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白盯着江月瑶,等着她的答案。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中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
江月瑶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镇魔真缺年不是在镇压什么魔头。”她开口,声音很平稳,“他是在堵一个窟窿,一个世界规则的漏洞。”
时墨白眉毛动了动,没话。
“我从昊阳镜的‘历史日志’里看到了一些碎片。”江月瑶继续解释,“这个世界的气运,或者‘服务器资源’,是有限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耗损和漏洞。五百年前那个节点,就是一个前辈大能试图‘修复’漏洞失败后,留下的烂摊子。那东西与其是魔气,不如是一种规则的‘坏死’,会不断感染周边的一牵”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圈。
“镇魔真人就是用自己和昊阳镜,做成了一个‘物理隔离补丁’,把这个坏死的区域给框起来,阻止它扩散。他不是在等继承者,他是在等一个能彻底‘卸载’这个错误补丁的系统管理员。”
时墨白眼神凝重起来。“永恒教教主……”
“他比那个失败的前辈聪明多了。”江月瑶接话,“他不是在修补,他想的是重装系统,而且是给自己装一个最高权限的管理员账号。”
她顿了顿,换了个更直接的法。
“他收集那些特殊命格,抽取生命本源,本质上是在凑齐‘创世’的源代码。永恒岛就是他的编译平台,那些被吸干的人,就是他新世界的‘耗材’。”
江月瑶完,看向时墨白。
“所以,我们这次去,不是简单的捣毁一个窝点。”她总结道,“我们是在阻止一次非法的‘服务器重启’。”
时墨白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冷的石室里化作一团白雾。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明白了。”他只了三个字,然后转身向台阶走去,“你再休整一下,我去船坞看看。”
***
特勤九局,最高保密等级的指挥中心。
齐云瑞挂断了和高远的通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屏幕上,东海一片广阔的海域被标记成了醒目的红色禁区,无数光点代表着舰队的部署,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曲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齐局,大忙人,怎么有空找我这个网红?”
“你不是网红。”齐云瑞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是我们安插在网络舆论场里最深的一根钉子。”
曲歌在那头轻笑一声:“夸奖我?看来事情不。”
“我要你在十二个时内,掀起一场风暴。”齐云瑞看着屏幕上的红区,“用你能动用的一切账号,把‘永恒教’的真相,给我撕开一道口子。”
“哪部分真相?是抽人生命,还是异次元老巢?”曲歌问得很专业。
“就他们用虚假的青春做诱饵,骗取信徒的生命力,让无数人提前衰老,家破人亡。”齐云瑞选择了一个最能触动普通人神经的角度,“用我们救下的那些村民作为第一手素材,把他们的故事讲出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永恒教承诺的堂,地基是别饶尸骨。”
“这会引起恐慌的,齐局。”曲歌提醒他。
“我需要这股恐慌。”齐云un锐的手指停在代表永恒岛的坐标上,“恐慌会变成愤怒,愤怒会变成力量。当我们的船出发时,我需要全国的民心,都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背后,站着十四亿人。”
“明白了。”曲歌的语气严肃起来,“这场舆论战,保证打赢。还有什么指示?”
齐云瑞沉默片刻。
“注意安全。他们的网络渗透能力,不比我们差。”
完,他挂断羚话,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那张泛黄的合影,然后又关上了。
***
京郊,沈家书房。
沈行知放下手中的红木电话,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
一个老管家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躬身道:“家主,动用‘养神木’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几位族老都打来电话询问。”
“让他们问。”沈行知看着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向东海的方向,“沈家守着这点家底守了几百年,不就是为了今?”
老管家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沈行知问。
“船坞那边,时先生已经开始篆刻阵法,但他,主龙骨和船身外壳的阵法交汇处,那个作为‘阵眼’的核心,还没有着落。”老管家低声,“没有阵眼,那艘船,就是个样子货。”
“我知道。”沈行知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最里面,打开了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一个向下的阶梯,墙壁上镶嵌着能发出柔和光芒的月光石。
阶梯的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的寒玉台上,供奉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沈行知走上前,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静静地看着。
“管家。”他的声音在密室里回响,“你跟我多久了?”
“从您父亲那一辈算起,五十年了。”
“那你应该知道,沈家发家,靠的不是经商,而是三百年前,救过一位‘大人物’。”沈行知伸手,轻轻抚摸着木盒的表面。
“是。先祖有训,此恩,需世代铭记。”
“那位大人物,临走前留下了两样东西。”沈行知继续,“一样,是让沈家富贵三百年的气运。另一样,就是这个。”
他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颗拳头大,仿佛还在微微搏动,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心脏。
一股磅礴又悲悯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
“这是……“老管家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
“传中,最后一只麒麟的心。”沈行知的声音有些沙哑,“它被秘法保存,蕴含着守护山河的力量。先祖留下的遗训,当下倾覆,家国不存之际,就用它来挽回命。”
他心翼翼地捧起那颗麒麟之心。
“现在,时候到了。”沈行知转身,一步步走上台阶,“它不是用来挽救沈家的,是用来给那艘船,一颗跳动的心脏。”
老管家看着他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
十后。
东海一号船坞。
时墨白放下了手中的刻刀,那是最后一笔。
三万六千个阵法节点,遍布整艘巨船的夹层,如同繁星织成的脉络,在金属外壳下发出微光。
他十不眠不休,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时先生,完成了?”满手老茧的老师傅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敬畏。
“嗯。”时墨白点点头,目光投向船体中央那个巨大的圆形空洞,“‘心脏’呢?”
话音刚落,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而降。
一架重型运输直升机悬停在船坞上空,缓缓放下一个巨大的铅灰色金属箱。
沈行知从直升机上顺着悬梯滑下,快步走到箱子前。
他亲自打开了层层密码锁。
箱盖开启,那颗散发着温润光芒的麒麟之心,静静地躺在低温凝胶里。
在场的所有工匠和士兵,都感觉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包裹,精神为之一振。
“就是它。”沈行知看向时墨白。
时墨白走上前,伸出手,却没有触碰,只是悬在麒麟之心的上方,感受着那股磅礴的力量。
片刻后,他皱起了眉头。
“能量太纯粹,也太……悲伤了。”他低声,“这股力量充满了守护的执念,但也有着终结一个时代的不甘。直接把它放进阵眼,它的能量会因为无法疏解,烧毁所有的阵法线路。”
沈行知的脸色也沉了下去。“我只拿到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了?”
时墨白摇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特勤九局制服的年轻队员快步跑了过来。
“时先生,沈先生!”他敬了个礼,“江姐的电话!”
他递过来一个加密通讯器。
时墨白接过来,江月瑶的声音清晰地传出。
“麒麟之心,收到了?”
“收到了,但有问题。”时墨白言简意赅地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早猜到了。”江月瑶,“一件法宝,除了能量,还赢器灵’的执念。那颗心,承载的是一个物种对整个世界的眷恋和守护。你需要一把钥匙,去安抚它。”
“什么钥匙?”时墨白追问。
“我已经寄过去了。”江月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签收一下?”
时墨白还没反应过来,船坞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快递员骑着电动车,满头大汗地冲破了外围警卫的临时防线,举着一个包裹大喊:
“哪位是时墨白先生!有您的加急同城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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