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握紧剑令,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深,头顶的水滴不见了,墙上的符号开始乱动,像在爬。
“不对。”他停下脚步,抬手让后面两人别动,“路变了。”
苏瑶月上前一步,手指刚碰到地上那条暗红色的线,线突然缩进石缝里。接着两边的墙猛地一震,原本直的通道扭了起来,左右两面墙好像转了个圈,前面的路没了。
“我记得拐角在左边!”她皱眉。
林玄风冷笑:“这阵法会骗人记忆。你记得越清楚,它改得越狠。我以前进过一个类似的,出来时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那你现在记得?”云逸尘看着他。
“记得。”林玄风看他一眼,“不然我站这儿干嘛?”
苏瑶月急了:“别吵了,我们得想办法——”
话没完,地面裂开一道缝,三人连忙后跳。裂缝中升起灰雾,雾里出现三条一模一样的通道入口,每条都看着眼熟,可又不上哪里不对。
“这是三门幻影。”苏瑶月咬唇,“是逆五行阵的变化,靠让人心里乱来选错路。选错了,轻的被困住,重的魂都没了。”
“不能用眼睛选。”云逸尘低头看剑令,上面的纹路发烫,但震动很弱,像是被压住了,“它也不准了。”
“还能靠它感应吗?”她问。
“能,但不准。”他收起剑令,“得换别的办法。”
林玄风蹲下,用手指蘸零从裂缝里渗出的黑水,在地上画了个三角,“你们看,阵眼不是乱动的。每次变之前,地都会先裂一次,方向总是东南偏南十五度。明阵眼在那个角上,只是假的太多,分不清真假。”
苏瑶月一愣:“你能算出角度?”
“闲着没事。”他耸肩,“总比听你们讲情话强。”
云逸尘不话,走到三个门前,闭眼站了一会儿。睁开眼后,指向最右边那条:“那边有铁锈味。”
“什么?”苏瑶月睁大眼,“你鼻子这么灵?”
“不是鼻子灵。”林玄风站起来,“是他娘教的。时候他家有口老井,下雨前会渗出这种味道,他那是‘剑气返浊’。没想到他还记得。”
云逸尘没否认,只:“走吧。”
三人刚迈步,三个门同时亮红光,地面猛晃,整个通道开始旋转,墙上的符号变成光带绕在头上,像要合拢。
“不好!”苏瑶月喊,“要关上了!”
“那就别让它关。”云逸尘抽出剑令,往地上一插,银光炸开,撑住两边墙。他大声:“按上次开石门的节奏来!慢——快——顿!三息一起!”
苏瑶月立刻明白,站好位置,掌心亮起青光;林玄风冷哼一声,右手拍地,暗红气劲像藤蔓一样铺开。三人灵力汇到剑令顶端,文一声,金光冲上去。
轰!
头顶符文炸开,灰雾散了,三个门只剩一条是真的,其他全塌了。通道安静下来,空气里有股焦味,像纸烧糊了。
“好了?”苏瑶月喘气。
“暂时。”云逸尘拔出剑令,眉头没松,“这只是破了一个点,主阵还在前面。”
林玄风甩甩手:“你还真懂节奏,下次能不能提前?差点把我内息带歪。”
“你要跟不上可以走。”云逸尘回头看他,“没人非让你来。”
“啧,脾气还是臭。”林玄风摸下巴,“难怪没人喜欢你。”
苏瑶月脸一红,正要开口,忽然觉得脚下不对。她低头一看,地上的灰烬慢慢聚成一个圆圈,中间有一点光。
“等等……”她蹲下看,“这不是残留,是有人留下的标记!”
“谁?”林玄风眯眼。
话音未落,前方雾气翻滚,一个人影走出来。白衣,脸色冷,手里捧着一只玉匣,是慕容雪。
四人对视,谁都没动。
“你怎么在这儿?”云逸尘声音不高,但带着防备。
慕容雪站着不动:“我跟着你们的气息来的。”
“我们没留气息。”林玄风冷笑,“你是跟踪?”
“我是被一股力量拉进来的。”她抬头看三人,“就像有人在我梦里话,让我带这个来。”
她打开玉匣,里面是个青铜罗盘,上面刻满细纹,中间一颗珠闪着幽光。
“破妄罗盘?”苏瑶月脱口而出,“这不是你们家看毒脉的东西吗?怎么在你手里?”
“祖上传的。”慕容雪淡淡,“据能照出假门,找出活路。我不信,可刚才它自己亮了,指的就是这条路。”
林玄风嗤笑:“你就信了?万一这是陷阱呢?你爹当年就是拿着这种东西,一头撞进埋伏,差点全家完蛋。”
“我知道你不信我。”她看向云逸尘,“但我来不是为了争什么,也不是想看你难过。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人白白送死。”
这话一出,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苏瑶月偷偷看云逸尘,发现他脸色松了些。
“让她试试。”苏瑶月突然。
“你不怕她害你?”林玄风挑眉。
“如果她要害我们,刚才阵法乱的时候最合适。可她没出现。”苏瑶月认真,“而且……她的梦,我也做过。模糊,但很清楚地告诉我,别信眼前的东西。”
云逸尘沉默一会儿,点头:“用罗盘。”
慕容雪松口气,捧着玉匣上前。她把罗盘放在地上,双手结印,低声:“寻真引路,破妄开途。”
罗盘慢慢转,珠忽明忽暗,最后停在一个方向,射出蓝光,照向左边一面墙。
“那里有门。”她。
“我看不出来。”苏瑶月皱眉,“墙是实的。”
“实的也可能是假的。”林玄风伸手一探,脸色变了,“有意思,灵力被吸走了。”
“那就打穿它。”云逸尘提剑令上前。
“等等!”慕容雪拦住,“不能硬来,这是生门,破坏会引发连锁反应,整条通道都会塌。”
“那你打算怎么进?”林玄风斜眼看她。
“我要你们帮忙。”她深吸一口气,“罗盘只能指路,进门要三人合力,按节奏推门。就像刚才那样。”
云逸尘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研究我们的?”
“我一直都在看。”她低声,然后抬头,“愿意信我这一次吗?”
没人话。云逸尘第一个站到位置上。苏瑶月马上跟上,林玄风犹豫两秒,也过去了。
“听我的。”云逸尘闭眼调息,“慢——快——顿。”
三人灵力再次汇聚,罗盘嗡嗡响,蓝光变强。那面墙像水波一样动起来,慢慢显出一扇门。
“推!”
轰!
墙碎,门开。三人踉跄几步,进了新地方。
这里空间大,地面平,尽头有一座巨大的冰晶封印,透明,里面黑气缓缓流动,表面刻满古老文字,每一笔都让人感觉压抑。
“这东西……比刚才的阵法强十倍。”林玄风走近,手悬空试了试,“寒气能冻住灵力。”
苏瑶月仔细看那些字:“没见过,但结构像封魔咒,专门镇压活物。”
“活物?”慕容雪皱眉,“里面关着什么?”
“不知道。”云逸尘盯着封印,“能让它这么怕的,肯定不好惹。”
慕容雪站在最后,看着他们的背影。她以为自己会尴尬,会不甘,但现在心里却有点踏实。
她轻声:“接下来,我还能帮上忙。”
没人回头,但苏瑶月悄悄对她点零头。
林玄风哼了一声:“行啊,那你先把门上的字翻译了,我们也好决定要不要踹一脚。”
“别闹。”苏瑶月拉他袖子,“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云逸尘没话,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封印。那一瞬间,符文闪了一下,像回应他。
他收回手,低声:“它在动。”
封印深处,那团黑气缓缓转了一圈,仿佛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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