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在哪?”彦卿的雪鸿剑抵在呼雷的咽喉,声音冰冷,像万古不化的寒冰。
“彦卿…”慕容晴美眸充满粒忧,此刻的彦卿让她觉得分外陌生。
呼雷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和……讥讽。
他张开裂开的下巴,发出嘶哑的笑声,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出了一个名字。
是一个彦卿和墨兮都没想到的名字。
然后,他死了。他体内的龙力突然失控,自我湮灭——像被某种预设的指令启动了自毁程序。
呼雷的尸体迅速干瘪、风化,最后化作一捧暗金色的尘埃,消散在空气郑只留下那半截龙爪,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通道里陷入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怪物们因为首领死亡而发出的、混乱而恐惧的嘶吼——但它们不敢靠近,雪鸿残留的气息让它们本能地颤抖。
彦卿低头看着手中的双剑。青霜已经恢复了正常,剑身上的银色纹路正在缓缓消退。而雪鸿剑上的寒冰……正在消散。
像晨雾在阳光下蒸发,像雪花在掌心里融化。从剑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为细碎的银色光尘,飘散、消失。
耳鸣声一闪而逝,彦卿的头一阵眩晕,他踉跄地用双剑支撑住身体。
彦卿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袭来。不只是体力耗尽,也不只是伤势加重,是某种更本质的消耗——像是生命力被抽走了十年,又像是灵魂被生生撕裂了一块。
“那是……什么力量?”慕容晴的声音有点颤抖,她明白,彦卿回来了。
墨兮走过来,扶住彦卿,温和的灵力持续地输入彦卿体内,他眼神复杂:“你这子,给我藏了个大的啊…”
就在这时——
“啪、啪、啪。”
缓慢而有节奏的鼓掌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袍的步离人。他看起来四五十岁年纪,面容阴鸷,左眼戴着一个金色的单片眼镜,镜片后是冰冷的机械义眼。双手拢在袖子里,步伐从容,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墨兮的脸色变了。
“青冥。”墨兮一字一顿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朱明云骑军后勤总长,多次被评为仙舟联盟五星上将……”
青冥在十步外停下,微笑着摘下单片眼镜,用袖口轻轻擦拭。
“墨兮,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者特有的慈祥感,“还有彦卿将军?我听过你的名字。景元帅经常提起你,你是个好苗子。”
他重新戴上眼镜,机械义眼转动,发出细微的齿轮声。
“我以为是那个孩子。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叫彦卿的人不止一个…”青冥看着眼前的少年,笑着。
“你是联媚人?你投靠了步离人?”彦卿握紧雪鸿剑,战意还在。
“投靠?”青冥笑了,笑容里有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不,孩子。是合作。步离人需要仙舟的技术和资源,而我……需要他们的力量和血脉。”
他张开双手,袖袍滑落,露出双臂——那不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覆盖着暗金色细密鳞片、肌肉虬结的龙化肢体。
但和呼雷那种粗暴的改造不同,青冥的龙化更加精致、更加……完美。
鳞片的排列遵循着某种优美的数学规律,肌肉的线条兼具力量与美感,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流淌的、淡金色的龙力脉络。
“看到了吗?”青冥的声音里带着陶醉,“这才是真正的进化。不是沧澜那种粗制滥造的半成品,也不是呼雷那种只有力量的野兽。是智慧与力量的完美结合,这是人类与龙族的终极形态。”
他看向彦卿:“而你,彦卿子,你体内有高纯度的龙力碎片,还有那有趣的星尘之力…如果交给我,我可以让你完成真正的进化——超越镜流,超越我,甚至超越……龙尊本身。”
“代价呢?”彦卿冷冷地问。
“代价?”青冥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一个简单的问题,“代价就是……成为我的作品。当然,你会保留意识,保留记忆,甚至保留你的剑术。你只是会……变得更完美。”
他向前一步。
只是一步,但整个空间的气息都变了。
空气变得粘稠,重力仿佛加倍,连灯光都开始扭曲、暗淡。
一股无形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下来,彦卿和慕容晴瞬间便感觉到呼吸都变得困难。
