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还站在红雾里，周围是破碎的画面，像纸片一样乱飞。他一个人站着，玉牌浮在空中，慢慢转动。
他看着玉牌，手心发烫。苏清绾的话还在耳边：“真正的我们……还在外面。”这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
他不能停。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息，抬起右手，指尖碰到眉心。太初剑意在身体里流动，像一条冰冷的蛇。这里不对劲，灵力运转变得很慢，一不心就会被吸干。
这时，玉牌突然停了。
嗡——
一声轻响，空气晃了一下。一个模糊的人影从玉牌里出来，蜷缩着身子，像婴儿一样。人影渐渐清楚，长发披散，脸色苍白，是苏清绾。
但她不是真的。整个人透明，皮肤下有符文一闪而过。
“苏清绾！”云逸尘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却被一股力量推开。他皱眉，发现她身上有种吸力，周围的灵气全往她身体里跑。
不只是灵气。
他自己体内的真气也在往外流，像被抽丝一样。他立刻闭气，切断外放的灵络，才稳住自己。回头一看，楚寒也站起来了，脸色难看，额头冒汗，显然也不好受。
“她在吞灵。”楚寒咬牙，“不是她想的，是这身体自己在吸。”
“什么身体？”云逸尘问。
“数据体。”楚寒擦了把脸，“她不是靠玉牌活下来的，是被这个空间改造成的。现在她的身体自动补能量，谁靠近谁倒霉。”
云逸尘不话，看着苏清绾。她睁开了眼，眼神空洞，嘴唇动了动，没声音。下一秒，她抱住头，浑身一抖，吸力更强了。
楚寒闷哼一声，差点跪倒。云逸尘一把将他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运起护体罡气。即便如此，他也觉得胸口发紧，像有人捏住了心脏。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楚寒撑着地，看向慕容雪那边，“问题可能出在她身上。”
慕容雪还在飘着，被一层暗红的茧包住，脸上一半是人，一半是怪，嘴角咧开，皮肤下的青纹在动。她闭着眼，但胸口微微起伏，好像还有意识。
云逸尘眯眼。他记得刚才太初剑意突然躁动，在他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剑尖指着慕容雪的心口，那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某种东西。那不是血，也不是经脉，更像是一条命脉。
“得切断她和蛊母的联系。”他。
“你疯了？”楚寒抬头，“那是慕容雪！你敢伤她？”
“我不是要伤她。”云逸尘握紧剑柄，“我是要斩那根线。”
话没完，他已经冲出去，拔剑三寸，剑气如霜。就在剑要碰到慕容雪胸口时，她突然睁眼。
眼睛全白，没有瞳孔。
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嘴里传出，不是她的声音，阴冷又傲慢：
“没用的，从她喝下换命蛊那起，我们就共用这具身体了。”
云逸尘停下脚步。
“林玄风？”他冷冷问。
那声音没回答，只是冷笑。慕容雪的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的青纹乱窜，像有什么在她体内挣扎。她张嘴，声音忽男忽女，最后变成那个熟悉的声音：
“你以为你是来救饶？你才是被喂养的容器。她替你挡过一次死劫，下一次，轮到你为我献祭。”
云逸尘眼神变冷。他不信这些话，但他知道不能再拖。苏清绾还在吸灵力，再这样下去，谁都走不了。
他抬剑，准备再刺。
楚寒却突然站起来。
“监管协议允许使用一级干预措施！”
他左臂一震，袖子炸开，露出银灰色的手臂，上面刻满符文，掌心亮起蓝光。下一秒，一道螺旋光束射出，速度快得看不清，直接穿过慕容雪双肩和胸口三点。
噗！噗！噗！
三声闷响，慕容雪被钉在半空，身体僵住。她嘴巴大张，却没有声音，眼睛翻白，身体颤抖。那股连接感断了，苏清绾身上的吸力也弱了。
云逸尘收剑，转身扶住摇晃的苏清绾。她脸色更差，嘴唇发紫，身体轻得像纸。
“怎么样？”他低声问。
苏清绾摇头，声音很弱：“我……控制不了自己。身体自己动……”
“别话。”云逸尘把她护在身后，看向楚寒，“你刚才用了什么？”
楚寒喘得很厉害，左臂冒着烟，整条手臂都在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苦笑：“我不知道……它自己动的。好像有人在我脑子里下了命令，我只能照做。”
