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踢开脚边一个生锈的金属容器。里面滚出几截白骨，骨头上残留着暗金色的痕迹——那是龙血侵蚀的印记。
慕容晴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她还从未如此直接地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残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更低沉、更密集的声音——像无数只爪子在地面爬行，又像厚重的皮革摩擦岩石。
还有低沉的、非饶咆哮，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重叠，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他们发现我们了。”墨兮举剑——剑刃依然锋利，“准备战斗。慕容，找掩体，用你的技术干扰他们。简称，打辅助。我调查过你们，知道你的本事可一点不比彦卿弱。至于彦卿你……”
他看了一眼彦卿胸口：“你的力量恢复了多少？”
彦卿感受了一下。经过墨兮的引导和刚才的生死奔逃，体内龙力与剑气的融合更进了一步。虽然总量因为伤势而减少，但流转更加顺畅，控制更加精细。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再影响握剑。
“足够一战。”他。
“那就战。”墨兮咧开一个染血的笑容，“让这些杂种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兵器’。”
第一波敌人从阴影中涌出。
不是普通的生物，甚至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半龙化改造体。
这些生物更加原始、更加狰狞：有的四肢着地，关节反曲，像巨大的狼蛛；有的直立行走，但手臂异化成镰刀般的骨刃；有的背上生长着肉瘤般的器官，一鼓一缩，喷吐着腐蚀性的黏液。
它们的共同点是：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或角质层，眼睛泛着疯狂的红光，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罗浮仙舟上步离人这些年用兵的“基础单位”——用俘虏和尸体，通过粗暴的龙血灌注和基因嫁接制造出的消耗品。没有智慧，只有杀戮本能，但数量……多得可怕。
“三十……不，五十个！”慕容晴的声音在颤抖，但她手中的能量枪已经举起，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镰刀臂怪物。
“节省弹药！”墨兮大喝，“瞄准关节和眼睛！彦卿，跟我冲！”
两人同时迎上。
墨兮的战斗经验丰富到可怕。他并不与怪物硬拼，而是利用地形和速度，手中长剑的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斩在怪物的关节连接处、鳞片缝隙、或者能量流动的关键节点。
他的剑法是彦卿目前见过的最朴素的，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高效到冷酷的杀戮。
彦卿则完全不同。
青霜与雪鸿在手，青金色与冰蓝色的剑光如流水般展开。他没有墨兮那种老辣到变态的战术思维，但他有更锐利的直觉、更快的反应、以及……体内那股新生的、渴望战斗的融合能量。
第一剑，斩断了一个扑来的蛛形怪物的三条腿。怪物失衡倒地的瞬间，第二剑刺入它背上的肉瘤核心——那里是能量汇聚点。肉瘤炸开，暗金色的脓液四溅，但彦卿早已抽身后退，剑光转向下一个目标。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他像在跳舞。刀锋上的死亡之舞。每一步都踏在怪物攻击的死角，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性命。
青霜剑与雪鸿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龙力与剑气完美融合，让每一击都带着双重属性的破坏力——剑气斩开肉体，龙力侵蚀能量核心。
但怪物太多了。
杀掉十个，涌来二十个。杀掉二十个，涌来五十个。它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从管道口爬出，从通风井跃下，甚至从花板上的破洞垂落。有些怪物死后，尸体还会爆炸，释放出腐蚀性的血雾；有些则会释放出控制神经的孢子，试图侵蚀他们的意识。
“退！往那边退！”墨兮指向一个相对狭窄的通道口，“守住通道口，减少接触面！”
三人边战边退。慕容晴不断投掷能量干扰弹，瘫痪怪物的感官系统，同时，她还不忘动用灵力展开支援用的力场；墨兮和彦卿交替掩护，一个负责斩杀突破防线的怪物，一个负责清除远程攻击单位。
徒通道口时，他们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机会。通道宽度只容两人并行，怪物无法形成包围。但代价是：他们被彻底困住了，身后是死路。
“慕容，你的弹药还剩多少？”墨兮问。
“能量枪百分之三十，干扰弹三颗，爆破弹……一颗。”慕容晴快速检查，“墨前辈，你们……”
墨兮的脸上依然挂着那道如沐春风的笑，他的眼神依然锐利：“放心。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杀不完它们。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家伙还没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通道外传来了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怪物群突然停止了攻击，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它比所有怪物都高大，接近三米的身躯覆盖着厚重的、暗金色的板甲——不是穿戴的，是直接从身体里生长出来的骨甲。
头部保留了部分狼族特征，但额头上长着三根弯曲的犄角，下巴裂开，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獠牙。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右手——那不是手，是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龙爪，五根爪刃每一根都超过半米长，泛着金属般的寒光。
“步离人战首……”墨兮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呼雷。沧澜最成功的‘作品’之一，完全保留了步离人时期的战斗智慧，但又拥有龙族的肉体力量。没想到……他也在这里。”
呼雷走到通道口前十米处停下。它——或者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彦卿身上。
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而含混的音节，不是步离饶语言，也不是仙舟语，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野蛮的方言。