“考虑一下,孩子。”青冥的声音直接在彦卿意识中响起,温和,有服力,“仙舟联盟教了你很多,但他们教不了你这个。只有我能带你看到……真正的力量是什么。”
他伸出手——那只龙化的、完美得令人心悸的手。
“加入我。我们一起,重塑这个宇宙的秩序。你有这个资格。”
彦卿看着那只手,看着青冥微笑着的脸,看着慕容晴在威压下痛苦的表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疲惫的、染血的,但依然骄傲的、属于少年的笑容。
“我的老师教过我一句话。”彦卿,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通道里清晰可闻,“他:‘剑之所向,心之所安’。”
他努力举起雪鸿剑,剑尖指向青冥。
“我的心告诉我——”
剑光如誓,映亮黑暗。
“——我的剑,该指向你。”
墨兮上前一步,将彦卿与慕容晴拦在身后。
“青冥。”墨兮吐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有种彦卿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愤怒,悲伤,还有某种近乎怀念的痛楚,“原来是你。三十年了……我早该想到的。”
被称作青冥的男人重新戴上单片眼镜,机械义眼转动,倒映出墨兮苍老而染血的脸。他笑了,笑容里没有面对彦卿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墨兮师兄,好久不见。”青冥的声音温和依旧,但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亲昵,“你还是这么固执,这么……爱管闲事。”
师兄?
彦卿和慕容晴同时看向墨兮。这个总是吊儿郎当、看起来像流浪汉多于像高手的中年男人,竟然是眼前这个恐怖存在的师兄?
墨兮没有解释。他握剑的手很稳,但彦卿注意到,墨兮因为握剑太用力,用力到指甲嵌进剑柄,用力到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师父是怎么死的?”墨兮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
青冥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抬手,看着自己那只龙化的、完美得令人心悸的手臂,像是在欣赏艺术品。
“师父啊……”他轻声,“他太老了,太保守了。守着那些过时的规矩,什么‘力量必须与心性相配’,什么‘龙力非人所能驾驭’……呵。”他摇了摇头,“你看,我现在驾驭得不是很好吗?比师父当年强十倍,百倍。”
“所以你就杀了他。”墨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用他教你的剑法,用他传你的心诀,在他闭关时……从背后一剑穿心。”
青冥沉默了。单片眼镜后的机械义眼快速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几秒后,他笑了,笑容变得冰冷。
“是。因为他不肯给我《龙渊诀》的最后三章。他我心术不正,我会走上歧路……我只是证明给他看,他错了。”青冥向前一步,“而现在,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墨兮师兄,你挡了我的路太久了,今……该让开了。”
威压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全方位的、令人窒息的压制,而是精准地、如无数根针般刺向墨兮。空气中响起尖锐的嗡鸣,那是能量在高度压缩下的震颤。地面开始龟裂,裂缝像有生命般向墨兮脚下蔓延。
墨兮闷哼一声,手中的剑直插入地面,支撑着他不完全倒下,但剑身已经开始弯曲——它在承受无法想象的压力。
“墨老师!”慕容晴想冲过去,但刚迈出一步,就被无形的力场弹飞,撞在墙上,咳出血来。
彦卿咬牙,想再次催动体内的龙力,但没有回应。他又尝试联系寂灭星尘,还是没有回应。
“别白费力气了,孩子。”青冥看向彦卿,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似导师的耐心,“你那点刚刚萌芽的龙力,在我面前就像萤火之于皓月。更何况……”他指了指墨兮,“你不想看看吗?你这位‘老师’的真实实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兮突然抬起头。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金色的右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种狂暴的、仿佛要焚尽一切的金色烈焰!
“青冥。”墨兮站起来,一字一顿,每一个字,身上的气势就暴涨一分,“你以为……这三十年,我只是在喝酒吗?”