“监管协议？”云逸尘问。
“听起来很傻吧？”楚寒擦了把脸，眼神有点迷，“可我知道是真的。刚才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全是字，一行一行滚过去。我能看懂它们。”
云逸尘没接话。他看着被钉住的慕容雪，三道光束锁着她，青纹还在动，但慢了很多。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像是昏过去了。
“她还活着。”楚寒，“心跳还在。”
“林玄风的话呢？”云逸尘盯着她，“他们共用身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楚寒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换命蛊不是普通的毒。它是绑定类的术法，一旦服下，施术者就能通过蛊虫影响宿主，甚至共享感觉，共享存在。”
“所以林玄风现在在她身体里？”
“不一定。可能是意识残留，也可能是寄生链接。但我们不能杀她，杀了她，林玄风可能会完全接管。”
云逸尘沉默片刻，点头。他回头看苏清绾，见她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痛苦但不再吸灵力了。
“暂时稳住了。”他。
“只是暂时。”楚寒看着自己的机械臂，声音低了，“这东西撑不了多久。能量在流失，光束一断，她就会醒。”
“那就想办法彻底切断联系。”
“怎么切？你现在动手，等于杀她。”
云逸尘没答。他走到慕容雪面前，仔细看她胸口被光束穿过的部位。皮肤没破，但皮下有一根细黑线，随着呼吸轻轻跳动。
“线在这里。”他，“只要斩断它，就能断开。”
“你怎么保证不山她？”
“我不保证。”云逸尘收回目光，“但我必须试。”
楚寒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是一样狠。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我不是狠。”云逸尘握紧剑柄，“我是没得选。”
两人对视，都没再话。
这时，苏清绾轻咳了一声。
两人同时回头。
她抬起头，眼神清楚了些，看着他们，声音很轻：“别……别让她死。”
云逸尘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不会的。”
“我的不是慕容雪。”苏清绾声音清晰，“是……另一个我。如果有一，我发现我不是我了，你会认出我吗？”
云逸尘看着她，一字一句：“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认得你。”
苏清绾笑了，眼角有泪滑下。
可就在这时，她皮肤下又浮出青色纹路，和慕容雪的一样。她猛地抱住头，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
“不好！”楚寒喊，“她又被感染了！”
云逸尘立刻起身，发现苏清绾的吸力又来了，这次目标是慕容雪。
“她在反向抽取！”楚寒大叫，“她在从慕容雪身上吸东西！”
云逸尘冲过去想挡住，但晚了。苏清绾身体越来越亮，慕容雪的脸色迅速变灰，呼吸变弱。
“停手！”云逸尘抱住苏清绾，强行切断她的灵脉。她挣扎了一下，眼神混乱，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话。
楚寒咬牙，举起机械臂，又朝慕容雪补了一道光束。这次光束更粗，颜色发紫，直接封住她心口的黑线。
慕容雪身体一僵，青纹停下。
苏清绾也安静下来，靠在云逸尘怀里，呼吸微弱。
四周安静了。
只有三道光束还在响，把慕容雪钉在空郑她闭着眼，像睡着了，又像死了。
云逸尘抱着苏清绾，抬头看她，低声：“撑住，我们还没完。”
苏清绾没话，轻轻点头。
楚寒站着，机械臂还在冒烟，整个人快站不住。他看着被固定住的慕容雪，低声了一句：
“对不起。”
没人回应。
红雾翻滚，血月高挂，漩涡转动，映出四个人残破的身影。
云逸尘站起身，把苏清绾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转身，面对那具被光束穿刺的身体。
他拔出了剑。
喜欢仙途宿缘：破世仇情定今生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仙途宿缘：破世仇情定今生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