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的手刚离开冰晶封印，那股黑气就开始转动，像是一只眼睛慢慢睁开了。寒意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他立刻把手缩回来，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剑令微微发烫，好像感觉到了危险。
苏瑶月想上前看看情况，突然听到一声闷响。
“心！”林玄风低声喊了一句，迅速闪到石柱旁边，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死死盯着队伍最后面的慕容雪。
她动了。
不是往前走，也不是后退，而是缓缓转过身来，动作很僵硬，像是被人拉着线的木偶。她的眼睛原本很亮，现在却变得灰白，嘴唇紧紧闭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樱她抬起手，袖子里飞出三根细的银针，直奔苏瑶月的喉咙。
云逸尘反应很快，举起剑令一扫，把银针全部打落。他皱眉喊：“慕容雪，醒醒！”
但她没有停下。
脚下一蹬，整个人冲了出来，双手成爪，指甲泛着青紫色，明显有毒。云逸尘只能再退，一边挡住她的攻击，一边对苏瑶月：“别还手，她不对劲。”
苏瑶月咬着嘴唇没动，眼睁睁看着慕容雪从身边掠过，扑向林玄风。林玄风冷哼一声，拔出短刀，划出一道红光，逼她躲开。可就在刀锋擦过她肩膀的瞬间，慕容雪不躲反进，任由伤口裂开，左手一把抓住林玄风的手腕，五指用力——
“嘶！”林玄风闷哼一声，手臂立刻泛起黑气，赶紧运功逼毒，额头冒出冷汗，“这丫头下的毒太狠了！”
“她不是故意的。”苏瑶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让云逸尘心头一震，“你们看她的眼睛，她是被控制了神识，身体自己在动。”
云逸尘仔细一看，果然如此。慕容雪动作虽快，但眼神空洞，呼吸也很乱，像是有人在强行操控她。他不再犹豫，收起剑令，改用双掌推出柔劲，把她逼退几步，然后：“我来查她经脉。”
话没完，人已经靠近。
他一手按住慕容雪后颈，输入真气探查，马上发现她丹田里有一缕黑丝缠住心窍，顺着经络蔓延。正准备化解时，忽然看到她脖子后面皮肤鼓了起来，好像有东西要钻出来。
“不好！”云逸尘猛地后退。
下一秒，一只蓝色的虫从她皮下钻出，翅膀展开只有寸长，发出尖锐叫声，直冲那股黑气而去。两者撞在一起，蓝光和黑雾激烈交锋，像两条蛇在撕咬。
林玄风看得瞪大眼：“这是……她的本命蛊？”
“是。”苏瑶月轻声，“传中慕容家的人养蛊，血脉相连。主人被控，蛊虫会自动护主。”
话音刚落，那只蓝蛊突然爆发出一团毒火，把黑气逼退好几尺。黑雾翻滚一阵，最后不甘心地缩回冰晶封印里。蓝蛊也耗尽力气，掉落在慕容雪肩上，翅膀微颤，像是累坏了。
慕容雪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云逸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她全身冰冷，几乎没了体温。他立刻坐下，掌心贴住她后背，慢慢输入真气温养。过了一会儿，她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好了一点，还是没醒。
林玄风甩了甩中毒的手臂，冷笑：“刚才差点废我一条胳膊，现在装晕？”
“她要是真想杀你，用的就是‘断魂刺’。”云逸尘抬头看他，“你懂毒，应该知道区别。”
林玄风眯着眼，没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慕容雪，最后冷哼一声，靠在石柱上调息。
苏瑶月轻轻走到慕容雪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道：“太冷了，像被抽走了阳气。蛊虫救了她，但也耗尽了她的元气。”
云逸尘点头：“那股黑气不只是攻击，更像是精神烙印，专门找她旧伤下手。她以前受过暗算，留下隐患，这才被人趁虚而入。”
“所以她是被人设计了？”苏瑶月抬头问。
“嗯。”云逸尘脸色沉下来，“早就有人动手脚，就等这一刻。”
大厅安静下来。
