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还抓着苏清绾的手腕，她掌心的玉牌不烫了，银链也看不见了。他松开手，低头看她一眼。苏清绾靠着墙坐着，脸色很白，嘴唇干裂，但眼神还算清醒。
“别硬撑。”他。
“我没。”她声音很哑，抬手擦了下脸，“就是……有点累。”
云逸尘没再话，转头看向空中那三颗漂浮的珠子——黑的、金的、蓝的。他知道刚才那一波危险过去了，但只要玉牌还连着数据链，下次就不一定还能挡住。
楚寒趴在地上，左臂焦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呼吸都很吃力。他听到动静，勉强抬头：“你还站着干嘛？等它们自己飞走？”
“你闭嘴。”云逸尘盯着那三颗灵核，“现在动会炸。”
“不动更糟。”楚寒咧嘴一笑，牙缝带血，“你娘的东西在外面飘着，你不急？剑灵快散了，你不烦？林玄风的执念还在里面乱撞，你不恨？”
云逸尘皱眉。
话难听，但没错。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细的剑意。这次不是用来打，也不是压，而是顺着之前的路，反向探进数据链的根部。
他不引，也不控。
他要斩断它。
“逆葬仙……”他低声，“葬的不是人，是牵连。”
话一完，剑意变冷，刺入玉牌深处。
没有巨响，也没有爆炸，只听“咔”一声，像冰裂开。接着，缠在灵核上的银链开始脱落，一段段化成光点消失。
三颗灵核轻轻晃了下，像是松了绑。
楚寒睁大眼：“真断了？”
“断了。”云逸尘收回手，掌心发麻，“接下来，看它们自己。”
“你还挺轻松。”楚寒咳了两声，“万一它们不往一块儿去呢？金的想回宗门，蓝的想报仇，黑的想搞事，怎么办？”
“那就散。”云逸尘看着那三颗珠子，“谁也别勉强谁。”
话刚落，金色那颗突然动了。它没去找慕容雪，而是绕到黑色灵核外侧，一圈圈发出柔和的光，像是在包扎伤口。黑耗气息慢慢平稳，表面裂纹也开始愈合。
接着，蓝色那颗靠近，在金和黑之间来回游走，像一根线把两者连起来。它的光不再碎，反而越来越完整，像补上了最后一块。
最后，三股气息同时震动，文一声，融合成一颗新的灵核。
它很，只有指甲盖大，通体闪着七彩光，不刺眼，却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一瞬。
“成了？”苏清绾扶着墙想站起来。
“还没归位。”云逸尘盯着那颗新核，“它还在等。”
等什么？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钉住慕容雪的三道光束忽然一颤，然后消失了。她从半空落下，摔在地上，却在落地前猛地睁眼，深吸一口气，像刚从水里冒出来。
她用手撑地坐起，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起手，掌心一翻。
一团紫色雾气出现，带着腥甜味，是蛊术的气息。
紧接着，金光一闪，一股纯净的灵力从另一只手升起。
两种力量并列悬浮，互不干扰，却又很和谐。
“我……”她声音有点抖，“我能控制它们了？两个都能用？”
楚寒张嘴：“你不是恢复神智，是变强了？”
“不是我变强。”慕容雪看着自己的手，“是它让我能用了。”
她的“它”，就是那颗七彩灵核。
灵核缓缓飘向她，停在心口前，像是在等她同意。她闭上眼，伸手一按。
灵核沉进身体。
一瞬间，她身上泛起一层淡淡光膜，七彩流转，很快消失。她睁开眼，眼神清明，再也没有被控制的样子。
“感觉怎么样？”云逸尘问。
“像睡醒了一觉。”她活动手腕，“脑子清楚了，力气也回来了。就是……有点怪。”
“哪里怪？”
“我不上来。”她皱眉，“好像多零东西，又好像少零什么。反正……我不再是谁的容器了。”
楚寒哼了一声：“得跟真的一样，刚才谁被挂在上当靶子？”
“那你呢？”慕容雪看他一眼，“胳膊都烧成炭了还好意思我？”
“我这是故意赡，懂不懂？”
两人着话，云逸尘一直看着头顶的血月。那轮红月一直没变，可他总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危机解除了，灵核合好了，人都醒了。
可越这样，他越觉得心里发凉。
“不对。”他突然开口。
“怎么了？”苏清绾问。
“外面。”他抬头，“这片地方……不该这么静。”
话音刚落，头顶的血月猛地一震。
接着，漩涡中央裂开一道缝。
不像塌了，也不像碎了，就像一张嘴，慢慢张开了。
火光照进来。
很多火把，密密麻麻，映出层层人影。那些人站在裂缝外，穿着不同门派的衣服，有青衫的，有黑袍的，也有穿粗布的散修。他们一句话不，只是举着火把，静静看着里面。
没有喊叫，没有质问，连呼吸都听不见。
可正是这种沉默，比千军万马冲过来还吓人。
“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苏清绾声音发紧。
“一直都在。”楚寒眯眼，“只是我们看不见。”
裂缝慢慢变大，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人走出来。
他戴着银白面具，样式古老，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身份。手里随意抛着一块玉牌，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那块玉牌正面刻着四个字：**超脱者001**。
他走到裂缝边停下，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云逸尘身上。
“进度不错。”他，语气平常得像在聊。
没人回应。
空气像冻住了。
楚寒慢慢撑起身子，右臂还能用，左手已经废了。他盯着那块玉牌，眼神变了。
慕容雪站了起来，双手微张，一缕紫雾在指尖缠绕，随时准备动手。
苏清绾靠墙坐着，没动，但手指悄悄掐住了袖子里的银针。
云逸尘上前一步，挡在三人前面，直视面具人：“你是谁？”
对方没答，只是轻轻一抛，玉牌飞起，又被接住。
“你们通过了测试。”他，“第三阶段完成。”
“测试？”慕容雪冷笑，“拿我们的命玩游戏？”
“对你们是测试。”面具人语气不变，“对我们是观察。”
“所以你是新来的？”楚寒咳了一声，“之前那个戴眼镜的疯子呢？”
“淘汰了。”他，“协议更新，权限移交。”
“你还真当自己是老大？”云逸尘声音冷了，“站这儿就能决定我们死活？”
“我不决定。”面具人摇头，“我只是记录。”
“放屁！”楚寒突然吼，“你看看她！”他指着苏清绾，“差点被吸成人干！你看看我！”他举起焦黑的左臂，“这条胳膊废了！你看看慕容雪！她被塞了三个灵罕电池！这叫记录？这叫折磨！”
面具人听完，：“痛苦是过程的一部分。”
“你他妈——！”
“够了。”云逸尘抬手拦住楚寒，“别跟他吵。”
“我完了。”面具人转身要走，“下一阶段，很快开始。”
“等等。”云逸尘盯着他背影，“你‘进度不错’，那你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哪一环？”
面具人停下。
他回头，面具下看不见眼睛，但云逸尘感觉到了一股审视的目光。
“第十二环。”他，“离终点，还有八步。”
完，他身影变淡，消失在裂缝郑
裂缝慢慢合上，火把的光也退去，只剩那轮血月，依旧挂在头顶，静静旋转。
没人话。
过了很久，楚寒才低声骂了一句：“操。”
慕容雪握紧拳头：“他还真把我们当试验品。”
苏清绾慢慢站起来，走到云逸尘身边：“他的终点……是什么？”
云逸尘没答。
他看着血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以为逃出来了。
其实，从来就没出去过。
面具人走了，可那块刻着“超脱者001”的玉牌，还在他眼前晃。
一下，一下，像钟摆。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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