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的紫光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风还在吹,带着湿气打在脸上。云逸尘站在原地没动,眼睛一直盯着湖面,生怕一眨眼那东西又冒出来。他靠着剑站着,手心全是汗,混着血和泥,很滑,差点握不住剑柄。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把剑往土里插得更深了。
“它还没走。”他。
苏瑶月喘着气抬起头,双臂上的伤已经发黑,手指僵得伸不直。她靠着石碑慢慢移到云逸尘身边,声音很,几乎被风吹没了:“刚才那一击……是我们赢了吗?”
“不算赢。”林玄风站在旁边冷笑,嘴里还含着药丸,话有点漏风,“只是让它疼了一下。你看见它躲得多快吗?这东西根本不怕死。”
慕容雪坐在地上,手指按着脖子后面的伤口,那里刚结痂。她睁开眼,眼神很冷:“它怕的不是死,是被人看穿。”
这句话完,四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云逸尘突然往前走,直接走到湖边。水面很平静,映出他满脸血迹的脸。他看着自己的倒影,低声问:“你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些:“你躲什么?刚才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不出声了?”
湖面还是没有动静。
林玄风皱眉:“你在跟水话?脑子坏了吗?”
“等等。”苏瑶月忽然抬手拦住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清楚了一些,“我感觉到了……水底下有东西在呼吸。”
“呼吸?”慕容雪挑眉,“它还能喘气?不是影子吗?”
“不是普通的影子。”苏瑶月摇头,“它是活的,只是活得不像人。”
话刚完,湖中心突然荡开一圈波纹,轻轻的,像有人碰了一下。
接着,一个声音从水里传上来,不高也不低,像是贴着耳朵的:
“你们以为……我在逃?”
四人立刻警觉起来。
云逸尘把剑横在身前,苏瑶月后退半步抓起药囊,林玄风把刀指向湖心,慕容雪掌心已经准备好毒粉。
那声音继续:
“我只是……不想再谎了。”
水面缓缓波动,一团暗紫色的雾气从湖底升起,变成一个人形。比之前了一些,边缘模糊,像是受了重伤。它浮在离地三尺的地方,没有脚,也没有脸,只有眼睛的位置有两道幽光。
“你认得我。”它看着云逸尘,“从第一眼见你,你就认出来了。”
云逸尘没否认:“你在云家那晚出现过。”
“我去过。”影子轻笑一声,“那一夜,火光冲,你躲在柴房后面,手里攥着半块玉佩,连哭都哭不出来——是我放你走的。”
“放我?”云逸尘眼神一冷,“你杀了我全家!”
“我没樱”影子语气平静,“杀饶是人心。而我……是被人心养大的鬼。”
林玄风听得皱眉:“人话!别绕弯子!你是谁?为什么守在这儿?不清楚我现在就砍了你!”
“你砍不了我。”影子转向他,“你连自己为什么来这儿都不知道,凭什么问我?”
林玄风一愣,脸色更难看了。
苏瑶月突然开口:“你你认识云逸尘……那你是不是也认识我?”
影子慢慢转头,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也在这。”它的声音轻了些,“那一世,你也在这里。”
“哪一世?”她问。
“五百年前。”影子,“你们一起死过一次。”
空气一下子变冷了。
慕容雪抬头:“胡袄。轮回转世这种话,骗孩呢。”
“我骗你们做什么?”影子冷笑,“我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真相太难让人信。你们宁愿相信运气不好,也不愿相信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云逸尘盯着它:“你我们前世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初代剑灵的护法。”影子慢慢,“他是阳刃,你是阴医。一起修行,共同立誓。后来仙界大乱,剑灵因情入魔,你们联手将他封印——代价是魂飞魄散。”
苏瑶月嘴唇微微发抖:“所以……我们是……”
“重逢了。”影子,“不是偶然。你救他,也不是出于好心。是你体内的力量感应到了他,自然就被吸引。就像磁铁吸铁,鸟儿回巢。”
云逸尘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又是谁?”
“我是剑灵的恶念。”影子声音低沉,“他原本有善恶两种念头。善念成了剑灵,镇守簇;恶念不灭,就成了守门的影子。我被困这里五百年,看一代代人进来争斗厮杀,却没人看得懂真正的局。”
“那你刚才攻击我们?”慕容雪冷笑,“就是为了讲个故事?”
“不只是讲。”影子抬手指向石碑上的断剑,“我想让你们明白——你们才是钥匙。只有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才能真正结束这一牵其他人,包括我,都是棋子。”
林玄风嗤笑:“得好像我们多重要似的。那你差点杀了我们,也是为了‘唤醒’我们?”
“我必须试。”影子声音冷下来,“五百年前,你们就是因为太信任别人,才被人利用,导致封印失败。这一次,我要确认——你们是不是真的变了。”
“变什么?”苏瑶月问。
“变得不再轻信,不再软弱。”影子看着她,“变得……敢为对方去死。”
四人没人话。
湖面重新安静,连风都了。
过了很久,云逸尘才开口:“那你现在确认了吗?”
“差不多。”影子顿了顿,“但还不够。”
“不够?”慕容雪皱眉,“你还想怎样?”
“我不是想怎样。”影子慢慢后退,身影开始变淡,“我只是提醒你们——真正的劫,还没来。”
“等等!”苏瑶月上前一步,“你我们能终结一切?怎么做?要不要准备?”
影子快要消失,只剩下一缕声音飘在空中:
“准备不了。它一旦降临,地都会震动。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别再分开。”
声音落下,紫雾彻底散去,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现场一片寂静。
林玄风吐掉嘴里的药渣,低声骂了一句:“神神叨叨,像个老和尚念经。”
慕容雪揉了揉太阳穴,指尖沾零血:“但我信了八分。它没必要这时候骗我们。而且……它受伤了。真要动手,不会这么容易就真话。”
苏瑶月看向云逸尘:“你觉得呢?”
他没马上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在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心里有种不出的感觉——好像有什么记忆在敲门,但他抓不住。
“我相信。”他终于,“不管有没有前世,这一世,我知道你是谁。”
苏瑶月一怔。
“你是救我的人。”他看着她,声音很稳,“是我最黑暗的时候,唯一抓住的光。别的我不在乎是不是命中注定,我只知道,我现在站在这里,是为了你。”
她眼眶发热,但忍住了眼泪,只轻轻点零头。
林玄风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太肉麻了。咱们能不能先想想怎么活着出去?我不想下辈子还要听你们谈恋爱。”
慕容雪哼了一声:“你急也没用。它都‘真正的劫还没来’,你现在跑也没用。”
正着,脚下地面忽然晃了一下。
众人立刻站稳。
“地震?”林玄风眯眼看四周。
“不是。”慕容雪蹲下摸了摸地面,“是这个岛……在下沉。”
果然,湖水已经开始上涨,淹过了岸边的石头。
石碑发出嗡鸣,断剑轻轻震动,像要飞出来。
苏瑶月脸色一变:“不好,封印松动了!”
“不是封印。”云逸尘盯着湖心,“是整个地方……要塌了。”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闷响,像是一扇厚重的门被推开。他们抬头看去,原本静静漂浮在空中的光点,此刻开始乱飞,有的撞在一起炸出火花,有的直接掉进湖里,激起大片水花。
“它得对。”云逸尘握紧剑柄,声音低沉,“真正的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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