但彦卿听懂了。
因为胸口的宝石在剧烈搏动，将那些音节“翻译”成他能理解的信息：
【龙力……碎片……携带者……吞噬……进化……】
呼雷想要他体内的龙力碎片。
“想要？自己来拿。”彦卿踏前一步，雪鸿剑平举，剑尖直指呼雷。
这是挑衅，也是试探。
呼雷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它——他——动了。三米高的身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龙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抓向彦卿的面门！
太快了！
彦卿勉强举起双剑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通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彦卿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金属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流下。两柄剑的流光在一瞬间黯淡了许多。
只是一击！
“不能硬接！”墨兮大喊，“他的力量远超我们！游斗！找弱点！”
但呼雷不给机会。龙爪再次挥出，这次是三连击：上抓面门，中掏心腹，下扫双腿。攻击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彦卿咬紧牙关，将体内的融合能量催发到极致。青霜与雪鸿剑光大盛，他以剑为盾，以身为轴，在狭的空间里旋转、格挡、卸力。
第一爪，挡下，但左肩伤口再次崩裂。
第二爪，侧身躲过，龙爪擦过肋下，带走一片皮肉。
第三爪，避无可避——
“心！”慕容晴投出最后一颗干扰弹。
干扰弹在呼雷眼前炸开，刺目的强光和混乱的能量场暂时干扰了他的感知。
龙爪的轨迹出现了一丝偏差，擦着彦卿的头顶掠过，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彦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左剑青霜刺向呼雷的咽喉——那里是骨甲最薄弱的地方。
但呼雷的反应更快。他收回龙爪，用爪背格挡剑刃，同时左拳轰向彦卿的腹部！
避不开了！
彦卿右手雪鸿剑向下，同时将刚学会的能够操控的龙力全部凝聚在腹部，他打算硬扛这一拳——
“砰！”
他像被攻城锤击中，整个裙飞出去，撞在通道尽头的墙壁上。墙壁凹陷，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他摔落在地，咳出一大口血，里面混着内脏的碎片。
“彦卿！”慕容晴想冲过去，但被墨兮拦住。
“别过去！他还没死！”墨兮死死盯着呼雷，“我们要创造机会……必须找到他的弱点……”
呼雷缓缓走向彦卿，龙爪抬起，准备终结。
彦卿躺在地上，意识在剧痛和晕眩的边缘挣扎。他能感觉到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出血，左肩的伤口完全撕裂，血像不要钱一样涌出。
但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龙力——他现在能掌控的龙力已经在刚才那一击消耗殆尽，衣服里那块宝石已经黯淡无光。
是别的东西。
沉寂在体内、几乎被他遗忘的东西。
寂灭星尘。
彦卿睁开眼睛。
那对瞳孔深处绽放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的暗银色。像寒冬深夜的星空，像死亡本身的颜色。
他缓缓站起来。
左手的青霜依然在握，剑身上的裂痕在暗银色光芒的灌注下……开始自我修复。
不，不是愈合，是“重构”。裂痕处生长出细密的、类似星辰脉络的银色纹路，让剑变得更加锋利，也更加……危险。
而他的右手中的雪鸿剑已经完全被冰晶覆盖。
呼雷停下了脚步。他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作为融合了龙力的存在，他能感受到那柄暗银色长剑中蕴含的恐怖：那不是生命的力量，也不是毁灭的力量，是某种更诡异的、否定存在本身的力量。
彦卿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左手青霜，右手雪鸿，双剑交叉在胸前。
然后，踏步。
第一步，地面龟裂。
第二步，空气凝固。
第三步——
他出现在呼雷面前。
慕容晴瞪大了眼睛：“瞬间移动！”
但墨兮知道，那不是瞬间移动，而是彦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视觉无法捕捉。
彦卿双剑同时斩出：青霜剑斩向龙爪的关节连接处，雪鸿剑斩向呼雷胸口骨甲的核心节点。
呼雷咆哮，龙爪迎上。
这一次，碰撞没有发出巨响。
因为雪鸿的剑劝穿过”了龙爪。
那不是物理上的穿透，是概念上的“否定”——它否定了龙爪的存在，否定了组成龙爪的物质结构，否定了维持其形态的能量场。
龙爪与剑刃接触的部分，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那是彻底的、不留痕迹的抹除。
呼雷发出一声痛苦的、夹杂着恐惧的咆哮。他后退，但彦卿不给他机会。
青霜跟上，剑光如暴雨倾泻。
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骨甲的缝隙、关节的连接、能量的节点。
而雪鸿则负责“清理”——每当呼雷试图凝聚龙力反击，每当骨甲试图自我修复，雪鸿就会轻轻划过，将那些能量、那些修复机制，像拂去灰尘一样抹除。
这是不公平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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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已经不是力量内容上的对决，这是力量层次上的碾压～此时的呼雷就算融合了【不朽】的龙力，但那龙力可代表不了命途，而彦卿朋友体内可是有着货真价实的【巡猎】和【繁育】～
哦～放心，现在的彦卿哥还不至于被【虚无】注视，我会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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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雷是强大的，他融合了龙力，拥有超越人类极限的肉体和力量。
但在此时能够“否定存在”的雪鸿剑面前，所有的强大都成了笑话。
你的力量再强，我否定你力量的存在；你的防御再硬，我否定你防御的存在；你的生命再顽强，我否定你……生命的存在。
三十秒。
只用了三十秒。
呼雷庞大的身躯跪倒在地。他全身的骨甲已经支离破碎，龙爪只剩下半截，胸口有一个贯穿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空洞。
暗金色的血液从无数伤口中涌出，但他还活着，因为彦卿，或者，寂灭星尘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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