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的剑停在空中,离慕容雪心口那根黑线只差一点点。他手很稳,力气收着,就等最后一刻把那东西斩断。
剑尖刚碰到空气,突然出事了。
“嗡——”
三声震动同时响起,从慕容雪身体里爆发出来。她被光束钉住的身体猛地一抖,皮肤下青色的纹路像虫子一样乱爬。接着,三颗珠子从她胸口飞了出来,飘在半空。没有流血,她也没叫,好像这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
云逸尘立刻收剑后退,死死盯着那三颗珠子。
一颗是黑色的,表面发亮,有股邪气,和林玄风的气息一样;一颗是金色的,温润柔和,带着暖意,让他心里一紧——这颜色,像时候母亲给他的玉佩碎掉前的样子;最后一颗不完整,边缘破破烂烂,却闪着熟悉的蓝光,和他体内的剑意有感应,应该是初代剑灵留下的。
“这是……”他声音很低,像是怕吵到什么。
楚寒撑起身子,左臂还在冒烟,机械眼勉强启动。符文在他眼里快速闪过,扫描着三颗珠子的能量。过了一会儿,他苦笑:“难怪她没死。”
“你什么?”
“当年云家出事那,林玄风不只是救她。”楚寒喘了口气,“他是把三个饶灵核硬塞进一个快死的人身体里,才保住慕容雪一口气。黑的是他的执念,金的是你娘的慈悲,蓝的是剑灵残魂。三个加在一起,才让她活到现在。”
云逸尘眼睛一缩。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会替自己挡那一击,难怪她身上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她不是偶然卷进来,而是早就和他们连在了一起。
“所以她一直……在替我们活着?”他声音有点哑。
“不是替。”楚寒摇头,“是被迫承受。你以为她是用毒厉害的女孩?她根本就是个容器,装着别饶心,别饶念,别饶命。”
话没完,苏清绾忽然动了。
她靠着墙,脸色惨白,但还是抬起了手。手指发抖,一根银色细链从她掌心伸出来,慢慢缠向那三颗珠子。这是她的数据链,来自玉牌的力量,能封印,能连接,也能复制。
“别碰!”楚寒大喊。
可来不及了。
银链刚碰到珠子,玉牌突然发烫,苏清绾闷哼一声,整个人剧烈一抖。那条链子像是被反咬一口,猛地倒卷回来,不仅缠住了三颗珠子,还疯狂往她自己身上绕,一圈又一圈,勒进肉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我的身体……控制不了!”她咬牙,冷汗直流,“它自己在动!”
云逸尘冲过去,一手按住她胸口的玉牌。烫得吓人。他马上运灵力压下去,却发现玉牌里的能量太乱,像要炸开。
“你在吸珠子的能量!”楚寒冷静下来,“数据链在反抽!再这样下去,珠子会爆!”
“我知道!”云逸尘沉声,“但她停不了,我也压不住。”
果然,随着银链越收越紧,三颗珠子开始剧烈晃动。黑的冒出黑气,金的光变弱,蓝的出现裂缝。一旦炸开,慕容雪就会死,那些记忆也会消失。
“不能炸。”云逸尘盯着珠子,眼神越来越冷,“我娘的东西,不能毁在这里。”
他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母亲临死前把玉佩塞给他,“好好活着”;剑灵最后一次响,是在他掉下山崖时护住心脏;还有那场大火,林玄风站在废墟里冷笑,手里拿着半颗金色珠子……
葬己之道,方可逆生。
这句话突然冒出来,像有人在他耳边了句。
他猛地睁眼,眼里闪过寒光。
“逆葬仙……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右手一转,把剑意凝聚成一线,顺着掌心注入数据链。原本乱窜的银丝顿了一下,竟然开始慢慢收回。
“他在引导!”楚寒瞪大眼,“不是压,是顺着走!”
