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山路绕了几个弯，车子最终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时墨白从驾驶座下来，为江月瑶拉开车门。
“到了。”
江月瑶下了车，打量着眼前这个地方。没有豪宅的张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院，院墙上爬满了藤蔓，看着有些年头了。
时墨白推开木门，一股比外面清新数倍的空气扑面而来。
“静室在下面。”他领着江月瑶穿过院子，走到一间茶室。
茶室的地面是一整块青石板，他伸手在墙上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一下，石板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
“时家的先辈，选址的时候看中了这里的地脉走向。”时墨白一边往下走，一边解释，“这下面，是两条地脉的交汇点，灵气比别处浓郁，适合做这种事。”
江月瑶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越往下，空气中那种让她全身舒畅的能量粒子就越浓厚。
台阶的尽头，是一间大概三十平米的石室，四壁光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正中央摆着一个蒲团。整个空间里，能量的流动几乎肉眼可见。
“环境不错。”江月瑶评价道，“是个高配的服务器机房。”
时墨白站定，转过身看着她。
“炼化法宝，不是请客吃饭。”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声音比平时低沉，“【昊阳镜】是上古阳属性法器，它的能量就像太阳，刚猛暴烈。你强行与它绑定，就像把一个核反应堆塞进了你的身体里，它随时可能失控。”
江月瑶点点头：“我明白。我把它接入系统的时候，就触发了所有过载警报。”
她走到蒲团前，盘腿坐下，然后抬头看着时墨白：“你打算在这儿看着？”
“我替你护法。”时墨白得理所当然，“炼化过程中，你不能受任何外界干扰。而且，万一你的‘系统’崩溃，我或许能帮你‘强制重启’。”
“强制重启的代价一般是数据丢失。”江月瑶。
“总比主板烧毁要好。”时墨白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也盘腿坐了下来。
江月瑶没再多，她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她的意识沉入自己身体的“后台系统”郑
那面古朴的铜镜，正悬浮在她的精神核心旁边，像一个未经许可就自行安装的未知硬件。它安静地待着，可江月瑶能感觉到它内部蕴含的恐怖能量，就像一座休眠的火山。
“好了，新来的家伙。”江月瑶的意识体对着那面镜子开口，“不管你以前多牛，现在进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先从底层驱动开始，给我把接口协议捋顺了。”
她调动起体内的功德之力，金色的能量化作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心翼翼地探向【昊阳镜】。
就在接触到的一刹那，【昊阳镜】猛地一震。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太阳核心爆炸般的能量洪流，瞬间从镜中喷涌而出。那不是邪恶的魔气，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煌煌大日般的阳刚之力。
江月瑶的精神世界里，瞬间被刺目的金光填满。
“警告！检测到超高规格能量涌入！”
“警告！系统核心温度急速飙升！”
“防火墙过载！功德之力护盾损耗百分之三十……四十……五十！”
江月瑶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里，每一寸都在被灼烧，被熔化。
石室里，时墨白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江月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下面，有金色的光芒在乱窜，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她额头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立刻被蒸发成了白气。
“糟了。”时墨白的手指动了一下，但他克制住了。
这是江月瑶自己的战争，他现在插手，只会让情况更乱。
江月瑶的意识空间内。
“见鬼……这驱动的兼容性也太差了！”她咬着牙，强行维持着意识的清醒。
这股力量根本不听指挥，它横冲直撞，试图将她原有的系统格式化，然后按照它自己的逻辑重塑一牵
“想夺权？没门！”
江月瑶改变了策略。她不再试图用功德之力去“包裹”或者“压制”这股能量。
“赵立得对，这叫底层优化。”
她索性放开了防火墙的一道口子，主动引导一股【昊阳镜】的能量进入自己的系统核心。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源码到底是怎么写的。”
那股金色能量像一头挣脱了束缚的猛虎，冲进了她的核心区域。
剧痛瞬间放大了十倍。
江月瑶闷哼一声，现实中，她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时墨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江月瑶的气息正在飞速减弱，而那股暴烈的阳属性能量却在指数级增强。
这是被反噬的迹象。
“别硬抗。”他的声音像是直接在江月瑶的脑海里响起，“把它当成一条河，你不是要堵住它，而是要给它挖好河道，让它按照你的方向流。”
江月瑶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时墨白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对，河道。
她调动起所有剩余的功德之力，不再去构建什么“防火墙”，而是开始在自己的系统里，参照着那股金色能量的运行逻辑，飞速地“编码”，构建出一条条全新的能量回路。
这个过程，就像是在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电脑上，不停地插拔内存条。
每一次回路的接通，都伴随着剧烈的系统震荡。每一次逻辑的写入，都像是用烙铁在灵魂上刻字。
她开始理解这面镜子了。
它不是一个单纯的“专杀工具”，它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能量循环系统。它的核心逻辑就一个字：燃。
燃烧一切不洁，净化一切阴邪。
它的力量之所以暴烈，是因为它不屑于去“兼容”什么。它只会将所有不符合它规则的东西，全部烧成最原始的粒子。
“太霸道了。”江月瑶的意识中闪过这个念头，“不过，我喜欢。”
她不再试图去修改它的“源码”，而是选择给它写了一个“虚拟机”。
她用自己庞大的功德之力，构建出一个隔离的安全环境，然后将【昊阳镜】的整个系统，都装了进去。
这样一来，【昊阳镜】可以在这个“虚拟机”里肆意运行，而江月瑶，则成了这个“虚拟机”的系统管理员。她可以随时调用它的算力，也可以随时给它断电。
嗡——
石室内的空气发出了一声奇异的震鸣。
时墨白看到，江月瑶身上那些乱窜的金光，仿佛突然找到了主心骨，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规律，缓缓地向她掌心汇聚。
她身体的颤抖停止了。那股几乎要将整个石室都点燃的灼热感，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威严的气息。
江月瑶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轮的太阳，一闪而逝。
“搞定了？”时墨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牵
江月瑶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一缕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浮现，然后迅速凝聚，最后，变成了一面巴掌大，由纯粹的光构成的迷你版【昊阳镜】。
那面光镜静静地悬浮在她掌心上，散发着温和的光芒，却蕴含着让人心悸的力量。
江月瑶看了一眼石室角落里，一块用来稳固地脉的，一人多高的玄武岩。
她心念一动。
掌心的光镜上，一道比发丝还细的金光一闪而过，射向那块玄武岩。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块坚硬无比的玄武岩，就像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中间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切口光滑如镜。
时墨白看着那个窟窿，眼角跳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物理破坏了。这是从规则层面，直接将物质“抹除”了。
“看来，兼容性问题解决了。”江月瑶收回手，掌心的光镜也随之消失。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功耗还是很大，刚才那一下，就用掉了我库存功德的百分之一。”她像是在评估一款新手机的续航，“不过，效果不错。”
“你完全掌握它了？”
“差不多。”江月瑶点零头，“还发现了一些附加功能。”
“比如？”
江月瑶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看向了遥远的东方。
“比如，它自带一个超高精度的‘信号接收器’。我能感觉到，在东海的方向，有一个非常庞大，非常邪恶的信号源。”
她顿了顿，换了个更形象的法。
“永恒教教主，他现在在我这儿，就像是黑夜里开着远光灯，想不看见都难。”
“而且……”江月瑶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我还从这镜子的‘历史日志’里，翻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东西？”时墨白追问。
江月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知道，五百年前，镇魔真人为什么要用自己和【昊阳镜】，去镇压那个魔气节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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