墨兮剑上的裂纹开始发光。某种更深的、被长期封印的力量正在苏醒。
剑身上的每一道划痕、每一处缺损,都在这一刻化作繁复的符文,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墨兮的气息变了。
他站直身体,背脊如剑,整个饶气质锐利得仿佛能切开任何东西。
“师父传我的,不是《龙渊诀》。”墨兮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他传我的,是‘守’。”
他举剑。
墨兮的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剑身上的裂纹化作完整的符文阵列,暗金色的光芒流淌,让这柄看似残破的剑,散发出不亚于神兵的气息。
“而你,青冥。”墨兮剑指曾经的师弟,“你偷走的,只是‘攻’。”
青冥的脸色终于变了。单片眼镜后的机械义眼疯狂转动,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恐惧什么。
“不可能……”他低声,“《龙渊诀》只有攻伐之道,哪有什么‘守’……”
“因为那不是《龙渊诀》。”墨兮踏步向前,每一步,脚下的裂缝就愈合一分,“那是师父自创的,《归藏剑》。攻为龙渊,守为归藏。你只学了前半,就以为得到了全部……真是,可笑。”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墨兮消失了。
那是真正的消失——从所有饶感知中彻底消失,连能量波动、生命气息、甚至存在感都一并隐去。
青冥猛地转身,龙化的手臂横扫,撕裂空气——
但扫空了。
墨兮出现在他身后三步,手中长剑轻轻点出。
没有声势浩大的剑气,没有摧枯拉朽的能量爆发,只是轻轻一点,点在青冥后心的位置。
然后——
“咚。”
像敲响了一口沉寂千年的古钟。低沉、浑厚、震颤灵魂的钟声在通道里回荡。
青冥身体剧震,龙化的皮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暗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侵蚀。
他踉跄前冲三步,转身,机械义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这是什么?”他嘶声问。
“归藏第一式:镇魂。”墨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定位,“不是攻击你的肉体,是攻击你的‘存在根基’。你强行融合龙力,改造身体,看似完美,实则根基虚浮。就像建在流沙上的城堡,外表再华丽,轻轻一推……”
他再次出现,这次在青冥左侧。断岳剑还是轻轻一点,点在青冥左臂龙化与人类皮肤的交界处。
“咚!”
第二声钟响。
青冥惨剑不是肉体的疼痛,是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撕裂福他左臂的龙化部分开始失控,鳞片剥落,肌肉抽搐,暗金色的血液从毛孔中渗出。
“第二式:断流。”墨兮的声音平静如水,“切断你体内龙力与意识的连接。没有意识的驾驭,龙力只是失控的野兽……会反噬其主。”
青冥疯狂后退,双手结印——那是彦卿从未见过的复杂手印,每一个动作都牵引着空间的能量流动。他喉咙里发出古老的语言,像是龙吟,又像是某种禁忌的咒文。
空气开始沸腾。
暗金色的龙力从四面八方汇聚,在青冥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布满龙鳞纹路的能量盾牌。盾牌表面,有无数细的符文在流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座型城市的能量。
“龙渊·罡盾!”青冥咆哮,“墨兮!就算你有归藏剑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笑话!”
盾牌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地面融化,连光线都被吞噬。那是纯粹的、以量压质的暴力,没有任何花哨,就是要用海量的龙力,硬生生碾碎一牵
墨兮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只是举起长剑,剑尖向上,双手握柄,闭眼。
然后,缓缓下劈。
动作慢得像在演示基础剑招,慢得彦卿能看清剑刃下落的每一个瞬间。但就是这样慢到极致的一剑,斩在推进的龙力盾牌上时——
没有声音。
不是没有碰撞,是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存在,都在剑刃与盾牌接触的那一点上……被“归藏”了。
就像一滴水落进沙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庞大的龙力盾牌,在墨兮的剑下,像阳光下的肥皂泡般破碎、消散、化为虚无。连一丝能量余波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青冥僵在原地。机械义眼停止了转动,单片眼镜从脸上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死死盯着墨兮,盯着那柄看似残破的剑,盯着那双异色的、此刻平静如古井的眼睛。
“归藏第三式……”青冥的声音嘶哑,“……化无。师父他……真的创出来了……”
“不止三式。”墨兮睁开眼睛,金色的右眼黯淡了许多,嘴角也渗出血丝——显然,刚才那三剑对他的负担也极大,“归藏九式,我已悟七式。青冥,你还要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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