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抬起脚，却没有踩下去。
他离石门还有十步，可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体内的星云在动，穹剑令也开始发烫。地上的符文弯弯曲曲，泛着微光，好像再往前一步，就会出事。
“别动。”苏清绾在后面喊，声音有点喘。
他回头，看见她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一只手按着头，另一只手指着地面，手还在抖。
“这阵法……是活的。”她，“我听见了，它在呼吸。”
林玄风站在旁边，刀拿在手里，但没举起来。他盯着石门的裂缝，眉头皱得很紧：“你要是不信她，就信我一次——这门不能硬闯。”
云逸尘没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鞋底离地一寸，风吹过来，衣服有点凉。
他慢慢把脚放了下来。
“你得对。”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刚才我感觉有人在拉我，不是用手，是用念头。好像只要我往前走，就会忘了自己是谁。”
苏清绾猛地抬头：“你也感觉到了？”
“嗯。”他点头，“像有人在我脑子里点了一把火，烧的是记忆。”
林玄风冷笑：“现在知道了？我爹就是这么进去的。他走到这儿，抬脚，然后人还在，魂没了。”
三人都没动。雾气变浓了，贴着地飘，像一层灰白色的烟。石门上的图案还在动，星星转，日月换，裂缝里的红光一闪一闪，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换个办法。”云逸尘突然。
他上前两步，在符文边上停下，举起穹剑令，轻轻碰了碰石门的裂缝。
剑尖刚碰到青铜，银色的纹路就震动起来，嗡嗡响。可还没等他反应，一股冷气顺着剑身冲上来，钻进手臂。他闷哼一声，差点松手，整条右臂都麻了，像被冰水浇透。
“不校”他退后一步，甩了甩手，“剑令没用。”
“那试试这个。”林玄风上前，一刀砍向地上符文交叉的地方。
刀气飞出去，眼看要打中阵眼，却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住，“砰”地炸开，变成几缕黑烟。他皱眉：“连力气都进不去。”
苏清绾咬着嘴唇，慢慢走过去。她蹲下，手指悬在符文上面，不敢碰。这些裂痕像是自然形成的，又像被人一点点凿出来，看起来乱，但好像又有规律。
“这不是普通的封印。”她声，“它在吸灵力……而且，它认人。”
“什么意思？”云逸尘问。
“意思是，”她抬头，“有些人能碰，有些人一碰就死。我猜……它只等一个人。”
话刚完，石门上方的空气忽然晃了一下。
像热气上升，又像水面起波纹。三人同时抬头，看到那片空间慢慢出现一个人影——没有脸，没有身体，全身是黑雾，只有眼睛的位置有两点红光，像从地底挖出来的炭火。
“你终于来了。”那影子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过话，“超脱者。”
云逸尘瞳孔一缩：“你认识我？”
影子不答，只抬起手，指向石门：“门后的东西，能结束轮回之苦，也能重现百年前的血夜。”
林玄风冷笑：“得跟真的一样。‘超脱者’是什么？你当我们都傻？”
影子转头看他，嘴角动了动，像在笑：“你不配知道。”
然后视线回到云逸尘身上，低声：“你想进去，就要付出代价——不是血，不是命，而是……你最相信的东西。”
云逸尘眼神一紧。
“最相信的东西？”他重复一遍，“你是信念？”
“是。”影子轻声，“你要拿真相，就得留下信仰。进去之后，你可能不再是原来的你。你会怀疑一切，包括……她。”
他的目光扫过苏清绾。
苏清绾身子一抖，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在胡什么！”她声音发抖，“他不会不信我！”
影子不理她，只是浮在那里，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云逸尘盯着他，掌心的星云缓缓转动，穹剑令也重新变热。他知道影子没骗人——那种压力是真的。不是靠修为，也不是靠力量，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所以，”他慢慢，“只要我愿意交出‘最相信的东西’，就能进去？”
“时机没到。”影子摇头，“你还没真正面对它。你现在进去，只会变成下一个守门人。”
“那你出来干嘛？”林玄风不耐烦，“光废话？”
“我是来提醒。”影子声音低，“也是来确认——你是不是那个人。现在，我看到了。”
他顿了顿，身影开始变淡：“你们会再来的。这一次，门会开。”
“等等！”云逸尘上前一步，“什么是‘超脱者’？谁设的局？云家的事，和你有关吗？”
影子快消失了，只剩下一双红眼还漂在空郑
“答案在门后。”他，“但你要想清楚——有时候，知道真相，比不知道更痛苦。”
完，红光一闪，彻底灭了。
雾气合拢，石门安静下来，连图案也不动了。地上的符文也暗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没人话。
云逸尘站着没动，手还握着剑令，掌心的星云慢慢平静。他知道，那不是梦。
“他你是最相信的东西。”苏清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有一，他让你在‘真相’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云逸尘转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上，眼睛却一直看着他，没有躲。
他伸手，把她脸边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什么。
“没有如果。”他，“我信你，比信命还多。”
苏清绾嘴唇动了动，没话，只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玄风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们，没出声，也没走。过了好久，才低声一句：“幼稚。”
可他自己也没动。
三人重新站好，面对石门。谁都没再“进去”，也没“回去”。
地上的符文静静躺着，雾气低低地飘，山谷里一片死寂，连风都停了。
云逸尘低头看手中的剑令，又看掌心——星云缓缓转着，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知道，这扇门，总有一会开。
他也知道，那一，不远了。
苏清绾的手还抓着他手腕，指尖冰凉。
林玄风握着刀，手指关节发白。
石门的裂缝里，悄悄渗出一丝红光，像血，又像泪。
云逸尘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盖在苏清绾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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