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压下来，云逸尘的眼睛看不清了。他被钉在石碑前，手脚动不了，呼吸也很困难。他知道，如果撑不住，他们四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但他不想闭眼。
不是怕死，是不甘心。
他从云家出事那晚逃出来，一个人在山里活下来，吃树皮喝雪水，拼命练功，就是为了今被人一掌打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校
他用力睁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别……分开……靠拢！”
声音很，但很狠，像是咬着牙出来的。
他靠着剑，慢慢从地上跪起来。剑插进地面的裂缝，把剩下的灵力送进地里。红光一闪，一个淡淡的圆圈从他脚下散开，把四个人围在里面。
苏瑶月最先明白过来。她嘴唇发青，手指僵硬，还是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她伸手抓住云逸尘的手臂，把医道灵息一点点输进他体内。
“我……还能坚持。”她声音很轻，但没松手。
林玄风靠在断刀边，冷笑一声：“合体？你以为我们是一队的？”他抬头看头顶越来越亮的紫光，眯起眼，“我和你们不熟，凭什么把命交给你？”
话是这么，他没动。
反而把断刀往地上又插深一点，右臂绷紧，残余的战意顺着地面裂缝流向中间。
慕容雪闭着眼，脸色苍白。蓝虫在她脖子后面抽动，像要钻出来。她忽然睁眼，冷冷：“我不想死在这。”完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个暗红色的符印，一点指尖，毒力就接上了云逸尘的经脉。
四股力量开始碰在一起。
可刚碰到，就炸开了。
云逸尘胸口一闷，像被人打了一拳，嘴里又喷出一口血。他身子一晃，差点倒下。
苏瑶月闷哼一声，双臂上的冻伤冒出黑纹，像有东西在皮肤下爬。她咬牙忍住，没放手。
林玄风旧伤裂开，血流到刀柄上，滑得抓不牢。他骂了一句，用刀背狠狠敲自己一下，靠痛感稳住神。
慕容雪嘴角流血，蓝虫想缩回去，她用手压住，不让它退。
“属性不一样……”云逸尘喘着气，“阳炎、医元、战罡、毒脉……混在一起压不住。”
他压下翻腾的气息，心里默念《九曜真经》里的“归元守一”。这是最简单的调息法，也是最稳的。
“听我……三吸三吐……跟我节奏！”他嘶哑地，每个字都很费力。
苏瑶月立刻调整呼吸，一吸一呼，慢慢跟上。
林玄风脸色难看，但也照做了。他不信云逸尘，但他要保自己的命。
慕容雪哼了一声，闭眼调息，指尖微动，毒力不再乱冲。
四股气息慢慢同步。
虽然还不稳，但不再互相冲撞。
光圈微微亮起，一道细光从他们握着的手上升起，像一根线，把四个人连在一起。
就在这时，湖面的黑影动了。
它举起右手，紫光聚集到顶点，猛地推出！
轰——！
岛震动，湖水掀起百丈高的浪，寒气扑来。那道紫光像罚一样砸下，眼看要把他们吞没。
“快！”云逸尘大喊，额头青筋暴起，“合——！”
四人同时睁眼。
云逸尘引阳炎做引导，苏瑶月用医元稳中心，林玄风催战罡当锋刃，慕容雪以毒脉封住缺口——四股力量在体内强行合一，冲上手臂，在掌心汇合。
一道螺旋光柱冲而起。
光落下，变成金色屏障，挡在前面。
紫光撞上屏障，发出巨响。岛屿猛震，石碑嗡嗡响，湖面结冰又化开，冰层裂成蛛网。
屏障没破。
但也撑不了多久。
云逸尘全身发抖，五脏六腑像被搅过。他死死盯着前方，咬牙：“还没完……反攻！”
他一声令下，四人一起发力。
光柱调头，从下往上打向黑影。
黑影没想到这一招，身体一顿，右手还举着，就被光柱正面击郑
“嗤——！”
一声尖叫，黑影身体开裂，紫烟一块块碎掉，像烧化的蜡。它后退几步，脚下冰层炸开，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进湖里。
轰！
水花四溅，冰屑乱飞。
紫光消失，湖面平静下来，只有涟漪一圈圈荡开。
黑影沉下去了。
没再出现。
岛上变暗，只有石碑上的断剑还在轻轻颤。
四人坐在地上，谁也动不了。
云逸尘靠着剑，喘得厉害。嘴角还在流血，手发抖，连剑都握不紧。但他还睁着眼，看着湖面。
苏瑶月靠在他肩上，双臂发紫，呼吸很弱。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动了动，没话，只轻轻捏了下他的手腕。
林玄风跪在岛西边，断刀插在身前，衣服沾满血。他低头看看，冷笑：“这买卖亏大了。”完不动，眼睛仍盯着湖面。
慕容雪盘腿坐在石碑另一边，脸色惨白。蓝虫缩回皮下，留下一点血痕。她闭着眼，像睡着了，眉头一直皱着，显然还在撑。
没人话。
太累了。
刚才那一击，耗光了他们最后的力气。
云逸尘缓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苏瑶月。她对他笑了笑，眼里有点湿，但没哭。
“你笑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笑你还活着。”她。
林玄风听见了，哼了一声：“吵死了。”
慕容雪眼皮都没抬：“要死一起死，也算痛快——这话是你先的吧？”
云逸尘咳了两声，也笑了：“嗯，我的。”
他抬头看湖面。
水面平静，映着上漂浮的光点，像星星。
刚才那黑影，是被打跑了，还是藏起来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他们还活着，这事就没完。
他慢慢抬起手，擦掉脸上的血和汗，然后伸向苏瑶月。
她握住。
两人就这样坐着，背靠石碑，看着湖面。
风从湖上吹来，带着冷气。
林玄风终于站起来，拔起断刀，塞了颗药进嘴里，脸色好了一些。他走到湖边，看了一会儿水面，突然：“下次它再来，不会这么容易对付了。”
“那就等下次再。”云逸尘。
慕容雪睁开眼，看他一眼：“你还挺淡定。”
“不淡定又能怎样？”他反问，“躺着等死？”
她没话，慢慢站起来，走到湖边，低头看水里的倒影。
水影晃了晃，好像有什么在下面游动。
她眯起眼。
云逸尘也看见了。
湖底深处，一道淡淡的紫光，闪了一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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