时出手。
暴怒斩下,君焰喷发。
剑光切开鳞甲,火焰焚烧血肉。
利维坦的背脊被撕开一道长达二十米的巨大伤口,暗蓝色的内脏都隐约可见。它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鲸歌,然后猛地转身,朝深海逃去。
但沈炼不会让它逃。
他伸出右手,对着利维坦的背影,虚虚一握。
轮回眼·万象引。
利维坦下潜的动作顿住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抓住它,将它一点点拖向海面。它疯狂挣扎,尾巴拍打海水,掀起滔巨浪,但没用。
引力越来越强。
利维坦的身体开始上浮。
芬格尔和楚子航站在冰盖上,看着这一幕,呼吸都有些急促。
查克拉铠甲开始变淡了。三十分钟,快到了。
但利维坦,已经重伤。
接下来,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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