没错。云逸尘没有强行切断,而是用“葬”的意思当引子,让数据链不再抢能量,反而成了桥,把三颗珠子的能量一点点拉回平衡。黑气被压下去,金光重新亮起,蓝珠的裂缝也在合拢。
“还没完。”他低声,“得让它们回到原位,但不能混在一起。”
楚寒明白。要是三颗完全融合,慕容雪就不再是她自己,可能会变成林玄风的傀儡,或者剑灵的宿主,唯独不是那个嘴上嫌弃、行动却总帮他们的慕容雪。
“你能做到?”他问。
“不知道。”云逸尘看着数据链末端,“但必须试。”
话音刚落,金珠突然跳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主动靠近他一点。云逸尘心头一震,下意识伸手。就在指尖快碰到的时候,一段声音钻进脑子:
“孩子……别恨任何人。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是他娘的声音。
他眼眶发热,却没有退。
“我听你的。”他轻声,“我不恨。但我得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着,他掌心用力,剑意更深,数据链调整方向,把金珠轻轻推回慕容雪胸口。另外两颗也被带动,缓缓靠近,最后停在她胸前,形成三角形,互相呼应,但没融合。
“稳住了。”楚寒松口气,“暂时没事了。”
云逸尘没放松。他知道这才刚开始。珠子没炸也没融,但还在外面飘着,慕容雪的命全靠那几道紫光吊着。稍微出错,一切都会重来。
他低头看苏清绾。她靠在他肩上,呼吸很弱,脸色比刚才更差。
“你还好吗?”他问。
“累。”她笑了笑,声音很,“但玉牌安静了。这次……我没失控。”
“嗯。”他点头,“你做得很好。”
楚寒这时撑不住了,单膝跪地,左手撑地。机械臂彻底坏掉,整条手臂发黑,像烧焦的铁棍。
“我,你们俩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谈情爱?”他喘着气,“我快不行了,你们倒是挺自在。”
“谁跟你谈情爱了。”云逸尘淡淡看他一眼,“我只是在安慰伤员。”
“哦,伤员?”楚寒咧嘴,“那你抱这么紧干嘛?她是你亲妹妹吗?”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这条废胳膊拆帘柴烧。”
“威胁我?你忘了是谁救了你们?”
“我记得。”云逸尘看着他,“所以我不会扔下你。”
楚寒一愣,笑了:“算你还有点良心。”
三人安静下来。
红雾还在,血月挂在上,漩涡慢慢转。四周很静,只有光束穿过空气的嗡鸣,和慕容雪微弱的呼吸。
云逸尘站起来,看向那三颗珠子。
他知道真相揭开了一点,但更大的谜团还在后面。林玄风为什么要保慕容雪?他到底想干什么?母亲的灵核为什么在他手里?剑灵为什么残缺?
这些问题现在都不急。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慕容雪活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引导珠子归位,忽然觉得不对。
苏清绾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他的手腕。
她抬头,眼神认真:“如果有一,我发现我不是我了,你会认出我吗?”
云逸尘看着她,一字一句:“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认得你。”
她笑了,眼角滑下一滴泪。
可就在这时,她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突然僵住。
云逸尘立刻察觉。低头一看,她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青色纹路,和慕容雪之前的一样。
“不好。”他声音一沉。
苏清绾也发现了,猛地抽回手,抱住头:“又来了……它又要动……”
“是数据链残留的影响。”楚寒抬头,“她碰过珠子,被沾上了。”
“我能撑住。”苏清绾咬牙,“别管我,先救慕容雪!”
云逸尘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她。他转身面对三颗珠子,再次催动剑意,准备完成最后一步。
可他刚抬起手,苏清绾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下去。
云逸尘回头,看见她掌心的玉牌又发烫,银色数据链不受控制地暴起,像藤蔓一样疯狂缠向三颗珠子。
“停!”他冲过去,一手按住玉牌,一手抓住她肩膀,“别硬撑!”
“我不想……影响你们……”她颤抖着,眼泪往下掉,“但我……控制不了……”
楚寒想帮忙,但机械臂坏了,只能看着。
云逸尘咬牙,终于做了决定。
他放弃对珠子的控制,把全部剑意灌进数据链,用“逆葬”的意思强行扭转流向。这一次,他不是压制,而是把自己的意志放进去,像点亮一盏灯,一步步带混乱的能量回到正轨。
时间仿佛停止。
三颗珠子不再晃动,数据链慢慢松开,最后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郑
苏清绾瘫倒,被云逸尘一把接住。
她抬头,虚弱地笑了:“我……没搞砸吧?”
“没樱”他低声,“你做得很好。”
楚寒趴在地上,望着花板,喃喃道:“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云逸尘没理他,轻轻把苏清绾放在一边,然后站起身,再次看向那三颗静静漂浮的珠子。
它们还没回去,危险还在。
但他知道,他已经摸到了那扇门。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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