冰晶封印还在远处立着，表面的文字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刚才蛊虫和黑气打架时，那些字曾短暂亮起，节奏分明，像在回应什么。
云逸尘盯着封印，脑子里反复回想那一幕。他记得，每次蛊虫发动攻击，封印上的某些笔画就会震动；黑气一退，字迹就变暗。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他低声，“它在听。”
“听什么？”苏瑶月问。
“听情绪。”他站起来，走到封印前，伸手却不碰，“愤怒、害怕、执念……它都在吸收。刚才慕容雪被控，情绪波动大，正好成了它的养料。”
林玄风嗤笑：“那我们最好别生气，免得给它加餐？”
“差不多。”云逸尘没理他，继续，“但有一点奇怪——蛊虫反抗的时候，封印反而有共鸣。明它对‘守护’这种情绪有反应，可能是排斥的。”
苏瑶月想了想：“就像正面对邪？”
“也许不是正邪。”云逸尘摇头，“而是‘愿力’。一个愿意为别人拼命的东西，和一个只想吞噬的存在，生就不合。”
他这话时，看了眼肩上的蓝蛊。它趴在慕容雪衣领上，不动，但尾巴偶尔轻轻抖一下，还在警戒。
林玄风站起身，活动手腕：“接下来怎么办？再往前走，难保没人再出事。这地方太阴险，专挑弱点下手。”
云逸尘沉默一会儿，看向昏迷的慕容雪：“她能撑多久？”
“一时半会死不了。”苏瑶月，“但我得一直给她续着气，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不然蛊虫再爆发一次，可能连她自己都保不住。”
“那就让她留在后面。”云逸尘语气果断，“我们三个继续前进，动作要快，尽量保持冷静。”
“得容易。”林玄风撇嘴，“你能随时控制心情？上一秒笑，下一秒就能平静？”
“不需要笑。”云逸尘看着他，“只要冷静。越平静，它越难下手。”
林玄风哼了一声，没反驳。
云逸尘再次面对封印，这次没伸手，而是闭上眼，回想刚才蛊虫和黑气对抗时的波动。他发现，每当蓝蛊发出高频叫声，封印左下方的文字就会提前闪动一下。
“这里有问题。”他睁开眼，指向那个位置。
苏瑶月凑近看：“这些字结构怪，不像常见咒文，倒像是古时候的契约文字。”
“契约？”林玄风走过来，“你是，这封印不是镇压谁，而是和谁做了交易？”
“有可能。”云逸尘，“如果是强制镇压，不会这么在意情绪变化。但它需要活饶情绪来维持力量，谁情绪波动大，谁就成了祭品。”
“那我们进去就是送死？”林玄风冷笑，“不如现在就走。”
“走不了。”云逸尘摇头，“门已经关了。而且——”他顿了顿，“我觉得它选中慕容雪，不是偶然。它知道我们是谁，也知道怎么对付我们。”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苏瑶月低头看着慕容雪，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她是来帮我们的……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还会来吗？”
没人回答。
那只蓝蛊忽然动了一下，尾巴朝封印方向轻轻一摆，像是在警告。
云逸尘眼神一紧。
他蹲下身，在离封印底座三尺远的地面上敲了敲。声音沉闷，但回音有点不一样。他又试了几个地方，最后停在左边一块稍微凸起的石砖上。
“这里有空腔。”他。
林玄风皱眉：“下面藏着东西？”
“不清楚。”云逸尘手掌贴地，感受震动，“但可以肯定，封印的力量不全来自上面的符文。真正的阵眼，可能在地下。”
苏瑶月眼睛一亮：“如果我们切断能量来源……”
“很难。”云逸尘打断她，“这种阵法一定有保护机制。乱来只会激怒它。”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玄风问。
云逸尘站起身，看了眼肩上的蓝蛊，又看向封印深处那团缓缓流动的黑气。
“先弄清楚它怕什么。”他，“既然它吃情绪，那就给它一点它消化不聊东西。”
完，他走向慕容雪，轻轻把她抱起，放到角落干燥的地方，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蓝蛊振翅飞到她胸口趴着，像在守夜。
他回到封印前，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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